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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活过80岁的前列腺患者,大多在60岁时,坚持做了这4件事

凡是能活过80岁的前列腺患者,大多在60岁时,坚持做了这4件事。
周建国六十岁那年的四月,第一次在体检报告上看见"PSA"这三个字母。
那一年的体检是社区加塞给他做的。六十五岁以上免费,他还没够年纪,是老伴秀兰托了居委会的熟人,硬塞进去一个名额。秀兰的理由很实在:"你夜里起来三四趟,我数着呢,一晚上睡不了整觉,这不是老,这是病。"周建国不乐意,说男人上了年纪都这样,老李头一夜起五回,照样天天在公园甩胳膊。秀兰把体检表往他手里一拍:"老李头有老李头的命,你有你的命。去。"
报告出来那天是个周二,天阴,刮着土。他在社区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蹲在台阶上把报告翻了三遍。别的箭头他还能看懂——血压偏高、血脂偏高、脂肪肝,都是老熟人。只有一行他不认得:前列腺特异性抗原,8.6 ng/mL,后面跟着一个向上的红箭头。他想,抗原?是不是发炎了?他想起自己这两年小便的事:尿线细,得等半晌才出来;夜里三点一趟,五点一趟;有两次开会憋着,散会以后小腹胀得直不起腰。他一直以为是肾不好,托人买了两盒补肾的丸药,吃了没什么用,也就放下了。
秀兰拿着报告去问了社区的大夫。大夫说,这个指标高,不一定就是坏东西,但得去大医院看看,做个指检,必要时穿刺。周建国一听"穿刺"两个字,脖子往后一缩:"穿什么刺,好好的扎它干什么。"可秀兰那天没跟他吵,只是晚上把他的烟收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就收拾好一个布包,说:"协和排不上,咱去市里。"
市立医院泌尿外科的走廊很长,尽头有一扇窗,能看见院子里两棵老槐树。给他看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医生,姓李,叫李振华,戴着一副细边眼镜,说话不急不慢。李医生问了半天,然后让他上床,侧卧、屈膝。周建国后来跟人说,那几分钟比后面挨的那一刀还难熬——倒不是疼,是那种把自己交给别人的难堪。李医生摘下手套,眉头动了一下,说:"右侧叶有个硬结,边界不太清楚。住院吧,做个穿刺。"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句话是:"医生,我是不是……那个?"
李医生说:"现在还不能说。但如果真是,你这个年纪,发现得早,反而是好事。"
穿刺那天,秀兰在走廊里坐了两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过,屁股发木。十二针。三天后出结果。那三天他住在医院,同病房有个姓赵的,五十八,也是前列腺癌,比他早发现半个月,已经做完手术了。老赵是个痛快人,一开口就笑:"老哥,你看我,切完了,管子一拔,照样喝酒。这病啊,叫'懒癌',你不动它,它也不动你。"周建国被这句"懒癌"说得心里松快了些。
病理结果出来是星期四上午。李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窗户开着,槐树的影子晃在桌上。Gleason 3+4,七分,中危,两针阳性。李医生说:"周老师,这个情况,建议做根治性前列腺切除术,腹腔镜,创伤不大。切完以后再看病理,大概率不需要后续治疗。"
周建国问了那个所有病人都会问的问题:"那我还能活几年?"
李医生没直接答。他把片子插上灯箱,指着那一点灰白的地方说:"您六十。前列腺癌这个东西,多数长得慢。真正要命的,往往不是它本身,是拖,是熬,是等。拖到骨头痛才来,那就晚了。您现在发现,是运气。运气给你了,后面二十年的事,得您自己干。"
手术排在五月。前一天晚上,秀兰给他剪了指甲,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背。他躺在病床上,忽然说:"我抽屉里有张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秀兰眼圈红了,骂他:"胡说八道,睡你的觉。"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他先感觉到的是尿管。李医生站在床边说:"很顺利,包膜完整,切缘阴性,淋巴结没见转移。"他听不太懂,只知道"阴性"是个好词,于是咧开嘴笑了,笑得伤口疼。
真正难的在后面。拔了尿管以后,他咳嗽一声漏一点,笑一下漏一点。第一次漏在裤子上,是在小区门口,他站在那儿不敢动,等天黑了才回家。那两个月他出门都垫着东西,象棋摊也不去了,说是懒得动。秀兰不催他,只是每天晚饭后把椅子搬到阳台上,让他坐着晒太阳,自己坐在旁边剥毛豆。有一天她说:"咱闺女寄回来的那个护垫,我给你缝了几个布的,洗洗还能用。"他背过身去,没吭声。
转机是一次复查。李医生教他做提肛:收紧、数到五、松开,一天做一百个,做得越久越好。他一开始觉得荒唐,一个老头子,天天坐在阳台上偷偷练这个,叫人看见像什么话。可他还是做了。走路的时候做,等公交的时候做,看电视的时候做。到第三个月,他敢跳一跳了;到第四个月,象棋摊的梧桐树下又有了他的声音。
也就是在那次复查之后,周建国把李医生拉住,问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李大夫,你说我这个病,往后到底该怎么过?"
李医生那天不忙,给他倒了杯水,说了四句话。后来这四句话,被周建国记在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上,一记就是二十二年。
第一件,是把复查当成过日子的一部分,别当成过年。
李医生说:"很多病人出院的时候,都说'谢谢大夫,我好了'。我不爱听这句话。你这个病没有'好了'这个说法,只有'现在没事'。PSA这个数,术后应该降到很低很低,低到测不出来。可它要真冒头,往往比症状早半年、一年,甚至两年。等你腰疼、腿疼、骨头疼了,那就是它已经跑出去了。所以复查不是为了治,是为了早知道。"
周建国照做了。他从出院那天起,就在日历上画圈。头两年三个月一次,第三年到第五年半年一次,之后每年一次。他把每次的PSA值抄在那个本子上:0.01,0.01,0.02,0.01,0.03……一栏一栏,像账本。秀兰笑他,说你记这个比记咱家存钱还上心。他说:"这不是钱,这是命。"
有一年,他六十八,PSA从0.02跳到了0.15。那天他在医院走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手心全是汗。李医生看了单子,没急着下结论,让他两周后空腹再来。那两周他把遗嘱都想好了,甚至悄悄去看了一趟墓地。两周后复查,0.09;再两周,0.04。李医生说,可能是慢性炎症,也可能是检验波动,再观察。到年底降回0.02。回家路上,秀兰在公交车上哭了,说:"你可吓死我了。"他说:"我也吓死了。可要是那次我没来查,我要是拖个两年再来,你说现在会怎么样?"秀兰没答。
第二件,是管住嘴,迈开腿——这话土,可管用。
术后他八十五公斤,一米七的个子,走路喘。血脂高,血糖在临界。李医生说:"您别小看体重。脂肪多了,身体里那个炎症环境就不一样,雄激素代谢也乱。前列腺这个器官,跟代谢是一根绳上的。您减个十公斤,比吃十盒补品强。"
他开始减。先是把白酒戒了——他是那种一天二两、喝了三十年的人,开头那两个月,吃饭没滋味,晚上翻来覆去。后来他把酒盅收进柜子最上层,改成一杯淡茶。红烧肉从一周三顿改成一周一顿,一顿就两块,秀兰给他盛的时候会数着。家里油壶换成了带刻度的,一天不超过三十毫升。早饭是燕麦粥煮鸡蛋,午饭一半是菜,晚饭少。秀兰学会了做番茄豆腐、清蒸鱼、凉拌木耳,还每天早上给他切半个西红柿——她听人说番茄红素对前列腺好,也不知真假,反正酸酸甜甜,老头子爱吃。
动是另一半。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早上六点半出门,绕着城墙根的公园走五公里,一小时走完,微微出汗。下雨就在楼道里上下走二十趟。七十岁那年,他听李医生说,年纪大了光走不行,肌肉会掉,骨头会松,于是又加了力量:矿泉水瓶装沙子当哑铃,扶着窗台做深蹲,一天三组,一组十五个。邻居笑他:"老周,你这是要参加奥运会啊?"他说:"我这是要参加孙子的婚礼。"
到七十二岁,他的体重稳定在七十二公斤,血压、血糖都回到正常值,连脂肪肝都没了。有一回体检,给他做B超的年轻医生说:"大爷,您这个肝脏比我都干净。"他听了,回家跟秀兰学了一遍,学了两遍,第三遍还是笑。
第三件,是不自己当医生,也不放弃当病人。
这话有点绕,李医生当时是这么解释的:"现在信息多,病人比二十年前懂,这是好事。可懂一点,最危险。懂一点的人,要么自己吓自己,要么自己治自己。有人在网上下个方子就敢停药,有人信什么'排毒''化瘤'的偏方,吃到肝肾功能衰竭才来;还有人反过来,一听'癌'字就认命,该做的治疗不做,该吃的药不吃,把自己交给命。您得走中间那条道:医嘱是主心骨,你自己是执行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来问,别上网问。"
周建国记住了。术后这些年,他遇到过不少"好心"。老同事给他介绍一种"祖传散",说吃三个月能把癌细胞化掉,一个疗程八千八;小区里有人推销什么"量子水""碱性疗法";老赵后来还拉他进过一个群,里面天天发"某某吃某某好了"的故事。他一条都没信。不是天生清醒,是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凡是要掏钱、要停医院开的药、要签什么"无效退款"的,一律回来先问李医生。李医生每次都说:"别吃,别停,按时来。"他就照办。
反过来,他也不拖延。六十六岁那年,他有一次小便带血,颜色淡,一天就没了。他没当"上火",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查出来是膀胱炎,吃了一周药好了。李医生说:"您做得对。血尿这事,可以是炎症,也可以是别的。您来了,我就能说'没事';您不来,它就永远是个悬案。"
七十三岁,他发现夜尿又多了起来,一晚上两三次。他以为是癌回来了,心里一沉。检查做下来,是残余尿增多、膀胱功能退化,属于老年性的改变,跟肿瘤没关系。李医生给他加了点药,又教他"定时排尿":不管有没有尿意,两小时去一趟;睡前两小时不喝水;别憋。他照做,夜尿减到一次。这条规矩他守到了八十岁以后,连出门旅游都带着一个小本子记时间。
第四件,是把心放宽,把日子过热闹。
李医生说这最后一件的时候,语气跟前三条不一样。他说:"周老师,我见过太多病人,不是被病压垮的,是被'我是病人'这四个字压垮的。出院以后,家里人不敢提,邻居不敢问,自己天天摸肚子、数脉搏、查百度,一天量三次体温。这样的人,肿瘤没事,人先垮了。您得把日子过得热闹。有爱好,有朋友,有等着您的事。"
周建国听进去了。术后第二年,他回了象棋摊。梧桐树下的水泥台,几个老头一盘棋能吵到天黑。他棋力中等,胜少负多,从不生气。六十五岁,他去老年大学报了书法班,写得一手不算好但很认真的隶书,过年给邻居写对联。六十八岁,孙女出生,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去幼儿园门口等着,风雨无阻。七十一岁,他和秀兰去了趟云南,在大理的洱海边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说。
他也生病友群,但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看十分钟,不多看。群里有人走了,有人复发,有人半夜发长消息说害怕。他会回一句"按时复查,别自己吓自己",然后关掉手机,去公园走路。他说:"别人的命我管不了,我自己的日子我得过好。"
七十岁那年,他听说老赵出事了。老赵术后一直不来复查,说"切了就是好了",酒照喝,肉照吃,胖了二十斤。七十二岁那年腰疼,一查骨转移,后来又肺转移,七十四岁上走的。周建国去参加了葬礼,回来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秀兰问他怎么了,他说:"我们俩,一个病房出来的,同一年做的手术。他比我年轻两岁。"秀兰说:"那你就更不能停。"
从那天起,他那本牛皮纸本子的最后一页,多写了一行字:别停。
八十二岁那年春天,周建国又一次坐在泌尿外科的走廊上。窗外还是那两棵槐树,只是比二十年前粗了一圈。李振华已经不当一线医生了,头发白了一半,成了科里带学生的老主任。他翻着周建国的本子,一页一页,看了很久。
"0.02。"李主任说,"二十二年了,您这个值,比很多同龄人的血压还稳。"
周建国笑了:"那我能不能再活几年?"
李主任也笑:"您别问我。您回去接着走您的路,接着下您的棋,接着记您的数。等九十岁,您再来给我看这本子。"
回家的公交车上,秀兰靠着他打瞌睡。窗外是四月,风里有槐花的味道。周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本子,忽然想起六十岁那年蹲在小卖部门口抽烟的自己——那时候他以为,人生最难的是等那张病理报告。后来他才知道,难的从来不是那一天,而是那之后的每一天:是冬天早上六点不想起床还得出门走的那五公里,是别人敬酒时端起茶杯的那一下,是PSA从0.02跳到0.15那两周里,硬着头皮回医院复查的那一步,是老赵走了以后,把"别停"两个字写在本子上的那个下午。
这些年,公园里也常有新病友来问他。有的是前列腺增生,夜尿多,不敢出远门;有的是刚查出来,拿着报告发抖。周建国不摆老资格,也不讲大道理,就把那本子递过去,说:"我六十年那年跟你一样。后来我做了四件事,也不稀奇——该复查复查,一次没落下;管住嘴迈开腿,体重减了十几公斤;听医生的,不自己开方,也不拖着不看;再就是把日子过热闹,别天天想着自己有病。说起来就这四条,谁都知道。难的是,从六十岁开始,一天一天,做到八十二岁。"
有人问他:"周叔,您这算不算奇迹?"
他摇头:"不算。我们病房那年做了十来台手术,我不是最年轻的,也不是病最轻的。有的人没等到八十,不是因为命不好,是没给自己机会。这病给你留了时间,你别浪费它。"
傍晚的棋摊上,他又输了,输给一个比他小十岁的老头。他不服气,摆手说再来一盘。夕阳照在梧桐叶上,风一吹,满地都是晃动的碎金子。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摸出老花镜戴上,重新摆棋。
六十岁那年,他以为自己在跟一场病较劲。到八十二岁他才明白,他其实是在跟自己的惰性、侥幸、嘴馋、怕麻烦、爱面子较劲。病是那一年查出来的,可真正把他送到八十岁的,是此后二十二年里,那些没人看见的、每天重复的小事。
凡是能活过八十岁的前列腺患者,大多在六十岁时,就开始做了这四件事。没有什么秘方,也没有什么捷径。有的只是:按时回来,管好自己,听医生的话,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