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项目总监,拼三个月扛下亿级文旅项目,却因 238 元一等座高铁票报销被批浪费。
老板逼我住廉价酒店、拒接千万追加投资,只懂抠成本。
我摔下辞职信时,他还在嘲讽我无能。
直到我甩出新老板给的百万 offer,他才看清:自己省的小钱,毁了整个公司的未来…
……
财务部的小吴把那张皱巴巴的报销单推回来。
“砚哥,李总亲自打了招呼,这单报不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隔断外瞟了一眼,那里的玻璃幕墙后,新上任的总经理李哲正把玩着一支限量款钢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我低头看着报销单上的明细:城际高铁一等座,两百三十八元。
下面用红笔批着一行小字:非紧急公务,应选二等座,差额自行承担。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有点凉,吹得我后颈发紧。
昨天为了赶在闭园前勘察古镇改造现场,我从邻市坐最晚一班高铁回来,一等座是仅剩的车票。
为了这个占地两千亩的文旅项目,我已经连轴转了三个月。
从最初的概念策划到对接十个部门的审批流程,再到拉来业内顶尖的设计团队,每一步都踩在 deadline 的刀刃上。
小吴把一张新的空白报销单放在我面前,低声劝:“要不你改改,写成二等座,没人会查的。”
我没接,也没说话。
玻璃幕墙后的李哲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提高了音量:“陈总监,过来一下。”
他的办公室装修得极简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CBD夜景,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纯金的笔筒,据说是客户送的限量款。
“知道为什么不给你报吗?”李哲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敲着桌面。
我站在离办公桌三米远的地方,说:“知道,您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
“不是没必要,是不懂节俭。”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报表,“公司现在要精细化管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看,上个月的行政开支超了百分之五,就是因为这种没必要的浪费。”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价值六位数的名表,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三个月前,老董事长把这个文旅项目交给我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这是公司未来三年的重点,放手去做,钱不是问题。”
可老董事长突发脑溢血住院后,他的侄子李哲从海外回来接手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砍掉所有他认为“没必要”的开支。
“下周去云城对接张总,机票订经济舱,酒店就选公司协议价的快捷酒店。”李哲扔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酒店地址。
我扫了一眼,那家快捷酒店离张总的公司横跨整个城市,打车至少要一个小时。
“张总那边时间很紧张,约定的是早上九点谈方案,住太远可能会迟到。”我试图解释。
“那就早点起。”李哲不耐烦地挥挥手,“年轻人,多吃点苦没坏处。我当年在国外留学,坐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住地下室都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留学的费用,都是老董事长掏的。
我没再争辩,拿起那张报销单和纸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把报销单塞进抽屉最底层。
那里还放着一封没封口的辞职信,是上周写的。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李哲的一句话。
上周项目推进会,我提出要增加一笔文创产品的研发预算,李哲当着所有部门主管的面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游客就喜欢便宜的,直接找厂家贴牌就行,省钱又省心。”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日子。
外婆靠卖手织的土布维持生计,一块布要织整整七天,赚的钱也就够买几斤肉。
有一次,一个批发商想以低价收购她的布,让她在布料里掺点化纤,这样成本能降一半。
外婆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说:“钱可以少赚,但良心不能坏,这布上的每一针,都要对得起买它的人。”
那天晚上,外婆坐在煤油灯下拉着布,对我说:“砚娃,人穷不怕,就怕心穷。心穷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收拾行李去云城的那天,天气预报说有暴雨。
我把熬夜改了五遍的方案放进公文包,里面还塞了一件厚外套——快捷酒店的空调总是要么太冷要么太热。
经济舱的座位很挤,我旁边坐着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全程在哭闹,我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再看一遍方案。
飞机降落时遇到气流,颠簸得厉害,我紧紧抱着公文包,生怕里面的方案受损。
出机场时,暴雨已经下了起来。
我打了个车去那家快捷酒店,下车时裤脚全被雨水打湿,黏在腿上很不舒服。
酒店的房间很小,墙壁上有明显的霉斑,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我简单冲了个澡,把湿掉的裤子挂在空调出风口,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最后核对方案细节。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是李哲发来的:“明天谈方案,注意控制成本,张总那边要是提出增加预算,直接拒绝。另外,酒店发票要详细到项,不能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这个文旅项目,张总那边已经明确表示,愿意追加两千万投资,但要求我们在文创产品和配套设施上提升品质。
我原本打算明天趁谈判的机会,详细阐述提升品质的具体方案,没想到李哲直接给我定了调。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在精细化管理,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一步步剥夺我对项目的主导权,最后把这个项目变成他邀功请赏的工具。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从快捷酒店出发去张总的公司。
暴雨还没停,路上堵车严重,我下车跑了一段路,赶到会议室时,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张总已经到了,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据说退休前是省文旅厅的厅长。
他看到我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让助理给我拿了条干毛巾。
“陈总监,昨晚没休息好?”张总递过来一杯热茶。
“还好,路上有点堵车。”我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谈判开始后,我按照之前的准备,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规划和执行方案。
张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会提出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就在我准备谈文创产品提升方案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哲打来的。
我抱歉地看了张总一眼,走到走廊接听。
“陈砚,你怎么回事?张总那边的助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住的酒店离他们公司很远,是不是故意搞特殊?”李哲的咆哮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是你让我订这家酒店的。”我压着怒火说。
“我让你订你就订?不会灵活一点吗?”他冷哼一声,“还有,等会儿谈预算的时候,绝对不能松口,要是敢答应张总的追加要求,这个项目你就别管了。”
“李总,这个项目要是想做成精品,文创和配套必须升级,不然最后只会变成一个没人去的空壳子。”我试图说服他。
“精品能当饭吃吗?公司要的是利润!”李哲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成本压到最低,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谈判结果。”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暴雨,突然觉得很无力。
回到会议室,张总已经让助理把方案打印了出来,上面画了很多批注。
“陈总监,你的方案很详细,看得出来很用心。”张总指着其中一页,“尤其是这个古镇活化的部分,想法很好。”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我有个疑问。”张总放下笔,看着我,“你们公司对这个项目的定位,到底是精品文旅,还是普通的商业地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你的方案来看,是想做精品的。”张总继续说,“但刚才我听助理说,你们公司的李总,似乎更看重成本控制,甚至觉得文创产品没必要投入太多。”
我握紧了拳头,低声说:“张总,我个人是坚定想做精品的,只是公司内部在成本把控上,有不同的意见。”
张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让助理拿来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这边拟定的补充协议,里面明确了追加两千万投资的条件,主要就是文创产品研发和配套设施升级。”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今天就能签。”
我看着文件上的条款,每一条都切中了项目的要害,只要签了这份协议,这个项目就能成为业内的标杆。
可李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要是签了,我在公司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还是李哲。
我没办法,只能再次走到走廊接听。
“谈得怎么样了?张总那边松口了吗?”李哲的声音带着催促。
“张总愿意追加两千万投资,但要求提升文创和配套品质。”我如实说。
“我说了多少遍,不能答应!”李哲怒吼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追加投资看起来是好事,后续的投入会更多!你现在就告诉张总,要么按原方案来,要么就终止合作!”
“李总,这样做会毁了这个项目的!”我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毁不毁轮不到你说了算!”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