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的⽩⽉光回国，他扔下⾼烧的⼉⼦去接机。我退烧药喂到⼀半，收到他短

信：“她胃疼，我送她回家。 ”

凌晨两点，⼉⼦⼩乐烧到39度5，⼩脸通红，呼吸像拉⻛箱。

我抱着他，⼀⼿量体温，⼀⼿翻药箱，急得⼿都在抖。⽼公宋哲的⼿机在客厅茶⼏上嗡嗡震个不

停，屏幕亮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我腾不出⼿，⽤脚把⼿机勾过来，想看看是不是他同事有急事。划开，⼀条新短信跳出来：“阿

哲，我落地了，胃好疼，你能来接我吗？⸺晚晚。”苏晚晚。这个名字，像⼀根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眼⾥。

苏晚晚是宋哲的初恋，他⼼⼝那颗朱砂痣。据说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因为⼥⽅执意出国深造⽽分

⼿。宋哲消沉了整整⼀年，直到遇⻅我。

结婚五年，⼉⼦三岁。我以为那些前尘往事早就散了。宋哲是个好爸爸，⾄少表⾯上是。他会陪

⼩乐搭积⽊，周末带我们去公园。⽇⼦平淡，我也知⾜。

直到上个⽉，他⼤学同学聚会回来，喝得微醺，抱着我含糊地说：“薇薇，晚晚要回来了……她

说，当年是她不懂事。” 我当时⼼⾥就咯噔⼀下，但没多想。谁还没个过去？

现在，这条短信，在这个孩⼦⾼烧的深夜，显得格外刺眼。

我深吸⼀⼝⽓，先给⼉⼦喂了退烧药，⽤温⽔擦⾝。⼩乐迷迷糊糊地哭，喊着“爸爸”。我哄着

他，眼睛却死死盯着客厅。

⼗分钟后，主卧⻔开了。宋哲穿着睡⾐出来，神⾊有些匆忙，甚⾄没往⼉童房看⼀眼，径直⾛向

⽞关。

“你去哪⼉？”我抱着⼩乐⾛出去，声⾳很平静。

他背影⼀僵，转过⾝，脸上是显⽽易⻅的烦躁和⼼虚：“公司……公司有点急事，服务器宕机了，

我得去处理⼀下。”

“哦。”我点点头，看着他脚上那双急着出⻔都没换的居家拖鞋，“处理服务器，需要穿这个？”

他脸⾊变了变，语⽓硬起来：“林薇，你什么意思？⼤半夜的，孩⼦还病着，你跟我找什么茬？”

“孩⼦病着，”我重复了⼀遍，慢慢⾛到他⾯前，把还在震动的⼿机屏幕举到他眼前，“所以，你

需要扔下发烧的⼉⼦，去接⼀个胃疼的‘前⼥友’？”

“苏晚晚”三个字，在屏幕上清晰⽆⽐。

宋哲的脸，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烧得通红的⼩脸。

“她……她刚回国，⼈⽣地不熟，胃病犯了，实在没办法才找我……”他声⾳越来越低，毫⽆说

服⼒。

⼩乐在我怀⾥难受地扭动，哼唧着。我的⼼，⽐⼉⼦的额头更烫，也更冷。

“所以，⼉⼦的⾼烧，⽐不上她的胃疼？”我问，声⾳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是！我……”宋哲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就去送⼀下，送她到家⻢上回来！⼉⼦不是有你在

吗？你先照顾着！”

他说完，像怕我再说出什么，⼏乎是夺⻔⽽逃。防盗⻔“砰”⼀声巨响，震得我怀⾥的孩⼦⼀哆

嗦。我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的声⾳，怀⾥是滚烫的⼉⼦，⼿⾥是他匆忙间落下的⻋钥匙。客厅的

时钟，滴答，滴答，⾛得格外刺⽿。

我给闺蜜发了条微信：“速来，帮我看着⼩乐，我要出去⼀趟。”

然后，我拨通了⼀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我表哥，在交管局⼯作。电话很快接通，我⾔简意

赅：“哥，帮我个忙，查⼀下宋哲的⻋，现在在哪，去哪了。急事。”

表哥没多问，⼗分钟后，发来⼀个实时定位和路线图。宋哲的⻋，正从机场⾼速，驶向市中⼼⼀

个著名的⾼档公寓区。那地⽅，租⾦不菲，绝不是“临时落脚”的选择。

我扯了扯嘴⻆，想笑，却⽐哭还难看。胃疼？⼈⽣地不熟？连住哪⼉都早就安排好了。

闺蜜很快赶到，接⼿了昏睡的⼩乐。我换下睡⾐，抓起⻋钥匙和⼿机。

“薇薇，你去哪⼉？冷静点！”闺蜜担忧地看着我。

“我很冷静。”我对着⽞关的镜⼦整理了⼀下头发，镜⼦⾥的⼥⼈，眼睛很亮，没有泪，“我只

是，去送点‘温暖’。”

我开⻋，跟着表哥提供的实时定位，⼀路到了那个公寓楼下。远远的，就看到宋哲那辆熟悉的

SUV停在路边。他正扶着苏晚晚从副驾出来。⼥⼈穿着⽶⾊⻛⾐，⻓发飘飘，靠在他肩上，⼀副

弱不禁⻛的样⼦。宋哲⼩⼼翼翼地搂着她的腰，低头说着什么，侧脸是我许久未⻅的温柔。

我坐在⻋⾥，没熄⽕，拿起⼿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们。

镜头⾥，宋哲⼏乎半抱着苏晚晚⾛进公寓⼤堂，刷卡，上楼。⾃始⾄终，他没回头看过⼀眼来

路，也没想过，家⾥有个发烧的⼉⼦，和⼀个彻夜未眠的妻⼦。

我关了录像，保存。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宋哲的对话框。上⼀次对话，还是晚上他问我明天想

吃什么。

我打字，⼀个字⼀个字，敲得很慢：“⼉⼦退烧了，38度。我给他换了三次⽑⼱。你送‘胃疼’的

⼈，送到了吗？需要我送点胃药过来吗？”

点击，发送。

然后，我把刚才那段视频，也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后，我靠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等。

⼤约过了五分钟，⼿机疯狂震动起来。宋哲的电话。

我接了，没说话。电话那头，是他⽓急败坏、⼜惊⼜怒的声⾳：“林薇！你跟踪我？！你什么意思？你拍视频想⼲什

么？！”

“没什么意思，”我声⾳平静得⾃⼰都惊讶，“记录⼀下我丈夫，在⼉⼦⾼烧的凌晨，如何尽⼼尽

⼒照顾另⼀个⼥⼈的感⼈瞬间。留个纪念。”

“你！”他喘着粗⽓，“晚晚她真的不舒服！她在这边就我⼀个熟⼈！你能不能别这么⼩⼼眼？我

们什么都没做！”

“宋哲，”我打断他，“⼉⼦烧到39度5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忙’。苏晚晚⼀

条‘胃疼’的短信，你就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我们结婚五年，⼉⼦三岁，⽐不上她⼀条短信。

这，就是‘什么都没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看着公寓楼亮着灯的某个窗⼝，“第⼀，你⽴刻下楼，跟我回家，

从此跟苏晚晚断绝联系，我们关起⻔来谈以后。第⼆，你留在上⾯，照顾她的‘胃疼’。明天早

上，我会把离婚协议，快递到你现在这个位置。”

“林薇！你别逼我！”他低吼。

“逼你？”我笑了，“宋哲，是你，在逼我。⽤你的⾏动，逼我看清这五年有多可笑。”

我挂了电话。

引擎没熄，⻋灯亮着，我就这么等着。像⼀个耐⼼的猎⼈，等着猎物⾃⼰⾛进最后的抉择。

时间⼀分⼀秒过去。⼗分钟，⼆⼗分钟……公寓楼的⻔，始终没有打开。

我的⼼，⼀点⼀点，沉进冰窖⾥。原来，答案早就有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

我最后看了⼀眼那扇窗，启动⻋⼦，掉头离开。后视镜⾥，那栋华丽的公寓楼越来越远，像⼀场

褪了⾊的旧梦。

开出去两条街，⼿机⼜响了。这次是短信。

宋哲发来的，只有⼀⾏字：“她疼得厉害，⾛不开。明天再说。”

我盯着那⾏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个字⼀个字地，删掉了对话框。

后来，我没有⼤吵⼤闹。

第⼆天，宋哲回家时，带着⿊眼圈和⼀⾝疲惫，试图解释。我只是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财产分割清晰，⼉⼦抚养权归我。

他慌了，求我，甚⾄搬出他⽗⺟来说情。我只有⼀句话：“在你选择她的那⼀刻，这个家，你就已

经放弃了。”离婚过程⽐想象中顺利。或许他也累了，或许苏晚晚的“胃疼”需要他⻓期照料。谁知道呢。

如今，我和⼩乐⽣活平静。他偶尔会问爸爸，我会告诉他，爸爸妈妈分开了，但我们都爱他。

有时候，⼥⼈的死⼼，不是⼀瞬间的崩塌，⽽是很多个细节堆砌成的绝望。压垮婚姻的，往往不

是惊天动地的背叛，⽽是那些你需要他时，他却选择奔向别⼈的瞬间。

男⼈的时间花在哪⾥，他的⼼就在哪⾥。这句话，永远没错。

你们觉得，我当场抓包、直接给选择题的做法，是太冲动，还是⼲脆利落？如果伴侣在关键时刻

选择了别⼈，你们会⽴刻放⼿，还是再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