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手握十四万精锐、坐拥江南最富庶王国,吴越王钱俶为何在汴梁朝堂之上,颤抖着献出祖传千里江山?没有战火硝烟,不见刀兵相向,只有宋太宗赵光义一封“温情”诏书与汴梁城无形的政治牢笼!是深明大义?还是被步步紧逼、走投无路?看赵宋王朝如何用“恩宠”织网,以“大势”压人,兵不血刃吞并强邻,上演一场教科书级的和平吞并阳谋!这,就是权力的“温柔”绞索!
中国国家博物馆中保存着一件名为“钱镠铁券”的镇国之宝。
钱镠铁券是唐昭宗于乾宁四年即公元897年八月赐予吴越国建立者钱镠的凭证,以表彰其平定军阀董昌叛乱、维护唐朝统一的功绩。铁券形如覆瓦,长52厘米,宽29.8厘米,厚0.4厘米,重约5公斤,表面还刻有300多个字。
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免死铁券实物。
据铁券文字,唐昭宗赋予钱镠本人免死九次,子孙免死三次,并且规定,如果他们犯下轻罪,有司不能追究。
钱镠这个人大家可能比较陌生,但说起他的后人,在现代中国却是家喻户晓。比如中国导弹之父钱学森、中国原子弹之父钱三强、中国近代力学奠基人钱伟长,科技领域之外,钱氏家族还培育出钱钟书、钱穆等一批享誉中外的文化大家。
钱氏家族枝繁叶茂,脱不开钱镠这个根源。
钱镠早年只是杭州临安县的一个普通盐贩子。唐末乱世中,钱粮凭借非凡的勇猛和过人的机智,在浙西一带的战乱中崭露头角。那个年代,地方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可钱镠不一样,他目光如炬,瞅准了乱世中求生与发展的独特道路。他四处征战,打下一片天地,势力不断扩张。平定董昌叛乱更是他的高光时刻,让他在东南地区声名鹊起,被唐朝授予镇海军节度使、浙西观察使等重要官职,正式进入历史舞台。
唐朝灭亡的同一年,钱镠建立吴越国,定都杭州,而吴越国正是五代十国中的十国之一。
作为小国君主,钱镠为求自保,走上了事大主义这条路。
何为事大主义?说得严肃一点,就是做大国番邦,向大国俯首称臣。讲难听一点,就是伏低做小,对外做软骨头。
当然,事大主义本身并无褒贬的含义,它只是小国求生存谋发展的一种常规手段。明朝时期,李氏朝鲜就是坚定的事大主义拥趸,他们将大明王朝视作宗主国,自己甘当小弟。
五代十国乱世来临后,中原地区政权更迭频繁,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你方唱罢我登场。周边的割据政权更是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打打杀杀。钱镠这人精明得很,他心里清楚,吴越国地处东南沿海,地盘虽不算小,但跟北方那些地盘大的诸侯国比起来,军事上没啥优势,根本扛不住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所以,钱镠选择伏低做小,以换取吴越国内部的和平稳定。每次中原换了个新政权,钱镠就派人去祝贺新君登基。逢年过节,它不忘给中原皇帝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些礼物不仅有吴越国本地的特产,像丝绸、茶叶、瓷器这些,还有钱镠特意让人准备的一些奇珍异宝。钱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这种示好来换取中原王朝的包容。
靠着“伏低做小”的国策,吴越国不但成功活了下来,还成为五代十国中少有的富庶国家。立国七十年,吴越国少有对外战争。再加上君主励精图治,吴越国呈现出五代十国中少有的繁华。
1.卧榻之侧的小国命运
乱世之中,小民和小国的命运一致,都要饱受煎熬。
大家说五代十国,五代是中原正统,十国都是偏安政权。就如同一片森林里的树木,这些政权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并且跟森林环境一样,这段历史充斥着弱肉强食。
接下来,我们就来梳理一下五代十国时期的小国命运。
十国中第一个灭亡的是前蜀。前蜀由王建建立,定都成都。王建本是唐朝忠武军将领,趁中原大乱割据四川。他仿效诸葛亮治蜀,兴修水利、减免赋税,使巴蜀成为“天府之国”。然后后继之君沉溺享乐,宫中“二十里楼台相望”,最终前蜀被后唐庄宗李存勖所灭。
前蜀灭亡后不久,吴国内部发生政变,李昪取得政权,建立南唐。作为江南大国,南唐长期稳坐十国头把交椅,虽是偏安政权,它却常常主动出击,开疆扩土。
第一个倒在南唐手下的是南楚。南楚位于湖南地区,由马殷建立。马殷在乱世中通过军事征伐和政治联姻,逐步扩大势力范围,建立了楚国。楚国在马殷的治理下,经济有所发展,社会相对稳定。然而,其继任者未能延续马殷的治国之道,内部权力斗争不断,外部又面临周边政权的压力,最终被南唐所灭。十国中的闽国扎根福建,最后也是亡于南唐之手。
弱肉强食下只有一个赢家,南唐也没有笑到最后。北宋立国后,大军所到之处如风吹落叶,偏安政权纷纷倒下。
后蜀国主孟昶在位32年,成为十国中统治最久的君主。他早年整顿吏治,发展蜀锦贸易,广政年间成都“四十里尽珠翠”。然而他晚年奢靡,连夜壶都用宝石装饰。公元965年,北宋仅用66天攻破成都,孟昶投降。数万百姓沿江哭送,见证了“花蕊夫人”笔下“十四万人齐解甲”的悲情结局。
南汉政权起初凭借地理优势,一度在岭南地区站位脚跟。但其君主多沉迷于享乐,政治腐败,民不聊生。随着北宋的强盛,南汉在军事上毫无抵抗之力,迅速被北宋所灭。
北宋对南唐的军事审判也如期而至。率军攻打南唐前,赵匡胤说过一句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自己的地盘旁边,怎么能容忍其他政权的存在呢?赵匡胤用这句话表达了他统一天下的决心。他认为南唐的存在就像有人在他床边打鼾一样,让他无法安心,必须解决掉这个 “鼾睡者”。
不久后,赵匡胤就派曹彬率领大军出征南唐。北宋军队兵强马壮,很快就攻破了南唐的防线。李后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一步步蚕食,却无力回天。
宋开宝八年,公元975年,宋兵攻占金陵,南唐后主李煜奉表出降,后唐正式灭亡。 在此前后,北宋又以军事行动推翻南平、北汉政权。
这便是五代十国乱世中的小国命运,小鱼吃小虾,大鱼吃小鱼,不管怎么着,最后都是赢家通吃。
面对迟早被吃下的命运,吴越国又该作何抉择?
2.变局:滚雪球效应下的质变
小说《三国演义》第一回是这样开头的: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轻飘飘的十几个字,道尽王朝兴衰的历史周期律。
其实,仔细对比历史,我们又不能简单地套用“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秦朝统一全国,给中国打上中央集权的标签后,统一才是主旋律,分裂只是小插曲。
咱们用数字来说话。
公元前207年,秦朝灭亡,之后楚汉相争,刘邦胜出,建立大汉王朝。分裂局面只持续了5年。严格意义来说,这种分裂只是权力各方重新洗牌,角逐最后的赢家。类似的洗牌循环往复,从西汉到东汉,历史的时钟只走了十六年。宋、元、明、清这些后世朝代就更别说了,它们之间都不存在漫长的分裂,从数千年的维度上看,他们的权力交替都在一瞬之间。
严格意义上讲,中国封建王朝的历史只存在两次大分裂。一次是魏晋南北朝,另一次就是五代十国。
说是大分裂,其实跟魏晋南北朝相比,它的持续时间也很短。如果以北宋建立为终点,乱世只有53年,就算以北宋统一全国为终点,它也只有70年。
为什么五代十国能够迅速回归统一?
著名的历史学家熊德基先生认为,五代十国时期正是历史辩证运动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此,标志着中国封建社会逐渐走向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这个全新的阶段就是对统一的执着。五代十国时期,身处中原地区的五个朝代,他们以正统自居,始终将统一天下当作自己的使命。比如后唐消灭后梁王朝,北方暂时统一。后唐庄总李存勖无法忍受这种分裂,他先是拿下汉中和两川,随后又消灭前蜀。
此外,也有人认为,通过战争这种特殊的媒介,政权之间,,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都在不断进行着文化、政治、经济的交流。最后的结果就是,打来打去,大家越打越熟悉,虽然还是四分五裂的状态,但心理上都认可中原文化,都把自己当成中原文化圈的一个成员。五代就不用说了,就连十国这些地方割据政权也都将中原视作正统。
既然如此,统一就是必然,是迟早的事。而北宋之所以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并不是赵匡胤天命所归,而是时机到了。
简单来说,五代末期,北方和南方的实力已经有了明显差距。后梁、后唐一直到北宋,这些政权交替看似击鼓传花,却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伴随着中央集权的不断加强。特别是周世宗柴荣继承位后,以大无畏的革新精神,清除五代时期遗留的各种各样陋习,使得北方实力大增。
与之相反,地方割据政权的发展存在瓶颈,并且由于他们彼此互相攻伐,不能团结,实力上与中原政权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以南唐为例,南唐在十国中实力首屈一指,虽然地域、疆土辽阔,经济发达,甚至,各方面的社会制度都极其完善的南唐,但是它却选择了一条谨小慎微、以图自保的对外政策,这导致南唐始终只能困守一隅,无法开拓进取。
在赵匡胤终结五代后,北宋与其他小国的实力差距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统一也变成了一场摧枯拉朽的不对称战争。
这就是吴越国当时面临的最大变局。
3.亡国后主的众生相
没人愿意做亡国之君,毕竟,哪怕是偏安一居那也是有权有势的土皇帝,一旦投降,君主本人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是,如果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军事对抗如同以卵击石的自毁,只能拖延灭亡和争取谈判筹码。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北宋建立后,那些亡国后主们仍然选择了战争。
比如后蜀和南唐。
北宋乾德二年,公元964年,赵匡胤以孟昶勾结北汉为由,派王全斌、刘光义分两路攻蜀。面对宋军压境,孟昶起初也有血战到底的决心。后蜀军队在兴州、剑门关等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抵抗。但是,由于长期荒废武备,宋军仅用66天便突破蜀地防线,孟昶见大势已去,接受宰相李昊建议,开城投降。
凭良心说,赵匡胤给孟昶的待遇还不错,非但没有囚禁他,还封他为秦国公。只不过,孟昶到开封才七天就暴毙而亡。
跟孟昶差不多,南唐后主李煜也选择了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