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看那些目光——公司里早就传开了。有人觉得她“傻”，好好的东部市场不做，偏往西北跑。也有人说得更难听点：这是不是在讨好上层，走一条没人愿意走的捷径。
她确实没解释。
只是把办公桌抽屉里那盆绿萝取出来，交给前台的姑娘。绿萝不是什么贵东西，但她养了三年。叶子油亮得像“日子被认真过”，她舍不得让它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很多人说，出发是一种态度。可我见得最多的其实是：出发只是开始，能不能撑住，拼的还是你愿不愿意在别人眼光里继续往前。
尚之桃来大西北，不是为了躲谁，也不是为了跟谁较劲。更像是把自己从一堆“算计得体、说话漂亮”的生活里挪开。她以前习惯把每一步都安排得很体面，后来才发现，体面有时候只是把问题延后。延得久了，人会麻木。
风停下来的那一刻，天突然蓝得很明显。你会意识到，原来呼吸也能这么简单——不需要先想好怎么解释，不需要先衡量自己值不值得被理解。站在这里，她反而踏实。
三个月后，栾念飞过来。
他没绕弯子，开口第一句就把分开的空白直接摊出来：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天起，他就很难受。那种难受不是“错过了”，更像是一直在失去什么，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把话说得很直，也很笨拙：想见她，想再冒一次险。问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不知道多少次，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结果对方一认真，你还是会被拉回原来的位置。
尚之桃也一样。她脑子里闪回的，是第一次见面的冬天。她抱着一摞资料冲进来，跑得太急，东西撒了一地。栾念蹲下来帮她捡，两个人的头顶碰到一起，笑得很轻。那时候谁都没想过未来会变复杂，只觉得喜欢就够了。
可后来他们也都懂了：喜欢之外还有很多东西，骄傲、退缩、不甘心，甚至连委屈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于是分开就变得“看起来合理”，谁也不愿意先服软，于是就这么拖着。
栾念这次来，算不算补偿？算不算诚意？
这些问题在网上可以吵一百遍，可真到当面，答案得由她去接。
尚之桃站到窗边，外面是一片苍茫的黄色，远处零星的灯像有人把星星随手丢在地上。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光更直接地照进来。
她大概想明白了：你来一趟不难，难的是接下来你能不能把承诺落地，把生活重新对齐。
所以她最后只是说——她会等他到了再聊。
至于“重新开始”到底怎么开始，会不会把两个人重新拉回同一个节奏里，恐怕只有这一面之后才算数。你说，她会点头吗？还是这一次，她准备用行动告诉所有人：选择没有捷径，只有自己能不能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