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烟火
只因我拒绝了丈夫的白月光搭车去公司的请求。
暴怒的丈夫为了惩罚我,将怀孕的我塞进自动巡航150时速的车里。
“都是因为你和肚子里的孽种,害的欢欢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不是喜欢坐车吗?我让你坐个够!”
惊慌失措中,我早产在车里生下了孩子,可没等我好好看他一眼。
刹车失灵的轿车就撞上了前方的卡车,孩子被甩出车外,死无全尸。
而我的丈夫,却忙着给他的白月光庆祝生日。
我万念俱灰,跪在地上求着急忙赶来医院的婆婆。
“妈,放我走吧,我欠霍家的,已经用我孩子的命偿还了。”
……
我跪在地上,手上的针被我一把扯下,片刻间洁白的地砖上顿时染上我的鲜血。
“妈,我求求你了,让我走吧!”
婆婆刚从助理口中,得知了发生的一切。
她连忙焦急的扶起我,“诺诺,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收拾霍州这个不孝子!”
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忍不住直打寒颤。
仿佛又身处高速行驶刹车失灵的车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爸妈已经去世多年,你一个人能去哪啊!”
我推开婆婆,止不住地向她用力磕头。
“去哪都好,妈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我欠霍家的养育之恩,已经用我孩子的命偿了!”
鲜血染红了地砖,我披头散发,形如恶鬼。
婆婆忍不住泪流满面,将瑟瑟发抖的我揽在怀里。
“好,诺诺,妈答应你,等你出院,妈送你离开!”
我侧过脸看着窗外盛大的烟花秀。
璀璨的烟火拼成一行五彩斑斓的字。
“欢欢,生日快乐!永远爱你的霍州。”
在我孩子去世那天,我的丈夫却用一场烟火庆祝小青梅的生日。
婆婆气不打一处来,拨打着霍州的电话。
良久,霍州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黏糊的女声。
霍州的声音也带着微喘,“妈,有什么事快说,我现在有事!”
“诺诺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
婆婆话未说完,霍州已经挂了电话。
再拨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
我摸着冰冷的腹部,那孩子的出生和到来都是场意外。
他不被自己的父亲期待。
我连可怜巴巴的回忆都没有多少。
医生来处理好我额头的伤口。
婆婆细心的询问着我的病情。
“病人现在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就是……”
婆婆忍不住追问,“就是什么?医生我们家不缺钱,最好的医疗都要给诺诺!”
医生看着心如死灰的我,闭着眼咬牙道:“患者以后可能都不能生了!”
2 出院
出院那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等我到家时,客厅里凌乱的衣服,情趣内衣和满地的小气球。
卧室里传来嘈杂声,我平静地打开主卧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男女白色相互纠缠的躯体。
见来人是我,霍州头也不抬,动作更猛。
“滚出去!”
夏清欢夹着甜腻的嗓音:“许诺妹妹,你不要怪我,你怀孕了没法满族霍州哥哥,我这是在帮你!”
“霍州哥哥说你在床上像死人一样,你要多学学我!”
她继续放浪的叫着,霍州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仿佛我这个妻子不存在一样。
我不管不顾地走了进来。
打开衣柜收拾起了我和宝宝的衣服。
这是离开前我唯一想要带走的东西。
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霍州起身一脚将我踹了出去。
我双手吃痛的捂住腹部,生产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
霍州居高临下看着我,“许诺,你又想玩哪套,想用孩子圈住我,不可能!”
我平静看着他,“霍州,孩子已经死了,你自由了。”
霍州一怔,随即嗤笑看着我。
“许诺,长本事了,我以为你多爱你的孩子,怎么现在诅咒他死啊?”
我抬起头看他,那张布满了回忆的脸变得陌生。
仿佛我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样。
霍州不信我,我也不想解释。
拿起收拾好的行李转身就走。
霍州却一把拉住我,“你要去哪,许诺?”
我甩开了他的手,“妈让我去老宅一趟。”
“行啊,许诺,变聪明了,想要从我妈那下手!”
我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意,“没有你聪明,你居然看破了这一切。”
霍州勃然大怒,一把将我推出门外,满脸厌恶道:“有你这么个妈妈,这个孽种就算死了,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3 大雨
我浑身湿透地敲响霍家老宅的大门。
被惊慌失措的佣人和管家塞了毛巾和姜汤。
婆婆满脸心疼地看着我。
“诺诺,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你刚刚生育,正是好好坐月子的时候,你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我刚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霍州的电话打给了婆婆。
“妈,许诺是不是去老宅找你告状了?你告诉她,让她死心吧!”
“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清欢!”
婆婆暴怒道:“诺诺从来没有说过你任何坏话,霍州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霍州懒懒的声音传来,“她这种人最擅长装装样子,妈你别被她骗了。”
“只要她委屈地去找你,你肯定要找我。”
霍州的语气里满满是对我的不屑。
挂断电话,婆婆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诺诺,都是妈不好,让你嫁给这么个混蛋!”
“妈就是不明白,你和霍州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和霍州相处十年。
抵不过和夏清欢的十个月。
我十五岁时,爸妈出了车祸,和妈妈一起长大的婆婆收养了我。
待我视如己出,霍州那时也是个俊朗的少年。
他曾无数次在我做噩梦睡不着时陪在我身边,也无数次赶走围在我身边的追求者。
我以为他也喜欢我。
因此,婆婆让我嫁给霍州时,我满心欢喜。
后来我才知道,婆婆为了让我和霍州结婚,亲手拆散了他和夏清欢。
霍州觉得都是我指使的,在那之后恨上了我。
想来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场错误。
我看着婆婆拿出的结婚证。
这就是我今天来老宅拿的东西。
照片上我笑得灿烂,而霍州冷冰冰的目光似乎能从里穿透而来。
婆婆擦干眼泪,将离婚协议书和国外录取通知书交给我。
再有三天,一切都结束了。
婆婆提出要给宝宝举办葬礼。
我没有拒绝,这是唯一存在的,能够证明这个小生命存在过的瞬间。
葬礼那天,婆婆通知了霍州。
可直到仪式结束,宝宝所有的东西都被火化,连带着小小的他。
我瘫倒在地上,哭的窒息昏迷。
霍州这个作为父亲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直到傍晚,霍州才带着穿着红裙的夏清欢回了老宅。
婆婆勃然大怒,“霍州,谁允许你带不三不四的人回霍家!”
夏清欢娇羞地看着霍州,伸手展示出那枚鸽子蛋般大小的蓝宝石。
那是霍家给每一任妻子的传家宝,代代相传。
婆婆给了我,我放在了家里。
很明显,霍州拿走了她送给夏清欢。
“阿姨,不对,妈,霍州今天向我求婚啦!”
婆婆手指发抖,眼眶含泪,“霍州,你把诺诺当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儿子的忌日!”
4 报复
霍州这才打量着老宅,四处挂上的祭品。
看见婆婆身旁面色惨白,眼睛红肿的我。
良久,他嗤笑一声。
“妈,你和许诺联手起来骗我有意思吗?想用孩子绑住我和许诺,你们真是煞费苦心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欢欢,不可能的,当年你为了许诺拆散了我和夏清欢,我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这一次,我会保护欢欢,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其实婆婆向霍州解释过。
当年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所以提出送夏清欢出国留学。
明明当年夏清欢满心欢喜的答应,却转头告诉霍州自己被逼无奈。
霍州不恨婆婆,满腔恨意全部撒在我身上。
连结婚那天都是冷冰冰的。
新婚那晚,霍州动作格外粗暴,要了我一天一夜。
我第二天起来腿都是软的,霍州冰冷的看着我。
薄唇轻启,声音却如同恶魔。
“许诺,你以为和我结婚就有好日子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噩梦,我对你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他确实言出必行,报复我,保护夏清欢。
我只不过因为见红,着急去医院,拒绝了想要搭便车的夏清欢。
他便让我坐上那辆刹车失灵的车。
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
一手造就了我余生的噩梦。
我平静地看着霍州和夏清欢,霍州似乎不满意我的反应。
他勾唇一笑,一把揽过夏清欢,当着我们的面吻到拉丝。
“妈,这是我给你的答复,我这辈子只爱夏清欢,也只爱我和清欢的孩子。”
婆婆生气地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只剩我死死抱着骨灰盒。
那里有我的全世界。
5 守灵
晚上守灵时,我看着宝宝的骨灰盒。
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
原来是夏清欢和霍州。
我走了过去,“妈说不让你们回老宅,你们去家里吧!”
夏清欢一脸不甘心,拉着霍州道:“霍州哥哥,我还没住过老宅呢!”
霍州一把推开我,闯了进来。
“许诺,我才是霍家的主人,凭什么听你的!”
他旁若无人地将夏清欢带了进来,婆婆已经睡了,我也不想打扰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
夏清欢满眼都是贪婪,她一会摸着黄花梨地茶几,一会摸着墙上摆着的名画。
霍州将他带去了我们曾经的房间。
半夜,我守在楼下。
听见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霍州打量着老宅,点燃了一根烟。
“许诺,你还真有本事,全老宅上上下下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理会他,霍州凑了过来,眼眶里闪烁着跃动的烛火。
“怎么,你儿子真的死了,你办一场假葬礼不就是想要我回来?”
“现在你满意吗?我和欢欢一起回来是不是打翻了你的如意算盘?”
原来他连眼见的一切,都不相信。
还觉得是我骗他。
我忽然觉得格外可笑。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你不信的话,可以离开,不要打扰我孩子的清净!”
他像是被我激怒,一把拉过我的手。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发出一丝声音。霍州愈发粗暴,“许诺,这是你应得的,你当初要和我结婚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爱你,更不会爱你的孩子。”
我的眼角滑出一滴泪,余光看着宝宝的骨灰盒。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没保护好你,还让你不被爸爸期待。”
“我不配成为你的妈妈。”
6 骨灰盒
第二天一早,我若无其事地将身上暧昧的痕迹遮盖好。
夏清欢眼尖,看了我一眼,许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婆婆一早就出门,替我拿护照。
我平静地吃着早饭,看着夏清欢肆无忌惮坐在霍州腿上。
两人嘴对嘴喂饭。
吃完饭后,我小心翼翼擦拭着骨灰盒。
夏清欢走了过来,不屑地看着我。
“怎么,你还演戏演上瘾了,拿这个破盒子当你儿子?你不会以为你孩子死了,霍州就会多看你一眼吧,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啊。”
我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和我结婚?再退一步讲,霍州如果那么爱你,你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夏清欢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我捧着骨灰盒打算上楼。
她眼里满是恶意,一把抓过我手上的骨灰盒。
在我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将骨灰盒摔的粉身碎骨。
大风将那稀薄的骨灰吹散。
我甚至没来得及拾起。
我疯魔一样看着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去坐在她身上狂打。
那是我孩子唯一的遗物!她怎么敢!
我的动作被霍州打断,他一把踹开我。
我的肚子撞上桌角,嘴里呕出一大滩血。
“许诺,我妈不在你就欺负欢欢是吧,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双目无神,心如死灰,“霍州,你知道摔碎的是什么吗?那是孩子的骨灰,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霍州看着我凄厉的神情,刚想伸手扶我起来。
就听见夏清欢的哭泣,“霍州哥哥,我好疼,我手好像骨折了。”
下一刻,霍州那刚刚柔软的神情变得狠厉。
“孩子?许诺,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孩子死了还挺好,生下来我也要掐死他!”
他抱着夏清欢离去,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良久才起身,将骨灰重新收拾好。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你。”
“不过,妈妈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的地方。”
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更改了机票时间。
离开前,我给婆婆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妈,感谢你多年照顾,祝你长命百岁!”
随即掰断电话卡,离开了这座生我养我。
我爱过恨过的城市。
霍州将刚刚处理好伤口的夏清欢送回家。
发现许诺的电话打不通,又起身回老宅。
到家后发现妈妈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出神。
看见他们来了,也只是看了一眼。
妈妈第一次没有对他横眉冷对。
屋子里也没了那些黑色的灵幡。
他挑眉道:“怎么,许诺和你演不下去了,怎么把东西取了?”
霍州看着母亲脸上升起浓浓地失望之色。
心里陡然一惊。
他强撑起笑意,“妈,干嘛这样看着我?”
妈妈只是平静看着他。
“霍州,我对不起许诺,我当年不该收养她的,要是没有收养她,她或许不会遇见你。”
“不会爱上你,不会嫁给你,也不会车祸失去孩子后,还要被你冷嘲热讽!”
“我也不该阻止你和夏清欢在一起,应该等你被她伤的遍体鳞伤,再好好嘲笑你!”
霍州勃然大怒,“妈,你够了!你为了许诺做出那么多伤害欢欢的事,你还要污蔑她!”
妈妈苦涩的看着他,“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我和许诺太爱你了,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说完她甩出一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