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夏侯惇十万精兵,尽丧博望坡下,狼狈逃回许昌。曹操闻报,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好一个诸葛村夫!好一个织席贩履之徒!我曹孟德纵横天下二十载,未尝有此大辱!”
当即传令:起兵五十万,分五路齐头并进,直扑新野。他要亲自会一会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卧龙”。
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新野城上空。刘备闻讯,面色如土,双手颤抖,连茶盏都端不稳了。五十万大军啊!他这新野城,满打满算,连老弱妇孺加在一起,也不过五万之众。这仗,如何打得?
他跌跌撞撞奔向诸葛亮的营帐。
帐帘低垂,静如深潭。
刘备在帐外徘徊半晌,终是忍不住轻唤:“先生?先生可在?”
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刘备掀帘而入,只见诸葛亮正侧卧竹榻之上,羽扇覆面,睡得正酣。那神态,仿佛外面天塌地陷,与他毫无干系。刘备心中焦急如焚,却又不敢惊扰,只得在帐中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良久,诸葛亮缓缓翻了个身,悠悠道:“主公来了?”
刘备急忙上前,将曹操大军压境之事一五一十道来。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哭腔:“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诸葛亮缓缓坐起,轻摇羽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主公莫慌。曹操来五十万,咱们便给他来个——空城计。”
“空城计?”刘备一愣,“先生,咱们城中尚有数万军民,如何空得?”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我说的不是城空,而是——人空。”
他凑到刘备耳边,低语数句。刘备听完,脸色瞬息万变,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咬着牙道:“先生,这招……是否太过狠辣?”
诸葛亮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声音缥缈如烟:“主公,乱世之中,不狠,如何能活?不狠,如何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天下,为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刘备沉默了。
他明白了。新野城太小,城矮墙薄,根本守不住。与其让曹军攻进来屠城,不如——自己先烧了它。
对,你没听错。诸葛亮要火烧新野。
但这把火,不是寻常的火。诸葛亮命人在城中各处,埋下火药、硫磺、硝石,又在城外的密林深处,伏下三千精兵。只待曹军入城,便点火焚天。
可城中尚有数万百姓!
诸葛亮早已想到这一层。他让刘备提前三日,便开始疏散百姓。可百姓们跪地痛哭:“刘皇叔,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您让我们去哪儿?”
刘备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诸葛亮想出一计。他命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说曹操军令严酷,所到之处,屠城三日,鸡犬不留。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拖家带口,逃往城外。
这一逃,正中诸葛亮下怀。
却说曹操大军浩浩荡荡,杀奔新野。一路上,旌旗蔽日,尘土漫天,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曹操端坐马上,目光如炬,心中却在盘算:这诸葛亮,诡计多端,博望坡一战,已显其能。此番前来,他必不会坐以待毙。
可当他率军抵达新野城下时,却愣住了。
城门大开,城中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只野狗在巷子里乱窜。曹操心中警铃大作:这诸葛亮,又在耍什么花招?
可他手下的将领们不干了。他们一路急行军,累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到了新野,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许褚第一个跳出来:“丞相!这城中空无一人,正好让兄弟们歇歇脚!诸葛亮再厉害,还能把整座城给烧了?”
曹操沉吟片刻,心想也是。这新野城虽小,却也是砖石所筑,岂是一把火就能烧尽的?况且大军疲惫,若不休整,如何再战?
他挥了挥手:“进城休整,但须严加戒备!”
曹军如潮水般涌入新野。士兵们四处搜寻,想找些吃的喝的。可城中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留下。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干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曹操坐在县衙大堂上,心中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这城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突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丞相!不好了!城中多处冒烟!”
曹操腾地站起,刚要开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诸葛亮埋下的火药、硫磺,在这一刻,全部引爆!
大火瞬间吞没了整座新野城。曹军被烧得鬼哭狼嚎,四处奔逃。可城门已被大火封住,无处可逃。有人被烧成火球,在地上翻滚;有人被倒塌的房屋压住,惨叫连连;有人被浓烟呛得窒息而亡。
曹操在许褚、夏侯惇等将领的拼死护卫下,好不容易冲出火海。可刚出城门,又听一声炮响,左边杀出关羽,青龙偃月刀寒光闪闪;右边杀出张飞,丈八蛇矛势不可挡;前面赵云银枪白马,如天神下凡。
曹军早已被大火烧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斗志?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这一仗,曹操的五十万大军,被烧死、杀死、踩死、淹死者,不计其数。最后清点,只剩下不到十万人马。
曹操狼狈逃回许昌,一路上咬牙切齿:“诸葛亮!我曹孟德与你势不两立!”
可诸葛亮呢?他正带着刘备和百姓,缓缓向江夏撤退。
路上,张飞又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曹操一定会进城?”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一笑:“因为曹操太骄傲了。他自以为天下无敌,目中无人,所以一定会轻敌。骄兵必败,自古皆然。”
张飞竖起大拇指:“先生,您真是神了!博望坡一把火,烧了夏侯惇十万兵;新野城一把火,又烧了曹操四十万!您这火,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厉害!”
可诸葛亮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夜空:“张将军,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但新野没了。百姓们无家可归,我们得给他们找个安身的地方。”
张飞问:“去哪儿?”
诸葛亮看着远方,缓缓说了两个字:“江夏。”
张飞一愣:“江夏?那不是刘琦的地盘吗?”
诸葛亮点点头:“对。刘琦是刘表的儿子,如今被蔡瑁追杀,自身难保。我们去帮他,他自然会收留我们。”
张飞又问:“那然后呢?”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目光望向天际,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良久,他才缓缓道:“然后——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
张飞还想再问,可诸葛亮已经闭上了眼睛,羽扇轻摇,神态悠然,仿佛世间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他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等他?
这个人,会不会是江东的周瑜?
还是——另有其人?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