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退位后,跟李显说的一番话,给张柬之等五大臣带来了灭顶之灾,因为李显听完这番话,回去后发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现象。
武则天到底跟李显说了什么话呢?
事情是这样的,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后,武则天被迫交出皇位,接着被安置在上阳宫。
李显登上皇位后,每隔10天就会去探望一次。
谁知,有一次,李显到上阳宫看到武则天的第一眼时,当场就被惊呆了。
因为虽然武则天已经81岁了,但她善于梳妆打扮,所以平时看起来不那么显老,面色比实际年龄要小。
而这一次,眼前的武则天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脸皱纹,无比苍老憔悴的脸庞,十分可怜。
两人对视几秒后,看着李显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武则天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老人,顿时哭了出来,李显连忙上前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武则天的情绪。
这时,武则天才说道:
“我把你从房陵接回来立为太子,本来就是要把皇位传给你,而那五个贼子贪图功劳,把我惊吓到这种地步。”
太后善自粉饰,虽子孙在侧,不觉衰老。及在上阳宫不复栉頮,形容嬴悴。上入见,大惊。太后泣曰:“我自房陵迎汝来,固以天下授汝矣,而五贼贪功,惊我至此。”上悲泣不自胜,伏地拜谢死罪。由是三思等得入其谋。——《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二》
这段话对李显的影响极为深刻。
武则天的意思是在说,她已经决定要把江山归还给李唐,把李显立为太子,那么李显就是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将来继承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然皇位传给李显是板上钉钉的,而且武则天已经81岁了,还能活多久?五大臣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时间都等不了,要急着通过政变来夺权?
很明显,这五大臣就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利益,才发动政变的,如果武则天死了,李显正常以太子的身份继承皇位,那么五大臣什么都捞不到,但他们要是提前发动一场政变,把武则天赶下台,拥护李显登基,就可以成为光复大唐的最大功勋,凭借这份政治资本,他们就可以获得更高的权势和利益。
所以,五大臣之所以急于发动政变,就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而李显作为太子,被他们以光复大唐的名义当成了枪使。
注意,我多次发表过看法,神龙政变客观上是必须发动的,跟五大臣捞取政治资本没有联系,武则天这话只是站在她掌握的信息基础上,对这场政变的理解。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朝廷中的政治格局却在机缘巧合下,其发展趋势和武则天说的话高度吻合。
神龙政变之后,五大臣凭借光复大唐的赫赫功勋,威望和权势抵达顶峰,并且主导了朝政,而且朝野上下,文武百官也大多服从五大臣的领导。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拥护皇帝李显的前提之下的,就好比,你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你公司几个核心部门负责人能力很强,对你也忠诚,但由于这几个核心负责人对公司做出了突出贡献,所以全公司的中下层员工都很服他们,他们在公司不仅掌握实权,而且威信很高。
五大臣当时就是这种状态。
但这事儿在李显看来,就不是这样了,作为皇帝,他发现五大臣不仅掌控着朝政,还受到文武大臣的拥护,而皇帝本人在朝廷中却没有一个嫡系大臣,就像孤家寡人一样。
皇帝为什么连一个嫡系都没有呢?因为武则天在位期间,对儿子的防范很强,太子更是重点防范对象,而太子的东宫嫡系班底,都被武则天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以至于李显登基的时候,身边一个嫡系都没有。
这种局面叫做“主弱臣强”,皇帝虽然是实权皇帝,但在朝廷中的总体势力不如掌握权势的重臣,大臣的势力增长,就意味着皇权的削弱,如果时间一久,随着局势的发展变化以及力量的此消彼长,皇帝很容易演变成傀儡。
李显发现这个现象后,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从此以后,李显将五大臣视作对皇权的最大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为了搞垮五大臣,李显做了很多工作。
首先,他将昔日的东宫班底召回朝廷任职,另外召武三思入朝重用,还把上官婉儿封为昭容,实际掌管机要,通过这些方式增强皇帝的势力。
其次,削弱五大臣的威望。
五大臣能有如今的权势和威望,就是凭借发动神龙政变,光复大唐的功勋获得的。
为此,李显开始极力尊崇武则天,弱化神龙政变的价值和意义,他试图向天下人表明,他李显作为皇太子,父亲是皇帝,母亲也是皇帝,就算没有神龙政变,他也可以合法继承皇位,所以,五大臣发动神龙政变,其实没有太大必要。
这么一来,就弱化了神龙政变的价值和意义,削弱五大臣的威望。
不久之后,在武三思、上官婉儿、韦皇后等人的谋划下,五大臣被整跨,接着被贬官和流放,武三思又秘密派人在半路上把五大臣都给杀害了。
从此,韦皇后和武三思在朝中的势力一家独大。
这为后来的景龙政变和唐隆政变埋下了祸根。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武三思、韦皇后以及上官婉儿等人经常打压李唐皇室,当时的太子李重俊遭到的打压更厉害,李重俊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逼着发动景龙政变,试图铲除韦后、武三思、上官婉儿以及安乐公主,但政变以失败告终,而武三思则是被政变队伍诛杀。
这起事件结束后没几年,李显离奇死亡,韦皇后扶植傀儡当皇帝,宣布临朝称制,想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于是联合发动唐隆政变,诛杀了韦后及其党羽,拥护李旦登基为帝。
李旦登基后,李隆基凭借功勋成为太子,太平公主也因为功勋赫赫,权势抵达巅峰,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为了争夺权力,由此展开明争暗斗,几年后,太平公主试图发动政变杀了李隆基,但谋划泄密,李隆基先发制人,抢先行动,发动先天政变,诛杀了太平公主及其党羽。
从此以后,李隆基才彻底坐稳皇位,唐朝自神龙政变以来长期动荡不安的政局才得以稳定,逐渐进入开元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