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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驾崩当晚,雍正命太监扒光宜妃冠服,30年后真相胆寒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畅春园。
夜已经很深了,园子里的灯火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慌。宜妃郭络罗氏跪在清溪书屋外的廊下,膝盖硌在冰冷的青砖上,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簇新的绛紫色缎绣八团龙袍——那是去年万寿节时康熙亲手赏的,说她穿紫色好看,衬得眉眼间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和。彼时皇上还笑得爽朗,拍着她的手背说:“朕的宜妃,穿什么都比旁人精神。”
不过一年光景,那双手已经凉了。
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漫过堤岸。宜妃想站起来,腿却麻得没了知觉,身子一晃,旁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咬着牙,低声问:“皇上……皇上可还——”
话没说完,殿门从里面推开,总管太监李德全红着眼眶走出来,看见宜妃,嘴唇抖了抖,终究只说了一句:“娘娘,进去看看吧。”
宜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她只记得龙床上那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眼睛半阖着,像睡着了,又像还在思虑着什么没来得及交代的国事。她跪下去,握住康熙的手,那手冷得像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她想喊一声“皇上”,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奉皇上遗命,宜妃郭络罗氏,即刻卸除冠服,迁居别处,不得有误。”
宜妃猛地回头。
说话的是雍正。彼时他还是雍亲王胤禛,可谁都知道,遗诏已经在他手里了。他站在殿门口,身上还穿着孝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垂手而立,等着他一声令下。
宜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皇上遗命。”胤禛一字一字地重复,“宜妃郭络罗氏,卸除冠服,即刻迁出。”
“不可能。”宜妃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可她站得很直,“皇上不会下这样的旨意。我要见皇上。”
“皇阿玛已经驾崩了。”胤禛的声音没有起伏,“娘娘,遗命在此,您要抗旨吗?”
宜妃盯着他的脸。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胤禛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御花园里摔了跤,她正好路过,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上的土。那时候胤禛仰着头看她,说了一句“谢谢宜额娘”。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她当时还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四阿哥真懂事。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当年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半分相似了。
“我要见皇上。”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
胤禛没有再看她。他偏过头,对那几个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们围上来的时候,宜妃还在挣扎。她攥着自己的衣领,声音尖利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别碰我!你们敢!我是皇上亲封的宜妃,我是——”
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袖口,缎子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外袍被扒下来扔在地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她的发髻散了,一支金步摇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胤禛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宜妃不再挣扎了。她站在康熙的灵床前,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披散,像一尊被剥去了彩绘的泥像。她看着胤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四阿哥,”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气,“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摔了跤,是我把你扶起来的。”
胤禛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当时说,谢谢宜额娘。”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胤禛沉默了很久,久到宜妃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可宜妃听得清清楚楚。
“宜额娘,您扶过我一次。”他说,“可您不记得了,我额娘跪在翊坤宫门口那一次,您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
宜妃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翊坤宫门口?哪一次?她见过德妃跪在门口吗?她想不起来。那些年里,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跪着的人太多了,她怎么会记得每一个?
可胤禛记得。他记了整整三十年。
宜妃被带出畅春园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十一月的北风灌进单薄的衣衫里,她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园子。门已经关上了,朱红的门板上钉着铜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冰冰的光。
她被安置在宫外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宅子不大,三进院落,墙很高,门很厚。伺候的人倒是没少,可每一个都像哑巴似的,问什么都摇头。宜妃坐在空荡荡的正房里,对着铜镜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觉得荒唐。
她郭络罗氏,满洲镶黄旗出身,康熙十六年入宫,十八年生皇五子胤祺,二十年生皇九子胤禟。皇上疼她,宫里谁不知道?出巡带着她,江南塞外,多少回并肩看过的月亮。有一年她生了病,皇上把太医院的人骂了个遍,说治不好宜妃,你们就都去守皇陵。她那时候靠在引枕上笑,说皇上您别吓他们了,臣妾就是受了点风寒。皇上握着她的手,说朕不许你病。
那些话,那些手心的温度,都还在心里头存着,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遗命”?
宜妃想不通。她想了三天三夜,想到头疼欲裂,也没想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留下那样一道旨意。皇上不会的。皇上要是恼了她,活着的时候就发作了,何必等到咽了气再折腾她?可如果不是皇上的意思,那又是谁的意思?
第四天,有人来看她了。
来的人是胤禟府上的一个管事嬷嬷,姓刘,从前在宜妃宫里当过差。刘嬷嬷进门的时候眼睛是肿的,跪下去磕了个头,喊了一声“主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宜妃心里咯噔一下。“九阿哥怎么了?”
刘嬷嬷抹了把泪,压着声音说:“九爷被革了爵位,圈禁在府里了。罪名是……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宜妃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图谋不轨?他图什么谋什么了?他连——”
她忽然住了嘴。
胤禟和胤禩走得近,谁都知道。八阿哥胤禩在朝中威望高,康熙晚年又出了那档子“毙鹰事件”,父子离心,八爷党的人一个个被收拾。可皇上驾崩之前,并没有对胤禟下死手。皇上只是骂过他几回,说他性子浮躁,不堪大用。骂完了,还是让他做他的贝子,管着内务府的差事。
如今康熙前脚走,胤禛后脚就动了手。而且动的第一个是她,然后是胤禟。
宜妃慢慢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点一点收紧。她忽然明白了。
扒她的冠服,哪里是冲着康熙的遗命去的。那是做给胤禟看的,做给所有和胤禛不对付的人看的。你们看,先帝最宠的妃子,我说扒衣裳就扒衣裳。你们掂量掂量自己。
可宜妃还是想不通。胤禛恨八爷党,她理解。可胤禛为什么要恨她?她一个深宫妇人,不干政,不结党,唯一的“罪过”就是儿子和胤禩走得近了点。就为这个,至于记恨三十年?
刘嬷嬷走的时候,宜妃叫住她:“你替我给九阿哥带句话。就说……额娘对不住他。”
刘嬷嬷哭着走了。
宜妃在宅子里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快是因为每天都是一样的,早起,吃饭,坐着,吃饭,睡觉。慢是因为每一个时辰都在等消息,等胤禟的消息,等胤祺的消息,等外面那个人什么时候想起她来,再给她一刀。
胤祺还好。他是宜妃的长子,从小养在太后身边,性子敦厚,和谁都不争。胤禛登基后封他做了恒亲王,虽然没有实权,好歹平安。胤禟就没那么幸运了。圈禁的日子不好过,先是革爵,再是削宗籍,连名字都被改成了“塞思黑”,满语里是“讨厌的人”的意思。宜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讨厌的人。”她重复了一遍,嘴唇哆嗦着,“我儿子,成了讨厌的人。”
雍正四年八月,胤禟死在保定监狱里。官面上的说法是“病故”,可宜妃知道,她儿子身体一向壮实得像头牛,怎么会说病就病,说死就死?她托人打听,传回来的消息支离破碎,有人说九爷是被铁链锁着熬死的,有人说他临死前一直喊“额娘”,还有人说,雍正派人去看了他一眼,回来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宜妃没有再哭。她的眼泪好像在那一天全流干了。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心里头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她想,胤禛,你赢了。你扒了我的衣裳,圈了我的儿子,要了他的命。你还想要什么?你干脆把我也弄死算了。
可雍正没有杀她。
宜妃活了下来。雍正元年迁居宫外,雍正四年丧子,雍正十三年雍正驾崩,乾隆登基。新皇帝对她还算客气,逢年过节赏些东西,偶尔问一句“宜太妃安好”。她答一句“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人真的关心她好不好。一个前朝的妃子,儿子死绝了,还能怎么好?
她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活着,活到乾隆十一年。那年她七十三岁,牙掉了大半,眼睛也花了,可脑子还清楚。她知道大限快到了,也不怕。活到这个岁数,该见的都见了,该受的都受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就在她病倒的前一个月,有一个人来了。
来的是个老太监,姓赵,从前在雍亲王府当差,后来跟了雍正,雍正死了之后被乾隆打发去看皇陵。他不知怎么找到了宜妃的住处,进门就跪下了,说有一件事,憋了三十年,再不说,怕是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宜妃靠在榻上,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天。“你说。”
赵太监磕了个头,说:“太妃娘娘,当年先帝驾崩那晚的事,奴才在场。有些话,奴才一直没敢说。”
宜妃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赵太监说,康熙驾崩那晚,遗诏里其实没有扒宜妃冠服这一条。遗诏是李德全当众念的,念完了,胤禛把李德全叫到偏殿里,关上门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出来的时候,李德全脸色惨白,手一直在抖。然后胤禛就叫了那几个太监,去了宜妃那里。
“那遗诏——”
“遗诏是真的。”赵太监说,“可遗诏里只说了让太妃们各归本宫,没有说扒冠服的话。扒冠服……是雍正爷自己的意思。”
宜妃闭了闭眼睛。
她猜到了。这些年她早就猜到了。可猜到和听见别人说出来,到底不一样。她攥着被角的手在发抖,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他恨我。”她说,“我知道他恨我。可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就为德妃跪在翊坤宫门口那一次?我当真不记得了。那些年宫里事多,我——”
“太妃娘娘。”赵太监打断了她,声音低下去,“奴才后来在雍亲王府听老人说过一嘴。四爷恨您,不全是为德妃娘娘的事。”
宜妃睁开眼。
“四爷小时候,有一回在御花园里摔了,是您扶起来的。这事儿他记着,跟身边人提过好几回,说宜额娘心善。可后来有一年,大概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先帝带着皇子们去围猎,四爷射中了一头鹿,高兴得不得了,跑去跟先帝报喜。先帝正跟您说话,您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见了四爷就说了一句,‘四阿哥射头鹿也值得显摆,你八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猎熊了。’”
宜妃愣住了。
“四爷当时没说什么,笑着退了。可回去之后,把他那张鹿皮扔进火里烧了。”赵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打那以后,四爷就再也没在您跟前笑过。后来他跟身边的人说,宜妃瞧不起他,打小就瞧不起。他额娘出身低,他也跟着低。您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宜妃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年,是在热河围场。她那几天和皇上闹了点别扭,心里不痛快,见谁都没好气。胤禛跑过来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攥着弓。她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说了那么一句。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随口一说。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了。
可胤禛记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得。十二岁的孩子,兴冲冲地跑来跟父皇显摆自己的猎物,结果被父皇最宠的妃子浇了一盆冷水。他烧了那张鹿皮,也烧了心里那点热乎气。
三十年后,他扒了她的衣裳。
宜妃躺在榻上,看着房梁,看了很久。赵太监跪在地上不敢动,以为她睡着了。过了好一阵,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哑,像老树皮摩擦的声音。
“就为了一句话。”她说,“一句话,他记了三十年。”
赵太监没敢接话。
“他扒我衣裳那天晚上,跟我说,翊坤宫门口,德妃跪着,我没看一眼。”宜妃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确实没看见。可他说我瞧不起他,是因为我说他不如老八。这两件事,一件是没看见,一件是嘴快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搁在平常人家,妯娌之间拌句嘴,嫂子说小叔子两句不中听的,过两天就忘了。可搁在皇家,就成了三十年的仇。”
她停了停,又说:“可话又说回来,我要是当年没扶他那一下,他兴许连恨我的由头都找不着。我扶了他,他记我的好。我说错一句话,他把好全忘了,只剩恨。人心里头装的东西,怎么就这么怪呢?”
赵太监走后的第三十天,宜妃病倒了。
病来得很急,头天还能坐起来喝半碗粥,第二天就起不来身了。乾隆派了太医来瞧,太医开了方子,说太妃年纪大了,好生将养着吧。这话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宜妃躺在帐子里,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就想想从前的事。想康熙带她去江南,船走到扬州,皇上指着岸上的灯火说,宜妃你看,比宫里热闹多了。她那时候还年轻,笑着说皇上要是喜欢,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不走了。康熙哈哈大笑,说朕倒是想,可那群儿子能让朕省心吗?
想胤禟小时候,胖墩墩的,追在胤祺屁股后面跑,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追。她站在廊下喊,九阿哥你慢点,别摔着。胤禟回头冲她咧嘴一笑,说额娘放心,儿子结实着呢。
那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糊涂的时候她就看见胤禛。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站在御花园里,手里攥着弓,脸蛋红扑扑的。她走过去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出去,他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她喊他:“四阿哥。”
他不应。
她又喊:“四阿哥,宜额娘跟你说句话。”
他还是不应。
然后她就醒了。
乾隆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宜妃死在宅子里。那天恰好是康熙的忌日。伺候的人说,太妃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没什么痛苦。只是手里攥着一块旧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鹿,针脚粗粗的,像是小孩子的手艺。
没有人知道那块帕子是从哪儿来的。
宜妃死后,乾隆下旨以妃礼安葬,入景陵妃园寝。丧事办得不冷不热,符合一个前朝太妃的身份。她的棺椁抬出宅子那天,天上飘着细雪,街上没什么人看。一个老太太死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谁在意呢。
可有一个老太监站在街角,看着棺椁过去,跪下来磕了个头。是赵太监。他磕完头站起来,拍拍膝上的雪,自言自语了一句:“太妃娘娘,您那句话,四爷记了三十年。可您不知道,四爷临死前那几天,嘴里头念叨过您一回。”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病重。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醒了,问身边的太监:“宜妃还在吗?”太监说还在,住在宫外。雍正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她扶过朕一把。”
然后就再没提过。
赵太监当时不在场,这话是听别人传的。传话的人说,雍正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听不出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雪越下越大了。赵太监裹紧衣裳,转身往皇陵的方向走。他心里头想,这宫里的事,说不清。恨也好,恩也好,三十年过去,人都死了,剩下这些故事,说给谁听呢?
说给风听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