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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欧洲领导人通完电话，普京抛出橄榄枝，还是想跟西方重归于好。

俄总统普京29日在俄非峰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俄方支持与欧盟国家方面恢复关系的任何步骤。此前两天，挪威领导人斯特勒和芬兰领导人斯图布主动与普京通电话。通话原定20分钟，实际却罕见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俄与芬、挪两国就地区局势深入交换了意见。

尽管两位北欧领导人在通话一开始就说明，他们只代表各自国家，不代表欧盟官方立场。但丹麦、瑞典等其他北欧国家领导人依旧批评这一做法“削弱欧洲团结”。

同日，克宫发言人佩斯科夫明确称，即将举行的三方会晤不会将欧盟纳入其中，因为俄方“尚不清楚欧盟持有什么立场”。

从美、俄、欧三角博弈的角度看，欧洲议题更像是俄罗斯在“全球南方”叙事中顺手打出的一张牌，而不是莫斯科真正愿意投入对等政治资本去经营的方向。简言之，这是“顺势为之”。

布鲁塞尔对俄强硬态度短期内难有改变。在此背景下，普京摆出“开放姿态”，与克里姆林宫把欧盟排除在谈判桌外的动作发生在同一天。两者看似矛盾，本质上却同属俄罗斯对欧盟的分化瓦解策略。

在当前语境下，普京口中的“欧盟国家”与“欧盟”是两个不同对象，他支持的是与个别成员国双边恢复关系，而不是与布鲁塞尔重建对话框架。

芬、挪两国领导人在通话开头即强调“不代表欧盟”，这恰恰落入了上述话语陷阱，他们越强调不代表欧盟，在普京想营造的叙事中，就越像是在承认欧盟作为统一谈判方已失去代表性。

普京对此心知肚明。他在记者会上特意点出这一细节，用意并非赞赏北欧国家的“坦诚”，而是向其余二十多个成员国传递明确信号，想谈的可以单独来谈；欧盟层面的集体“反俄立场”，不应成为个别成员国与俄罗斯接触的政治障碍。

莫斯科这套“分化瓦解”策略之所以有施展空间，根源在于欧盟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因能源问题在对俄制裁上的抵制态度“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两国曾联手否决九百亿欧元对乌贷款和新一轮对俄制裁方案，斯洛伐克更明确表示，在“友谊”输油管道恢复供油之前不会支持任何新制裁。

挪威领导人斯特勒在回应丹麦批评时说了一句大实话，“过去四年，欧盟始终没能形成统一看法或统一立场”。这句话从一位欧盟成员国领导人口中说出，比普京的任何表态都更能说明欧盟的“共同立场”根本无从谈起。

欧洲被排除在俄美乌三方谈判之外，根本在于欧盟缺乏统一态度和集体意志，谁说了都不算，那莫斯科还能找谁谈？

佩斯科夫说“不清楚欧盟持有什么立场”，表面上语气轻蔑，实质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判断，一个连是否与普京通话都要在内部相互指责的政治集团，确实拿不出一个可以摆上谈判桌的单一方案。

更令欧洲不安的是，这场将决定未来几十年欧洲安全架构的重要谈判，参与方是莫斯科、华盛顿和基辅，欧洲连旁听席位都没有拿到。挪威首相那句“不能让美国垄断与俄领导层的沟通渠道”，道出的正是这种被“美俄越顶外交”的深度焦虑。

芬、挪两国与普京政府主动通话，与其说是对俄接触政策的新突破，不如说是害怕被美俄谈判边缘化的一次自救式突围。但突围的方式是各自为战，结果又反过来加深了布鲁塞尔的无力感，而普京政府恰恰利用了这一点，对欧盟国家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与此同时，普京向欧盟传的军事层面信号同样不容忽视。

普京回应所谓“2030年开战”论调时表态称，莫斯科不想与欧洲开战，但已做好准备，并警告一旦开战“不会有胜利者”。与此并行的是他对波罗的海国家的警告，俄方不希望波罗的海出现类似霍尔木兹海峡的局面，这一类比绝非随意。

爱沙尼亚方面此前曾放话，北约可在数小时内封锁波罗的海，而俄罗斯六成石油出口经由芬兰湾与波罗的海走廊。普京的潜台词非常明确，如果你们试图用封锁航运来扼住俄罗斯的经济命脉，俄罗斯有能力让这条航道对所有人都变得不可用。

简而言之，一旦通行受阻，受损的绝不止一方。

应该说，普京如今打出“欧洲牌”，用的是“一手递话，一手划线”的两手准备。

一方面，普京所谓“支持与欧盟国家恢复沟通的任何行动”，翻译成更直白的语言是，俄罗斯愿意与任何一个愿意单独坐下来谈的欧洲国家谈，但不会为欧盟作为一个整体保留席位，也不会在核心条件上做出让步。

另一方面，芬兰和挪威的通话已经证明，即便是最积极寻求接触的欧洲国家，与普京之间仍然存在“巨大分歧”。而丹麦和瑞典的批评则证明，这种接触本身就在制造“新的裂痕”，因此俄罗斯对欧盟、对西方从未放弃警惕，但也不放过任何缓和关系的契机。

总体上来说，普京不需要说服欧洲，他只需要让欧洲继续在“谈与不谈”之间自我消耗就够了。一个在对话问题上都无法统一口径、集体执行的欧洲，在谈判桌上不会有什么位置，在安全架构的塑造中也不会有分量。这比任何军事部署都更有效率地实现了莫斯科的既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