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总说我性子温和,凡事都好商量。
所以当他醉眼朦胧把我认成代驾时,我顺着他的话演了下去。
“先生,您说的地址没弄错吧?”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他迷迷糊糊点头:“没错,就是这儿,我熟得很。”
车子稳稳停在苏蔓琪家楼下,我没有叫醒他。
直到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一条消息:
“到楼下了吗?我家门一直给你留着呢。”
01
丈夫林浩宇喝醉后竟然把我当成了代驾司机,我强忍着心里的波澜,故意笑着打趣他:“这位乘客,请问您要去往哪个目的地呀?”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脱口就报出了一个女人的住址,那个名字是苏蔓琪,他口中一直称呼的“好兄弟”,我没有多说一个字,脚下猛踩油门,径直把车往那个方向开去。
林浩宇平时总在别人面前夸赞我脾气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善解人意地包容他。
所以当他醉醺醺地坐进车里,完全没认出我,还把我当成代驾时,我压下了心头的异样,配合着他演了这场戏。
“乘客,您报的这个地址确定没有错误吗?”我再次开口确认,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喝糊涂了。
他闭着眼睛,头靠在座椅上,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没错,就是这儿,我经常来的地方,不会错的。”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杉小区的一栋楼下,这正是苏蔓琪居住的地方,我曾经跟着林浩宇来过一次,对小区里随处可见的云杉树印象深刻。
我没有立刻叫醒他,就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他。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正是苏蔓琪,内容很简单:“到楼下了吗?我把门给你留着。”
我去接林浩宇下班的时候,他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歪斜地靠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脸色通红。
我刚把车停在路边,林浩宇就踉跄着迈开脚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全程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显然是完全没认出开车的人是谁。
“师傅,麻烦去云杉小区,九栋。”他说话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说完就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陷入了沉睡。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云杉小区是苏蔓琪的住处,这个地址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汽车缓缓驶入夜色中。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留下斑驳的痕迹。
林浩宇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很沉,呼吸声很重,身上的酒气弥漫在车厢里,让人有些不适。
我想起我们结婚这四年以来,林浩宇几乎从来没有喝醉过,每次出去应酬,他都会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回来,他说这是作为丈夫对我的尊重。
可现在看来,这份所谓的尊重,或许只存在于我能够看到的那些时刻吧。
车子开进云杉小区大门时,门口的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车牌,就直接抬杆放行,显然对林浩宇的车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九栋楼下,稳稳地停好车后,才轻轻推了推林浩宇的胳膊。
“到地方了。”我轻声说道。
林浩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着窗外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任何话,径直朝着单元楼门口走去,走到密码锁前,熟练地按下了六个数字。
门锁发出清脆的“嘀”声,应声而开。
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进楼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门口,我才收回目光。
我没有跟上去,只是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很久,心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我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饭,她准备做我爱吃的菜。
我盯着消息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我们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回家的路上,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和林浩宇才刚认识不久,他还是个不善言辞的工程师,不懂什么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来哄人。
有一次我过生日,他送给我的礼物是一个很普通的保温杯,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
我当时心里确实有些失望,觉得这个礼物太过敷衍,但林浩宇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这个保温杯的保温效果特别好,你经常熬夜加班,一定要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后来我才从他朋友那里得知,那个保温杯,他跑了足足五家店才选中,就因为店员说那一款的防烫设计是最好的,他怕我喝水时不小心被烫到。
红灯结束,路灯由红变绿,后面的车子按了几声喇叭,提醒我可以走了。
我回过神来,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继续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林浩宇熟练按下密码锁的画面。
凌晨一点左右,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浩宇发来的消息:“今晚喝得太多了,就在同事家凑活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我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的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显得格外冷清。
02
第二天是周日,林浩宇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才回到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一套干净的休闲装,身上也没有了昨晚那种浓重的酒气。
“昨天真是被他们灌惨了,喝得太多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就是项目部的孙经理他们,上次家庭聚餐你见过的,太能劝酒了。”
我当时正在阳台浇花,背对着他,听到他的话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哪个孙经理?我没什么印象了。”
“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戴眼镜的孙经理啊,上次聚餐他还跟你聊过几句呢。”林浩宇说着就朝着厨房走去,“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饿死了。”
“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你自己拿吧。”我依旧背对着他,手里继续拿着水壶浇花。
林浩宇打开冰箱,拿出面包片咬了一大口,又倒了一杯牛奶,大口喝了起来。
我浇完花,拿着水壶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看了起来,其实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林浩宇端着牛奶走到沙发边,在我身边坐下,“我看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电影口碑挺好的,要不我们下午一起去看电影?”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还书,你自己去吧。”我翻过一页杂志,语气平淡地说道。
林浩宇伸出手,想要揽住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怎么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我依旧低着头看杂志,不想和他对视。
“肯定有,你心里有事就直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林浩宇凑近了一些,盯着我的脸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回家住?对不起啊,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清楚,不会再这样了。”
我合上杂志,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林浩宇,我们结婚已经四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四年了。”林浩宇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下个月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提前准备。”
“没有。”我摇了摇头。
林浩宇察觉到我的情绪确实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白欣悦,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反复斟酌着,最终还是轻声问了出来:“云杉小区的房子,是你帮苏蔓琪租的吗?”
林浩宇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客厅里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你怎么知道……”林浩宇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昨晚是我送你去的云杉小区,我刚好知道苏蔓琪住在那里。”我平静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波澜。
林浩宇松开了原本放在沙发上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显得有些颓然。
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苏蔓琪刚回国没多久,在这边也不熟悉,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只是好心帮她介绍了一下而已。”
“所以她家里的密码,你也知道?”我接着问道,没有被他的话带偏。
“那是因为……她有一次出门忘带钥匙了,实在没办法,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去开门。”林浩宇急忙解释道,“后来她就一直没改密码,说这样以后万一再遇到什么情况,也方便一些。”
“方便什么?方便你随时过去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浩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一时语塞。
我站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换衣服,下午还要去图书馆。”
“白欣悦!”林浩宇突然叫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和苏蔓琪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你都是知道的啊。”
“我知道。”我停在卧室门口,没有回头,“但有些事情,朋友之间是不应该做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完这句话,我就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并且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浩宇独自坐在客厅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眼神空洞地盯着杯子,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背着包准备出门去图书馆。
林浩宇还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虽然开着,但屏幕一直停留在同一个页面,显然他根本没有在工作。
“我走了。”我对着客厅的方向说了一句。
“我送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林浩宇立刻站起身说道。
“不用了,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我拒绝了他的提议,然后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浩宇看着紧闭的房门,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复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拨通了苏蔓琪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蔓琪的声音,背景音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你昨天有没有跟白欣悦说什么?”林浩宇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说什么?我昨天根本就没见过她啊。”苏蔓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昨晚送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不知道吗?”林浩宇皱着眉头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啊,我昨天很早就睡觉了。”苏蔓琪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是自己开门进来的吗?我还以为你后来又有事走了呢。”
林浩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真的没见过她?”
“林浩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蔓琪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不悦,“你觉得我会故意去找你老婆说些什么吗?我有那么无聊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浩宇想要解释。
“你就是这个意思。”苏蔓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竟然为了你老婆怀疑我?”
林浩宇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只是……白欣悦今天的情绪很不对,我有点担心。”
“那你就好好哄哄她呗,女人嘛,只要多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就好了。”苏蔓琪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过说真的,你也确实该注意点分寸,老是往我这儿跑,换做是谁都会多想的。”
“我知道了,先挂了。”林浩宇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和烦躁。
03
我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其实我并没有真的要还书,只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图书馆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这种安静的环境,反而让我的思绪更加混乱。
我想起了刚和林浩宇结婚的时候,我们经常在周末的时候一起来图书馆。
林浩宇总是喜欢看一些建筑类的专业书籍,而我则更喜欢看小说和散文。
有时候我们会各自安静地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时候,再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各自读到的有趣内容。
那些日子平静而美好,就像缓缓流动的溪水,没有波澜,却让人觉得安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去年,苏蔓琪回国之后。
苏蔓琪是林浩宇的发小,两人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关系一直很好,高中毕业后,苏蔓琪就出国留学了,后来在国外结婚生子。
直到去年,她离婚后独自一人回国,重新联系上了林浩宇和以前的那些朋友。
我第一次见到苏蔓琪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
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笑起来很大声,说话也直接爽快,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你就是白欣悦啊,浩宇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苏蔓琪主动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笑容满面地说道,“果然长得很漂亮,难怪能把我们家浩宇迷得神魂颠倒的。”
当时我对苏蔓琪的印象还挺好的,觉得她性格开朗,不做作,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后来林浩宇和朋友们聚会的时候,苏蔓琪也经常会参加。
每次出门前,林浩宇都会主动跟我视频报备,有时候视频的时候,我还能从镜头里看到苏蔓琪的身影。
她总是大大咧咧地对着镜头挥手,笑着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盯着浩宇的,保证不让他喝多酒!”
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了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直到有一次,我和几个闺蜜一起吃饭,其中一个闺蜜的丈夫和林浩宇是同事。
吃饭的时候,那个闺蜜悄悄拉着我说:“欣悦,你以后还是多留意一下苏蔓琪吧,我老公说,她经常在你们公司楼下等林浩宇下班,有时候还会一起吃饭。”
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还笑着跟闺蜜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了,一起吃饭很正常,你想多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我收拾好放在桌上的东西,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很细,落在身上凉凉的。
我没有带伞,只好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浩宇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开车去接你,我们一起出去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随便解决就行。”
过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走进细雨中,朝着地铁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街道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路边的路灯和霓虹灯,显得格外迷离。
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仿佛在刻意拖延回家的时间,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浩宇。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林浩宇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换了鞋就径直走进了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瓶红酒,看起来很是温馨。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还准备了红酒?”我随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是想和你好好吃一顿饭。”林浩宇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吃饭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林浩宇忙碌的身影。
他穿着我买给他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摆盘、倒酒,看起来和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寻常夜晚一样,温柔而体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熟练地按下苏蔓琪家的密码锁,我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来,尝尝这个排骨,看看味道怎么样。”林浩宇在我对面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是我新学的做法,跟着网上的教程练习了好几次才成功的。”
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肉质也很酥软,确实很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
“怎么样?好吃吗?”林浩宇急切地问道。
“很好吃。”我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林浩宇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举起面前的红酒杯:“那我们喝一杯吧?”
我拿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红酒。
酒的味道很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口感很不错。
“欣悦,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林浩宇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关于苏蔓琪的事情,我承认我之前处理得确实不好,让你产生了误会,我跟你道歉。”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和她真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林浩宇继续说道,语气很诚恳,“她刚回国的时候,一个人在这边无依无靠的,我作为朋友,帮她一些忙也是应该的,但我绝对没有越过朋友之间的界限。”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家的密码?而且还一直记着?”我终于开口问道,这是我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
“那是……”林浩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有一次她生病了,发着高烧,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就给我打电话求助,我送她去了医院,后来又送她回家,她当时身体不舒服,就把密码告诉了我,说万一之后再有什么事情,方便我过来照顾她。”
“所以你就一直记着那个密码,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改掉吗?”我追问道。
“我跟她提过让她改密码的事情,但她说不用改,她相信我,觉得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林浩宇解释道,“欣悦,你要相信我,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手里拿着酒杯,轻轻转动着,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心里五味杂陈。
“林浩宇,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轻声问道,语气很平静。
林浩宇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话?我记不太清了。”
“我说,我这辈子只会给你一次机会。”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做了让我觉得这段婚姻不值得继续下去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绝不回头。”
客厅里突然变得一片安静,气氛有些凝重。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你现在……是想离开我吗?”林浩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道,“但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我站起身,端着自己没吃完的饭菜,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林浩宇坐在餐桌前,看着我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浩宇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但彼此之间的对话却少得可怜,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林浩宇试图找一些话题和我聊天,想要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但我总是简单地回应几句,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周三晚上,林浩宇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到家。
我那时候已经睡着了,床头的小灯还亮着,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我侧躺着,背对着他的方向。
林浩宇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小心翼翼地在我身边躺下,生怕打扰到我。
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轻轻伸出胳膊,环住了我的腰。
我感觉到他的触碰,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推开他。
“欣悦,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林浩宇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恳求,“你说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但不要这样对我冷冰冰的,我心里很难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浩宇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浩宇。”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卧室里却格外清晰。
“我在。”林浩宇立刻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爱我吗?”我问道。
“当然爱啊,这还用问吗?我一直都很爱你。”林浩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十分坚定。
“那你爱苏蔓琪吗?”我接着问道,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的心里。
这句话一说出口,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林浩宇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猛地松开了,他快速坐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卧室,也照亮了我平静的脸。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林浩宇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我和苏蔓琪只是朋友,怎么可能会爱她呢?你别胡思乱想。”
“回答我。”我打断了他的话,也坐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爱她吗?哪怕只是曾经爱过?”
林浩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答案。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你去哪儿?”林浩宇立刻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语气急切地问道。
“去客房睡。”我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今晚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
“欣悦!”林浩宇也跟着下了床,挡在我面前,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好,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过苏蔓琪,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现在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只是朋友,你会为了她放弃参加高考?”我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林浩宇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了你写给她的信。”我缓缓说道,“那是十三年前写的信,信里你问她为什么要突然出国,为什么要丢下你一个人,你还说你会一直等她,等到她回来为止,为了她,你甚至可以放弃参加高考。”
林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封信……我还以为早就已经丢了。”他喃喃地说道,眼神有些涣散。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苦涩,“你为了她,连改变自己人生的高考都可以放弃。”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冲动行为!”林浩宇急切地解释道,语气有些激动,“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以为那就是爱情,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那你现在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了吗?”我看着他,轻声问道。
林浩宇盯着我,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一直在学着爱我。”我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四年以来,你确实做得很好,好到身边所有的人都羡慕我,说我嫁了一个好丈夫。”
“但你知道吗,真正的爱根本不是靠学来的。”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真正爱一个人,是一种本能,是一种冲动,是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就会去做的事情。”
“就像你当年为了苏蔓琪,毫不犹豫地想要放弃高考一样。”我看着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林浩宇靠在墙上,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所以你现在……是真的要离开我吗?”他看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绝望。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我说道,“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分开住吧。”
说完这句话,我绕过他,径直朝着卧室门口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浩宇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那一晚,我和林浩宇都没有睡好。
我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四年以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林浩宇对我的好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细心照顾我,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
但那种好,总感觉太规范,太刻意,像是照着某个标准在严格执行一样,缺少了一丝真情实感。
而他对苏蔓琪的那种感情,是自然流露的,是发自内心的冲动,是不计后果的付出。
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两种感情,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爱?
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在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我走出客房,发现林浩宇已经不在家里了。
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林浩宇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我去公司上班了,早餐记得趁热吃,照顾好自己。”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早餐,心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欣悦啊,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鲈鱼,说要给你做红烧鲈鱼吃。”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好,我周末回去。”我说道。
“那浩宇呢?他一起回来吗?”母亲接着问道。
“他……他周末可能要加班,就不一起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撒了个谎。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陈瑶,她是苏蔓琪的前同事,我们之前因为工作的事情见过几次面,也算认识。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陈瑶的电话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是陈瑶吗?我是白欣悦,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道。
05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父母家。
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有红烧鲈鱼、可乐鸡翅、清炒时蔬,全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父亲坐在我身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停地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和林浩宇相处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都挺好的,爸,你放心吧,工作挺顺利的,我和浩宇也没什么事。”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心里的苦涩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帮母亲洗碗,父亲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欣悦,你是不是和浩宇吵架了?”母亲一边擦桌子,一边突然问道。
我洗碗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以前回家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看手机,生怕错过浩宇的消息。”母亲擦了擦手,走到我身边,温柔地看着我,“但今天你回来之后,手机一直放在包里,一次都没拿出来过,一看就不对劲。”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问题。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磕磕绊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母亲温和地说道,“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沟通,不能一直冷战,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妈,如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你发现爸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会怎么办?”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你这孩子,净说些傻话,你爸心里当然有另一个人啊。”
我惊讶地看着母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心里啊,一直都有你这个宝贝女儿,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母亲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我知道母亲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不想过多干涉我的婚姻,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开导我。
洗完碗,我陪着父亲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就跟他们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提前离开了家。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母亲送我到门口,反复叮嘱道,“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好好跟浩宇沟通,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
“知道了,妈。”我点了点头,转身开车离开了。
我按照约定的地点,开车来到了一家咖啡厅,陈瑶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好久不见啊,欣悦。”看到我走进来,陈瑶立刻站起身,笑着和我拥抱了一下,“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最近工作有点忙,可能是太累了。”我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我们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各自最近的工作和生活,然后我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下苏蔓琪在国外的一些情况。”我看着陈瑶,认真地说道。
陈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说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她的事情了?你们之间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事情想要确认一下。”我说道,“我知道你以前和她一起工作过,对她应该比较了解,所以想问问你。”
陈瑶喝了一口咖啡,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苏蔓琪这个人吧,工作能力确实挺强的,做事也很果断,但在感情方面,就比较复杂了,让人看不太懂。”
“她之前在国外结婚又离婚了,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吗?”我问道,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具体的详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公司里的同事们闲聊说的。”陈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听说她离婚是因为她前夫实在受不了她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还有一次,她前夫喝多了酒,在朋友面前抱怨,说苏蔓琪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喊一个中文名字,喊得还挺亲密的。”陈瑶继续说道。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面前的咖啡杯,指节都有些发白:“那你知道她喊的是什么名字吗?”
“我也不太清楚,听她前夫说的人也没听清具体是什么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她前夫的名字。”陈瑶摇了摇头,“而且苏蔓琪离婚后,没有在国外多待一天,立刻就回国了,当时公司里很多人都猜测,她回国就是为了找那个她一直放在心里的人。”
“她回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我接着问道。
“没有,自从她辞职回国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了。”陈瑶摇头说道,“她好像只跟以前的几个老朋友保持着联系,我们这些前同事,她都没有再联系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反复思考着陈瑶说的话,然后鼓起勇气问道:“你觉得她和林浩宇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超越朋友的关系?”
陈瑶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她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欣悦,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了怕你伤心,但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你。”
“你说吧,没关系,我能承受得住。”我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有一次公司组织团建活动,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苏蔓琪那时候也喝多了,情绪有些激动。”陈瑶回忆着说道,“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挺深的。”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该勇敢抓住一个人的时候,因为懦弱而放手了,现在想想,真的特别遗憾。”陈瑶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但我却觉得那音乐格外刺耳,让人心里烦躁不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你。”我勉强笑了笑,说道。
“欣悦,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陈瑶担心地看着我,“你和林浩宇之间,是不是因为苏蔓琪的事情产生矛盾了?”
“没有,我们没事,你别多想。”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就各自离开了咖啡厅。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我把车停在江边的堤岸上,一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江风吹拂着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思绪,让我更加迷茫了。
陈瑶说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苏蔓琪后悔当年放手了,现在她回来了,想要重新抓住那个她一直放在心里的人。
而那个让她如此念念不忘的人,很可能就是我的丈夫林浩宇。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浩宇的名字。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自动挂断了。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林浩宇打来的,我依旧没有接。
反复几次之后,电话不再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短信。
“欣悦,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回个电话给我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你到底在哪里?”
我看着那些短信,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不想再被这些事情打扰。
天渐渐黑了下来,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我走累了,在江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江对面的灯火辉煌,心里一片茫然。
结婚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林浩宇,以为我们的婚姻虽然平淡,但却安稳幸福。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所了解的,只是他愿意展示给我看的那一面。
他的另一面,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情感,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触碰过,也从来没有了解过。
也许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一个错误。
他娶我,可能只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而我刚好是那个合适的人,温柔、懂事、不会给他添麻烦。
我嫁给他,是因为他对我很好,愿意为我改变自己,努力成为我想要的那种丈夫。
但我们都没有问过对方,也没有问过自己,这份感情,真的是爱情吗?
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片金色的涟漪,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我坐在长椅上,一直待到夜色深沉,才缓缓站起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06
周一早上,我向公司请了一天假,我需要时间来处理我和林浩宇之间的事情。
我先联系了一家搬家公司,预约了下午两点上门服务。
然后我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不过我收拾的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而是林浩宇的所有物品。
他的衣服、鞋子、书籍、文件,还有他平时常用的一些生活用品,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我都一一整理出来,分类装进箱子里。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煎熬,因为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我们之间的回忆,让我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
那件灰色的毛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穿的衣服,当时他穿着这件毛衣,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那双蓝色的运动鞋,是我们一起去爬山的时候买的,我们穿着情侣款的鞋子,一起登上了山顶,俯瞰着山下的风景,笑得格外开心。
那本厚厚的建筑图册,是我们一起逛书店的时候,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当时收到礼物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我收拾得很仔细,也很冷静,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像在处理一项普通的工作一样,平静地处理着这一切。
中午时分,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浩宇打来的。
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拒接,而是按下了接听键。
“欣悦,你在家吗?”林浩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我中午有点时间,想回家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平静地说道,“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搬家公司下午两点会过来取。”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声音。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浩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说道,“林浩宇,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就因为我昨晚没有立刻回答你的问题吗?”林浩宇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好,我现在就回答你!我不爱苏蔓琪,我爱的人是你!这样你满意了吗?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太迟了。”我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而且你说得不对。”
“什么不对?我哪里说得不对了?”林浩宇急切地问道。
“你说你爱我,但我觉得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我看着窗外,平静地说道,“你以为爱是纪念日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下雨天准时出现在身边的接送,是加班晚归时桌上温热的夜宵。”
“但那些都只是爱的形式,并不是爱的本质。”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爱的本质是……是即使知道可能会受到伤害,也愿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心交给对方。”我说出了自己对爱的理解,“是即使有更好的选择,也依然坚定地选择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离不弃。”
“林浩宇,你对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冲动和坚定。”我说道。
“我对苏蔓琪也没有!”林浩宇在电话那头大声吼道,情绪十分激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过去了吗?”我反问他,“如果真的过去了,你为什么会一直记得苏蔓琪家的密码?为什么喝醉了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她家?为什么在她面前,你可以完全放松自己,不用刻意伪装,而在我面前,你却要时刻保持完美的丈夫形象?”
我的一连串问题,让林浩宇再次陷入了沉默,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我。
“搬家公司下午两点会准时过来,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回来自己拿你的东西。”我说道,“如果没有时间,我会让搬家公司把东西送到苏蔓琪那里,她应该会帮你代收的。”
“欣悦!”林浩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再好好谈谈,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机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说道,“三年前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给林浩宇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的手在微微颤抖,其实我的心里也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只是我知道,我不能再心软了。
但我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
下午两点,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准时到了。
他们按照我的要求,把打包好的箱子一个个搬下楼,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货车里。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原本摆满了林浩宇物品的家,现在变得空了一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仿佛放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重担,心里轻松了不少。
工人们搬完东西后,我立刻联系了换锁师傅,让他过来更换了家里的门锁密码,我不想再给林浩宇任何随意进出这个家的机会。
换完锁之后,我出门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咨询了关于离婚的相关事宜,律师详细地向我介绍了离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律师告诉我,如果双方能够协议离婚,那么手续会简单很多,办理起来也比较快。
“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不愿意离婚怎么办?”我问道,这是我比较担心的问题。
“如果对方不同意协议离婚,那你就只能走诉讼离婚的程序了,时间上会比协议离婚久一些。”律师说道,“但只要你有充分的证据,比如能够证明对方存在出轨或者其他过错行为,法院通常都会判决离婚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打算。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我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都是林浩宇平时不爱吃的菜,比如辣子鸡、麻婆豆腐、水煮鱼,这些都是我喜欢吃,但林浩宇因为怕辣,从来都不碰的菜。
回到家,我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饭,品尝着久违的辣味,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喜欢的口味,也找回了那个曾经为了迎合林浩宇而逐渐迷失的自己。
吃完饭,我洗了个热水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手机一直很安静,林浩宇没有再给我打来电话,也没有再发来短信,不知道他是接受了这个现实,还是在想其他的办法。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