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二年,春寒料峭。
18岁的汉武帝刘彻,刚祭完霸上,顺路拐进姐姐平阳侯府喝杯酒。
十几位精心打扮的美人,他一个没看上。
直到——
一曲《延年歌》响起,歌女发髻微散,青丝垂落,眼波一抬,帝王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上独悦子夫。”
《汉书》这五个字,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她叫卫子夫,不是贵族,不是名门,是平阳侯府里,连名字都写不进族谱的歌女。

你以为她靠美色上位?错。
她靠的是“哭”。
入宫一年,冷宫般被遗忘。
陈皇后掐着她的命,连汉武帝都不敢碰她。
直到那年,宫中裁人,她跪在御前,泪如雨下:
“放我出宫吧,我宁可回去当奴婢,也不愿在这儿等死。”
汉武帝愣了。
他突然想起,这个女人,从没争过宠,没骂过人,没穿金戴银。
他心软了,临幸了她。
结果,她怀上了。
——那是汉武帝登基12年来,第一个孩子。
那一刻,她不是歌女,是大汉的希望。
她当了38年皇后,史书没写她一句错。
司马迁说:“嘉夫德若斯。”
班固说:“虽无佐君之功,却有内助之贤。”
她不干政,不结党,不争宠。
丈夫宠幸新妃,她微笑递茶;
弟弟卫青封侯,她只说:“莫负陛下。”
外甥霍去病横扫漠北,她跪谢天恩,不提半句封赏。
她像一盏油灯,默默燃着,不响,不灭,不争光。

可帝王的爱,是刀。
卫青死了,霍去病死了,卫家的兵权散了。
汉武帝老了,信鬼神,怕死,疑心重。
江充,一个靠告密上位的小人,把一根木偶,埋进了太子宫。
“太子用巫蛊,咒皇帝早死。”
汉武帝信了。
太子刘据,那个温润如玉、被他亲手立为储君的儿子,举兵自卫。
他想清白,他想见父皇一面。
可宫门,关了。
卫子夫,交出了皇后玺绶。
她没哭,没闹,没求饶。
她只是,轻轻摘下凤冠,换上素衣,走到冷宫深处。
她知道,这一夜,不是太子的死,是她的死。
她活着,就是对汉武帝的审判。
她死了,才能让这场“巫蛊之祸”,有个“交代”。
她留下一句话,没人听见,但史书不敢写:
“我侍奉陛下四十九年,从没想过,你连一句‘为什么’,都不肯问我。”

她死后,汉武帝建了“思子宫”。
他思念儿子刘据,追谥“戾太子”。
可他,从没为卫子夫平反。
没追封,没祭文,没谥号。
直到20年后,她的孙子刘询登基,才追谥她为——“思后”。
一个“思”字,是迟来的忏悔,也是最深的讽刺。
她的一生,是封建皇权最温柔的祭品。
她用一生的贤德,换不来一句“我信你”。
她不争,却成了最危险的人;
她不狠,却死得最惨。
她不是输给了陈阿娇,不是输给了江充,
她是输给了一个男人,对权力的恐惧,和对衰老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