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普通监测员,却被堂哥张启明求着救急——帮他搞定五亿项目的技术报告。
二十八个日夜,我熬瘦十斤,动用所有资源,甚至修改致命参数避祸,终交出300页顶尖报告。
他靠这份报告签约封神,摆豪华庆功宴,却只甩给我一张五万块的卡。
“亲戚帮忙是应该的,这钱够你一年工资了。”他语气轻蔑。
我攥着银行卡,看着他满身名牌,突然笑了。
他不知道,我加密文件夹里,藏着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所有证据…
……
我刚把最后一份水质检测报告归档。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皱了皱眉——张启明。
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在我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都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是我堂哥,比我大五岁,打小就是家里的骄傲。
我爸总在饭桌上说,你看看你启明哥,成绩好,会来事,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而我,从小就活在他的光环阴影里,性格内向,只喜欢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唯一的优点就是读书还算认真,最后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的环境工程专业,毕业后进了这家市属环保监测站,做着最基础的检测工作,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张启明则混得风生水起,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做销售,几年后自立门户开了家贸易公司,听说去年光净利润就过了百万,过年回家时,他开着宝马X5,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说话时声音都比别人高八度。
我们俩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唯一的交集,就是每年春节家族聚会上那几句客套的寒暄。
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每次聊天,话题都离不开他的生意,他的人脉,仿佛我这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根本不配进入他的世界。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意气风发,反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甚至还有些哽咽。
“张伟,哥……哥需要你帮忙。”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启明会求我帮忙?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思议。
“启明哥,你说什么?”我刻意放慢了语速,确认自己没有误解。
“我遇到大麻烦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跟鼎盛集团签了个合同,是关于工业废水处理设备的采购项目,总金额五个亿。”
五个亿?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单子,以他公司的规模,恐怕是倾尽全力拿下的。
“合同都签了,还有什么问题?”我问道。
“问题出在技术参数上。”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鼎盛集团的李总突然提出,所有设备必须符合最新的环保排放标准,还得提供详细的技术可行性报告,包括水质检测数据、设备运行效率分析,还有长期的环保效益评估。”
我瞬间明白了。
他是做贸易的,说白了就是倒买倒卖,对产品的技术细节一窍不通。
最新的环保排放标准是上个月才出台的,很多参数都做了调整,别说他一个门外汉,就连我们监测站的老工程师,都得花时间研究才能完全吃透。
“我找了好几个所谓的专家,要么是漫天要价,要么是拿出的报告漏洞百出,李总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周内拿不出合格的报告,这个项目就黄了,而且我还得赔违约金。”张启明的声音越来越急,“张伟,我知道你是学环境工程的,还在监测站上班,这方面你肯定懂,你一定要帮哥这个忙。”
我沉默了。
说心里话,我一点都不想帮他。
这么多年,他对我的轻视和冷漠,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他话里的绝望,我也听得真切。
五个亿的项目,要是黄了,再加上违约金,他的公司肯定会破产,甚至可能背上巨额债务。
“启明哥,这不是小事。”我斟酌着用词,“这份报告专业性很强,涉及到很多技术细节,而且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支撑,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说,“我给你开工资,你想要多少,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哥都满足你。”
“不是钱的问题。”我叹了口气,“我平时工作也很忙,监测站最近在搞全市重点企业的环保排查,天天加班到很晚。”
“张伟!”他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要是这个项目黄了,我就彻底完了,到时候爸妈那边,你也没法交代吧?”
他搬出了爸妈,这让我有些为难。
我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最看重亲情,要是知道张启明落难我不帮忙,肯定会骂我冷血无情。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也许,通过这次帮忙,他能对我改观,能真正把我当成一家人看待。
“那份报告,具体需要包含哪些内容?”我最终还是松了口。
电话那头的张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瞬间轻快了不少:“我把李总的要求发给你,你照着做就行。张伟,哥就知道你最靠谱,等项目成了,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决定,会给我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种变化,不是温暖的救赎,而是冰冷的背叛。
我打开微信,收到了张启明发来的文件,里面详细列出了报告的各项要求,足足有十几条。
从水质样本的采集标准,到设备的核心技术参数,再到长期的环保效益预测,每一项都要求精准无误。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要完成这份报告,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还得动用监测站的一些资源,甚至可能需要联系大学时的导师和同学。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找了个借口,向站长请了年假。
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平时很照顾我,听说我家里有急事,二话不说就批了假。
我租了一个临时的工作室,把所有需要的资料和设备都搬了过去,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为了确保数据的准确性,我亲自跑到张启明提供的几家工厂,采集了不同批次的工业废水样本。
每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工作室,开始做实验、分析数据,直到凌晨三四点才休息。
饿了,就泡一碗泡面;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我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他现在是环保领域的权威专家,听说我的情况后,主动帮我联系了几家科研机构,提供了最新的技术资料。
我还找了以前的同学,他现在在一家环保设备公司做工程师,帮我梳理了设备的核心技术参数,避免了很多误区。
张启明偶尔会给我打电话,每次都只是问报告的进度,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有一次,我在做一个关键实验的时候,仪器突然出了故障,导致之前的数据全部作废,我不得不重新开始。
那天我心情糟透了,给张启明打了个电话,想跟他吐槽几句。
结果电话刚接通,他就不耐烦地说:“张伟,我这边忙着跟李总吃饭呢,有什么事晚点说,报告你抓紧时间做,可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心里一阵冰凉。
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心软答应帮他。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花了整整三天三夜,重新做了实验,终于拿到了合格的数据。
在做设备运行效率分析的时候,我发现张启明提供的设备参数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如果按照这个参数生产,设备运行半年后就会出现故障,不仅无法达到环保标准,还可能造成二次污染。
我立刻给张启明打电话,想跟他说明情况。
“这种技术上的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他打断了我的话,“你只要保证报告能通过李总的审核,其他的不用你管。”
“这不是小事!”我提高了声音,“要是设备出了问题,到时候不仅会影响鼎盛集团的生产,还会引发环保事故,责任谁来承担?”
“能有什么责任?”张启明满不在乎地说,“我跟设备厂家都谈好了,出了问题他们负责。你别瞎操心了,赶紧把报告做完。”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自私和短视,让我感到无比失望。
但我还是不忍心看着他犯错,更不想因为这份报告引发严重的环保事故。
我熬夜修改了设备参数,还在报告里加了一个备注,详细说明了修改的原因和依据。
我想着,等项目谈成了,再好好跟他解释,相信他会理解我的苦心。
经过二十八个日夜的奋战,这份厚达300页的技术可行性报告,终于完成了。
我把报告发给张启明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体重瘦了整整十斤,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启明收到报告后,过了整整一天才回复我。
“张伟,这份报告太专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拿给几个专家看了,他们都说这是业内顶尖水平的报告。”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二十八个日夜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哥就知道,没看错你!”张启明的语气变得格外亲切,“等我跟鼎盛集团的项目正式启动,哥给你包个大红包,再给你换个好工作,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其实不在乎什么红包,也不在乎什么好工作,我只是希望,他能真正认可我的价值,能把我当成一家人。
“对了,”他话锋一转,“李总说想跟报告的撰写人见一面,详细聊聊报告里的一些技术细节。”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份报告凝聚了我的心血,我也想跟鼎盛集团的负责人好好沟通一下,确保项目能顺利进行。
“见面的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鼎盛集团的总部会议室。”张启明说,“到时候你穿得正式一点,别给哥丢脸。”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找遍了衣柜,终于翻出了一套几年前买的西装,虽然有点过时,但还算干净整洁。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子里憔悴但眼神坚定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以为,这会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却没想到,这只是张启明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的开始。
见面那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鼎盛集团的总部。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CBD的豪华写字楼,站在楼下,就能感受到它的气派和威严。
走进电梯,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会议室在二十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张启明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谈笑风生。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李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张伟。”张启明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身,向那个男人介绍道。
技术总监?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公司的技术总监?
张启明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说话。
李总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张总监,久仰大名,这份报告写得非常出色,专业度很高。”
我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李总过奖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总围绕报告里的技术细节,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
从水质检测的方法,到设备的运行原理,再到环保效益的计算方式,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张启明坐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喝茶,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我凭借着这一个月来的研究和积累,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李总的每一个问题。
我不仅详细解释了报告里的内容,还结合最新的环保政策,提出了几个优化方案,得到了李总的高度认可。
“张总监,您的专业能力让我刮目相看。”李总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您这样的技术专家坐镇,这个项目我非常放心。”
“李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回答。
会议结束后,李总特意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对我说:“张总监,我知道你在张总的公司委屈了。如果有兴趣,我们鼎盛集团的技术部随时欢迎你,薪资待遇是你现在的三倍。”
我心里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李总的好意,我现在在张总的公司做得挺好的,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李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走出鼎盛集团的大楼,张启明拍着我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容:“张伟,你今天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这个项目肯定黄了。”
“启明哥,你为什么要介绍我是技术总监?”我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为了方便谈项目嘛。”张启明满不在乎地说,“我总不能告诉李总,这份报告是我请我堂弟做的吧?那样显得我们公司多不专业。你放心,等项目成了,哥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但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项目能顺利进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一周后,张启明给我打电话,说项目已经正式签约了,资金也已经到账。
“张伟,哥成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五个亿啊!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恭喜你,启明哥。”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今晚哥请你吃饭,就在市里最豪华的海鲜酒楼,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了海鲜酒楼。
张启明已经订好了包间,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海鲜,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西装,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和之前那个慌乱求助的他判若两人。
“来,张伟,坐下。”他热情地招呼我,“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启明端起酒杯,看着我说:“张伟,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哥就彻底完了。”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笑着说。
“正因为是一家人,哥才不能亏待你。”张启明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哥给你的辛苦费。”
五万块?
我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二十八个日夜的辛苦付出,一份300页的专业报告,帮助他拿下了五个亿的项目,换来的竟然只是五万块钱。
这五万块钱,甚至不够他这顿饭的花费。
“启明哥,这个项目给你带来了五个亿的收入,你就给我五万块?”我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声音有些颤抖。
张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皱着眉头说:“张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五万块还少吗?你在监测站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五万块,相当于你一年的工资了。”
“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我站起身,看着他,“这份报告凝聚了我二十八个日夜的心血,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甚至还冒着风险帮你修改了设备参数,避免了可能出现的环保事故。你现在告诉我,这只值五万块?”
“张伟,你搞清楚状况。”张启明也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格外强硬,“这个项目是我谈下来的,合同是我签的,钱也是我赚的。你只是帮我写了一份报告而已,五万块已经是多给你的了。”
只是帮他写了一份报告?
他说得如此轻松,仿佛我所有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而且,”他继续说道,“我们是亲戚,你帮我本来就是应该的。要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