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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轨照片传遍公司,前台说漏嘴:您亲的女助理,早住进婚房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楔子
手机在工位上震动了一下,是前台小周发来的消息。我没点开,但预览框里几个字扎进眼睛:“默姐!你看公司大群了没?谁发的那个……”
我没回。电脑右下角的飞书图标已经在疯狂闪烁,红色数字跳得人心慌。点开,是市场部的大群,@我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一张照片卡在对话框中间。很清晰,不是偷拍,更像是从监控里截的。画面里,我的丈夫顾淮之正侧身低头,为一个女人系围巾,侧脸柔和得不像他。那个女人,穿着我上周刚买的那件驼色大衣——当时我说要退掉,他说“不好看”,原来是不想看到我穿。
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脸,就被人事部的调令邮件钉在了座位上。邮件只有一句话:“经集团研究决定,林默同志不再担任市场部总监一职,即刻生效。”
与此同时,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我退出大群,点开小周的私聊。她大概犹豫了很久,终于发来一句更直白的话:“默姐……那个女的是苏念。她刚才来前台拿快递,亲口跟我说的,说顾总让她先住进你们婚房了,怕她租房不安全。”
我盯着屏幕,很久没动。窗外是CBD的晚高峰,灯火像一条缓慢流淌的金河。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淮之的电话。忙音。再拨,依旧是忙音。
我没再打第三遍。只是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我的律师,然后打字:“开始准备。”
第一章. 照片
市场部的大群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彻底炸了。
起因是行政部的实习生小刘,发错了一个文件到群里。她慌慌张张地撤回,却误操作,把一张照片也一并拖进了聊天框。等她想起来再撤回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分钟,足够几百号人看清那张图。
我正坐在总监办公室里核对季度预算表,手机和电脑同时开始地震。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哪个部门又在大群里搞团建接龙,直到坐在门口工位的组员李薇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啦”一声。
“默姐……”她脸色发白,几乎是扑到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快看群。”
我打开飞书,图片已经加载完毕。照片里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着两只红酒杯,镜头右下角露出半截男士西装的袖口,袖扣我认识——是我去年生日送顾淮之的那对,定制款,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女人的脸被手机挡住了大半,但从她身上那件驼色大衣,我已经认出了她。
苏念。
我亲手带出来的女助理,半年前被我推荐去了总裁办,上个月刚被顾淮之提拔为集团行政副总监。
照片底下开始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这女的是谁啊?穿得好像……”
“嘘,你瞎啊,那衣服没看林总监上周穿过?”
“卧槽,那男的袖扣是不是……”
消息发出来又撤回,撤回又发出来,反复横跳。没人敢直接提我的名字,但每一条消息的尾巴都勾在我身上,拉扯得生疼。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看预算表。但数字已经进不了脑子,它们像一群黑蚂蚁在纸上乱爬。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苏念的朋友圈。
她最新一条更新在三分钟前,配图是一束白玫瑰,背景是那张熟悉的岛台。文案写着:“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记得按时吃饭@顾。”我的胃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一阵痉挛。
我和顾淮之结婚三年,先婚后爱,表面上相敬如宾。他从不会在朋友圈发我,也从不会在岛台上摆玫瑰花。他说那是小男生的把戏,他嫌俗气。原来,他只是嫌我俗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人事总监陈姐,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甚至懒得用邮件,直接送了纸质版过来。
“林默,”陈姐把纸放在我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集团决定进行部门架构优化,市场部并入品牌中心,这个位置……暂时由总部空降的人接手。你今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东西不用急着收,明天之前腾出办公室就行。”
我没看那张纸,只是抬起头看她:“谁的决定?”
陈姐顿了顿:“顾总的签字。”
“好。”我拿起笔,在调令下方的回执栏里签了字,一笔一划,像在签一份离婚协议。
陈姐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收起文件转身离开。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我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放在桌面上,它磕在玻璃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手机又震了。前台小周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插进来。她说苏念自己来前台拿快递,被几个行政的小姑娘围着恭喜,说她要搬进顾总的房子了。苏念笑着摆手,说“顾总就是怕我租的房子不安全,让我先住进去看着装修”,那语气,像是已经做了那个家的女主人很久。
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回放过去三个月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苏念升职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顾淮之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从木质调变成了花果香;他有两次在接电话时下意识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说“嗯,别急,我处理好了”。
我全都忽略了。或者说,我全都选择了相信。
现在,我盯着那张调令上他的签名,笔锋凌厉,收尾处带着他习惯性的一勾,像一把钩子,终于把我从这三年的温水里拎了出来,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条:婚房购于三年前,首付我付了六成,写两人名。第二条:市场部业绩今年增长百分之三十七,我的分红尚未结算。第三条……”
我一条一条地写,手指越打越快。写到第七十八条的时候,顾淮之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我接起来。
“林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公司,“那张照片……”
“嗯,”我说,“我看见苏念穿我的大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不是你的,”他说,“那件我买的。”
我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自己都觉得陌生:“是吗,那她挺会挑的,和我眼光一样。”
他没接这句话,换了个话题:“调令的事,是集团战略调整,你别多想,出去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顾淮之,”我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我们的婚房,是你让她住进去的?”
“……她暂时没地方去。”
“哦,”我说,“那你今天晚上回来吗?我们谈谈。”
他犹豫了一下:“今晚不行,有个应酬。”
“行。”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我把手机里的照片发给了律师,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抽屉里有个相框,是我和顾淮之领证那天拍的,他表情淡淡的,我笑得很傻。我把它拿出来,轻轻扣在了桌面上。
背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一条消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我的私人号。一条长长的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默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顾总这么上心。对了,那件大衣我穿着有点大,顾总说你穿也大,就送我了。他说以后我的东西都会置办新的,不让我穿别人剩下的……”
语音还没听完,我就按了暂停。
然后我把她拉黑了。
第二章. 婚房
晚上九点,我一个人回了婚房。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还在想,也许小周的消息有误,也许苏念只是来拿过一次东西,也许顾淮之还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门开了。
玄关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一双我没见过的粉色毛绒拖鞋上。鞋头朝着客厅的方向,像是一个人刚走进去不久。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灰色的旧拖鞋,鞋底已经磨薄了,踩在地板上能感觉到凉气。
客厅里的变化更明显。我放在电视柜上的干花被换成了鲜切白玫瑰,就是我下午在苏念朋友圈看到的那一束,插在一个水晶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沙发上的靠垫换了颜色,从深灰变成了烟粉色,茶几下面多了一条羊毛地毯,踩上去很软,是我一直嫌贵没舍得买的牌子。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也是花果调的。
我走进去,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我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苏念蹲在衣柜前,把我的一件真丝睡裙从柜子里抽出来,随手扔在地板上。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件衣服,都是我的。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回来,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脸上迅速堆出一个甜甜的笑。
“默姐?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没回答。她身上穿着我上个月新买的缎面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敷着面膜,手里还攥着我的睡裙,整个人松弛得像在自己家。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我说。
“啊,这个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睡裙,笑得无所谓,“顾总说这些你都不要了,让我看着处理。我想着扔了怪可惜的,回头捐了吧。”
“他说的?”
“是啊。”她走到我面前,语气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装出来的亲昵,“默姐,你也别怪顾总。你看你这几年,光顾着忙工作,家里的事一概不管,连顿饭都没给顾总做过几次。他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集团,回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换谁心里不空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替顾淮之抱不平,又像是在向我展示——她能给他热汤,她能陪他,她把他的家打理得热热闹闹的,而我不能。
“所以他就让你搬进来了?”我问。
“顾总也是心疼我,”苏念垂下眼,语气忽然软了,“我刚升职,压力大,租房又不好找。他说反正你也不常回来住,空着也是空着……”
“我明天回来收拾东西。”我打断她。
苏念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我还是这个反应。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默姐,你跟我较什么劲啊?你公司都待不下去了,还死守着这套房子有意义吗?顾总的心在哪,你还不清楚?”
我没再接话。我越过她走进衣帽间,从最里面的格子里拿出一只小的保险箱,那里面放着我的一些重要证件和一份婚前财产公证。苏念在后面看着我,大概以为我在收拾东西,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客厅,继续在手机上发语音,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说给我听。
“宝宝,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炖了汤……嗯,默姐在呢,她来拿点东西……你放心,我没跟她吵……好,等你哦。”
我蹲在衣帽间的地上,把保险箱抱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板。那句话——“顾总的心在哪,你还不清楚”——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我清楚。我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清楚过。
三年前,顾家老爷子病重,催着顾淮之结婚冲喜。他挑中我,不过是因为我在业内有口碑、背景干净、性子又闷,好掌控。婚后他把公司的实权握得死死的,只让我管市场部,说“你擅长这个,其他别操心”。我以为时间长了总能捂热一块石头,没想到石头的心我还没捂热,半路就被人撬走了。
我站起身,把保险箱放回包里。走出衣帽间的时候,苏念正靠在沙发上敷手膜,茶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白瓷碗边沿放着一把勺子,是她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我随口夸过一次的牌子。
我走到她面前,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的东西,我给你打包好了,”她朝门口努了努嘴,“外面那个纸箱。”
我没看那个纸箱。我看着她碗里的汤,忽然说:“苏念,你从进公司就是我带的,三年。文案怎么写、方案怎么过、怎么揣摩甲方的心思,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她的笑容微微凝固。
“但我好像忘教了你一件事,”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做人留一线。”
苏念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她和顾淮之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他的语音,她当着我的面点开。
顾淮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她走了吗?别跟她吵,让她拿完东西就走,我让人换锁。”
语音放完,苏念把手机翻过来,笑得温柔又残忍:“默姐,你听到了?换锁。”她又喝了口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顾总说那件大衣你要是想要回去,就来找我拿,反正我也穿腻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抱起地上的纸箱。箱子很轻,里面大概只放了几本我留在床头没看完的书,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苏念在里面哼起了歌。
我抱着纸箱站在走廊里,灯是声控的,没人经过,一片漆黑。我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掏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消息:“财产清单我整理好了,明天见面。”
然后我又给一个人发了消息。是我大学时的室友纪瑶,她老公是圈内有名的娱乐法大律师,人脉极广。
“瑶瑶,”我打字,“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一个顶级的侦探事务所。越快越好。”
发完这条消息,我抱着纸箱下了楼。电梯的镜面墙上映出我的脸,眼睛红了一圈,但表情很平静。我把纸箱放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没有带走。
那里面没什么值得留的了。
第三章. 交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市场部已经炸成了一锅粥。我的调令一下,整个部门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大家坐在工位上,键盘声都是乱的。李薇红着眼睛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我平时常喝的美式。
“默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真的要走?”
“嗯,”我接过咖啡,拍了拍她的肩,“你进来,我把最后几个项目的尾款交接单签给你。”
办公室里已经被人事提前收拾过了,我的私人物品全被清空,桌面干净得像刚入职那天。只有那枚钻戒还被我放在抽屉里,我拿出来,放进包里。
李薇跟在我身后,小声说:“默姐,你走了苏念那个贱人更得意了。昨天晚上她还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你家煮饭的图,配文说‘夜宵时间,等某人回家’……下面一堆马屁精在捧她。”
“她把群当朋友圈发了?”我低头签字,笔尖平稳。
“可不是吗!关键是顾总他……”李薇压低了声音,“他在底下点了赞。”
我签字的笔停了一下,墨水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黑点。然后我继续签完,把单子递给她:“这几个项目结算完,你的提成本月能翻一倍。以后在品牌中心那边,记得多留个心眼,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李薇接过单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更红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苏念穿着一身宝蓝色套裙走进来,脚踩细高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像是刚从楼下上来。她看到我在签交接文件,笑了一下,走到我办公桌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
“默姐,还不走啊?这办公室我九点半要用的。”
李薇猛地转头瞪她:“苏念你还要不要脸……”
“李薇,”我打断她,“你先出去。”
李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苏念放松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在我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默姐,你也别怪我。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市场部在你手里虽然业绩不错,但你这人有个致命缺点——你不会来事。顾总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稳住后方的人,不是女强人。”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那个人?”
“至少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几点下班,知道他应酬回来需要一碗热汤还是安静待着。”苏念俯身凑近我,声音带着笑,“默姐,你和顾总这三年的婚姻,除了那张证,还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这个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教她写策划案、教她跟客户谈判、教她在集团内部怎么争取资源。她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我教的技巧和分寸。只不过现在,她把那些技巧全用在了抢我位置上。
“苏念,”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复盘一个项目,“你昨天晚上在婚房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的笑容猛地僵住。
“当然,这不算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发到网上也就是个道德问题,”我看着她脸上迅速退去的血色,“但你今天穿的那件蓝裙子,是上个月集团采购的样板,严禁员工私用,更别说穿到公司来。你把采购部内审的样品穿在身上,你说这件事如果被人举报到审计委员会,你那个刚到手还没坐热的行政副总监位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苏念的脸白了一层。她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套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教过你的,做事要留证据,尤其是做坏事。”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录音软件,里面清晰地传来她昨天晚上那句——“顾总的心在哪,你还不清楚”。
我按下暂停,把手机翻过去给她看屏幕。
“这份录音我可以删,”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婚礼,不准用我们婚房的场地。”
苏念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手机收回包里,“顾淮之应该跟你提过,他打算把我们的婚房重新装修,秋天在那办婚礼吧?”
苏念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显然是被我说中了。
“那房子有我的份,我不点头,他用不了那个场地。”我拿起桌上的包,绕过她往外走。
“林默!”她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起来,“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顾淮之会听你的?”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听不听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你回去告诉他,想办婚礼可以,先把属于我的那一半产权买走。否则,我就把你们的照片和录音一起发给他母亲。”
苏念彻底没话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李薇和另外几个市场部的老同事都站在走廊里等我,看到我出来,一个个欲言又止。我冲他们笑了一下,说:“行了,别送,好好干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我说了狠话,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段录音其实根本不够清晰,昨晚衣帽间的信号不好,录得断断续续。
但苏念不知道。她慌了,这就够了。
电梯下行到一楼,我走出大堂,阳光刺得人眯起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纪瑶回的消息:“人联系到了,业内最厉害的,叫周深,他下午两点在金融街星巴克等你。放心,嘴严,活好。”
我回了一个“好”字,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流光溢彩的写字楼。
顾淮之的办公室在顶楼。我从没上去过几次,他总说“你忙你的市场部就行,上面的事我处理”。现在想来,那句“上面的事”,大概也包括了苏念。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律师事务所的地址。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我在后座上打开手机备忘录,继续往下写。
“第七十九条:顾淮之名下有一笔过桥资金,去年年底周转时,用了我的个人信用担保。第八十条……”
车窗外,阳光正好,而我心里那片一直温着的水域,终于彻底凉透了。
第四章. 证据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金融街那家星巴克。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半框眼镜,面前摆着一杯什么都没加的美式,正在翻手机。我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林默?”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周深。纪瑶跟我提过你的情况。”
“我需要查两个人,”我直截了当,“我丈夫顾淮之,和我前助理苏念。要实锤,财务往来、开房记录、房产过户信息,全部都要。”
周深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纪瑶大概说了你们家的事,所以我提前做了一点功课。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信息。我一眼扫过去,手指就开始发凉。
苏念名下,三个月前新购入了一套公寓,地址在城南的锦绣华庭,全款付清,总价四百六十万。付款方是一个叫“远达贸易”的公司,法人代表是顾淮之的一个远房表哥。
我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很久,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
“远达贸易是顾淮之用来过账的壳公司之一,”周深喝了口咖啡,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去年年底从集团账上转了一笔钱出去,名义是‘市场拓展经费’,实际上走的是远达,最后进了苏念的购房账户。”
“这套房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买的时候苏念知道吗?”
“购房合同是她亲自签的,”周深又推过来一张复印件,上面有苏念的签名,我一秒就能认出来,“地址是锦绣华庭3栋1602。”
我心里最后的那个小火苗,彻底熄灭了。三个月前,顾淮之跟我说集团资金紧张,提议让我用个人信用为他担保一笔五百万的过桥贷款,说周转两个月就还。我签了字。他拿到钱之后转手就给苏念买了房。
“还有,”周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调出一张截图递给我看,“这是上个月的酒店记录。他们每周二和周四固定入住同一家酒店,用的是远达贸易的协议价,从没中断过。”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入住记录,从三个多月前开始,密密麻麻的,没有断过。周二,周四,雷打不动。我想到过去几个月里,顾淮之每周二和周四晚上都会跟我发消息说“加班,不用等”,我每次都回“好,早点休息”,然后自己一个人吃完晚饭、洗澡、关灯睡觉。
“够了,”我把手机还给他,声音哑了一下又稳住,“这些证据能做什么?”
“如果走诉讼离婚,这套公寓可以算作婚内财产转移,你有权追回。过桥贷款他用你的信用担保,如果这笔钱被他挪作他用,你完全可以主张他恶意利用你的信用为自己谋利,造成你的个人征信风险。”周深看着我,目光冷静,“另外,苏念升职的时间线和这笔钱到账的时间线几乎是重合的。我能查到,审计委员会也能查到。”
“我需要多久?”
“最快半个月,”周深收起手机,“我建议你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放松,我这边给你把完整证据链做出来。到时候你是要钱还是要人,都占主动权。”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坐回去。
“还有一个人,”我说,“苏念升职之前,是市场部的人。她的入职档案、考核记录、包括她从我这里学到的所有项目资料——我怀疑她在离开市场部之后,把一些核心数据带去了总裁办。如果顾淮之用那些数据做了对市场部不利的决策,我需要知道全部。”
周深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懂了。你这是要把根拔起来。”
我没接话。只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收进包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深在身后说了一句:“林小姐,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委托人,稳得多。”
我没回头。拉开星巴克的玻璃门走进阳光里,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微燥的热意。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顾淮之发了条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昨天说的应酬,是在君悦酒店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一直没有回音。我等了五分钟,收起手机,拦了辆车回我临时住的酒店。
车窗外的城市楼群一栋栋往后倒,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一个画面——苏念穿着那件蓝色套裙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笑着说“你不会来事”。她大概永远想不明白,我从来不是不会来事,只是我选择的“事”,不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第五章. 请帖
一周后,我收到了苏念托人送来的请帖。
大红烫金,硬卡纸,边角还镶着金粉,做得相当精致。打开来,里面用楷体工工整整印着——“顾淮之先生与苏念女士,谨定于金秋十月,于湖心公馆举办婚礼庆典。”底下是时间和地址,落款处还附了一行手写的小字,看笔迹是苏念的:“默姐,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一定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我把请帖放在酒店床头的柜子上,盯着看了半分钟,然后拍了张照发给周深。
周深回得很快:“湖心公馆的场地费一天十八万,订金已付,付款方还是远达。你的那套婚房,他们正在办产权变更,但流程还没走完,因为需要你本人的签字。”
“他们会来找我的。”
“预计什么时间?”
我看了眼请帖上的日期,在脑子里算了算:“下周。产权变更需要夫妻双方到场签字,他们绕不开我。”
果然,三天之后,顾淮之的电话来了。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等它响了六声才接起来。
“林默,我们见一面吧。”他开门见山。
“谈什么?”
“房子的事。”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公事公办的口吻,“你开个价。”
“见面再说吧,”我说,“明天中午,公司楼下那家粤菜馆。”
他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楼下是车水马龙,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阴天的下午,我们去领证,他从民政局门口出来接了个电话,我站在台阶上等他,手里举着结婚证,像个傻子一样咧着嘴笑。
那时候我以为他忙完就会回头看我一眼。
他没有。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粤菜馆。顾淮之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了一壶我从前最爱喝的铁观音。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还是那副从容沉稳的样子,看到我走过来,甚至抬了抬手示意服务员添茶。
我坐下,把包放在身侧,看了一眼那壶茶。
“怎么想起泡这个了?”我问。
“你以前喜欢喝。”他说。
“以前的事,记那么清做什么。”我把请帖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苏念送来的,婚礼请帖。她写得好一手字,你那边的文案以后可以让她写。”
顾淮之看了一眼请帖,没伸手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她不该给你送这个。”
“你又要说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泡过头了,又苦又涩。
他没有否认。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房子的事,你开个价,我按市价补给你。”
“湖心公馆的场地费,付了十八万订金,”我放下茶杯,“苏念那套锦绣华庭的房子,全款四百六十万,用的是远达贸易的钱。你去年年底让我用个人信用担保的那笔过桥贷款,五百万,也走了远达的账。顾淮之,你要跟我算账的话,我们好好算。”
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从前我总觉得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现在我才明白,那里头从头到尾都只是算计。
“你查了我。”
“你做得那么明显,不查你我都觉得对不住你的信任。”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从集团账上挪钱给她买房,用我的信用担保给你自己填窟窿,又把她从市场部带走安插在总裁办——顾淮之,你到底是娶了个助理,还是给自己养了个联合收割机?”
他脸色沉下来,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林默,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苏念升职之后,总裁办连着砍了市场部三笔预算,说是‘集团战略调整’。那三笔钱去哪了?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的下颌绷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线。良久,他松开口,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了,带着一点疲惫的意味。
“林默,我们可以好好谈。你要房子也好、要钱也好,我都给你。你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你觉得我是在闹?”
“你雇侦探查我,不叫闹?”
“我是在自保,”我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了包,“顾淮之,你让我开价,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条件——产权变更可以,我要这套房子市值的七成,另外,苏念那套锦绣华庭的公寓,是你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需要追回。”
顾淮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起来,伸手按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林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么做,我……”
“你什么?”我看着他按住我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从前握着我手的时候也是这只手,“你要开除我,你已经开了。你要办婚礼,我不拦。但属于我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我从没见过的情绪,说不出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苏念的房子,”他压低声音,“是我欠她的。”
我没接话,只是伸手慢慢把自己的手机从他掌下抽出来,放进包里。
“顾淮之,你欠她什么,跟我没关系。你欠我的,今天必须算清楚。”我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那套房子我建议你留着,毕竟再过两个月,你带着她再去办一次结婚证,还是能用得上的。”
说完我推门走进了电梯,身后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后背贴着轿厢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手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胸口那口气堵了好几天,这一刻才终于呼出来。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周深发来的一条消息:“远达贸易的完整流水拿到了,里面有一笔款项标注为‘顾问费’,收款方是苏念的私人账户,每月固定八万。从她升职那个月开始,从未间断。”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给他回了一句:“继续。”
电梯降到一楼,我走出去,外面的阳光白花花地落在广场地砖上,晃得人眼睛发酸。我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这栋楼,顶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我不知道顾淮之是不是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看我像蚂蚁一样走出来。
但他看不看得见都不重要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遮住发红的眼眶。然后拦了一辆车,报了周深事务所的地址。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已经缩成了后视镜里一个小小的亮块,像一粒融化的糖。
第六章. 摊牌
证据链在两周后全部到位。
周深把一大摞资料放在我面前的时候,A4纸堆起来足有一指厚。里面包含了远达贸易近一年的资金流水、苏念的个人账户明细、酒店入住记录、以及那份购房合同的原件扫描件。他把其中最核心的部分用荧光笔标出来,放成一排推给我。
“你如果现在走诉讼,胜率在九成以上,”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证据链闭环,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我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触到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落叶。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顿住了。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的打印件,上面显示了一笔来自顾淮之个人账户的汇款,收款人是本市一家私立妇幼医院的账户,备注栏写着“孕检套餐-苏念”。
转账日期是两个月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我知道他和苏念在一起,知道她住进了我们的婚房,知道他为她花了多少钱,但我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两个月前,我还在家里给他做晚饭。
“这个……”我的声音有点哑。
周深看了一眼我手指的地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两个月前的孕检记录,查的时候发现他们选了私立医院,信息保护做得一般,留痕了。后来我再往下挖,苏念在三个月前还去另一家医院做过一次检查,但那家更谨慎,没有电子存档。”
三个月前。也就是她在那套公寓上签完购房合同之后不久。
我把那张纸放回桌上,闭上眼。脑子里很乱,但乱过之后又奇异地安静下来。三个月前,苏念还在我手下干活,有一天下午她请了病假提前走,还特意来我办公室跟我说明了情况。我当时笑着说“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表情有点怪异,我以为是肚子疼的。
原来那不是肚子疼。
我睁开眼,把所有的纸重新归拢放进牛皮纸袋里,站起来。
“林小姐,”周深叫住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我把纸袋夹在腋下,“今晚我去找顾淮之。”
从周深的事务所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初夏的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没打车,自己撑着伞在街上走了很远,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了一家我平时常去的文具店。
我买了一支录音笔。
晚上七点半,我拨通了顾淮之的电话。这次他接得很快。
“林默?”
“你在哪?”
“公司。”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背景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过来找你,有些事当面说。”
他沉默了两秒:“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下班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我敲了两下门,顾淮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我推门走进去。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此刻外面黑沉沉的,只有城市的灯火像碎金子一样铺在玻璃上。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坐。”
我没坐。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推到他的面前。
“看看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没立刻动:“这里面是什么?”
“你可以先打开看看再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然后他拆开了纸袋,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第一页就是远达贸易的流水。我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节奏明显变慢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是我用荧光笔做了标记的一张——苏念名下公寓的全款转账记录。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顾淮之把那叠纸慢慢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抬眼看我。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你拿到这些多久了?”
“三周。”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忍着,等到今天才来找我。”
“我在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顾淮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很久,他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
“你想要什么?”
“婚房,我七成产权。”
“可以。”
“远达贸易转给苏念那四百六十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转移,我要追回来。”
“……可以。”
“另外,”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苏念怀孕了。她拿到的孕检报告,是你自己付的钱。”
顾淮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那叠纸,目光落在某个地方,久久没有移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张孕检转款的截图。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今天。”
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手指慢慢攥紧了那张纸的边角,纸面被他捏出几道褶皱。
“我本来打算跟你好好离婚,”我说,“财产归财产,感情归感情,我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带着这些来找你吗?”
他抬起头看我。
“因为苏念给我送请帖那天,我跟自己说,只要你在那顿粤菜馆的饭桌上,哪怕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我都不会走到这一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没有。你从头到尾只是让我开价,让我别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闹过。”我把椅子往后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淮之,结婚三年,我每天下班回去给你做饭,你加班到多晚我都等你,你应酬回来醉得不省人事我照顾你一宿没合眼。你说不喜欢商业联姻的形式感,我连婚礼都没办,就跟你领了一张证。”
他闭了一下眼。
“你哪怕有一秒钟,把我当成你太太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林默……”
“你闭嘴,”我轻声说,“你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我拿起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份我让律师拟好的协议书,产权变更、财产分割、信用担保解除,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帐一刀一刀划开。
“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不签,明天这份证据链会出现在审计委员会和伯母的信箱里。”我看着他,“你选。”
他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看完。我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发抖,落笔之前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抬头看我一眼,但最终没有,他只是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协议推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垂着的眼睫。那上面像是有些潮,但也许是灯光反的。
我没再看第二眼。我把协议收进包里,转身走向门口。
“林默。”
他叫住我。我握着门把手停了一下。
“……对不起。”
我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身后那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叶子掉进了河里,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走出集团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的积水倒映着远处的霓虹灯,碎成一片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潮湿的空气,胸腔里那些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随着这口气一起散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纪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我打了一个字:“签了。”然后我又加了一句:“明天陪我去喝一杯吧。要最烈的那种。”
纪瑶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串抱抱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沿着湿漉漉的马路慢慢往前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四步的时候,我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在夜风里几不可闻。
原来被人放开手的那一刻,也没有那么疼。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