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3位老师各奖10万元,能撼动重科研轻教学吗?

上课讲得好,一张奖状可能不算什么,但一张价值10万元的奖状,足以让高校教师重新掂量课堂的分量。2026年10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公布2025—2026学年“我最喜爱的老师”评选结果,金融学院董志华教授、姚培培副教授、毛晖教授三位主讲教师各获10万元奖励。

教室搭配奖杯与荣誉证书凸显高校教学重奖主题

这场评选从去年年底启动,20个学院推荐110门课程参评,历经教师申报、学院推荐、学校资格复核、教学综合评价、校级现场评审、网络投票6个环节,历时11个月。最引人注目的一句政策是:五年内两次获评“我最喜爱的老师”的教师,职称可以直接晋升。

3619名在校学生和校友参与了网络投票,教学督导专家到通过初审的101门课程课堂听课,累计521人次。校级现场评审环节,专家评委与学生评委评分各占50%权重。

校长朱方伟的说法是:“我们就是要用超常规举措,弘扬尊师重教优良风尚,激励广大教师回归教育初心,把上课当成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这套评选机制本身已经是国内高校少见的“重教学”操作。但问题随之而来:10万元和一条职称直通通道,真能撼动“重科研轻教学”这棵大树吗?

重奖教学不是新事,难的是年年评、届届评

把“课上得好”变成真金白银,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不是第一家,给的也不是最多。四川大学早在2015年就设立“卓越教学奖”,特等奖100万元、一等奖50万元,到2026年10月已经颁了13届。

更关键的是,川大把这件事实实在在做成了常规动作:奖项已长成一个梯度体系——卓越教学奖面向教学名师,姜维平优秀教学奖覆盖课程、教材与基层教学组织,好未来青年教师奖扶持45岁以下教师,今年又新增“三七互娱优秀课堂教学质量奖”。

从顶尖名师到普通教师,用心教学都有机会被看见。

川大还明确提出了“教师是第一身份”的评价导向,为专注教学的教师开辟职称晋升绿色通道。一次性拿钱奖励并不稀奇,难的是年年评、届届评,让教师形成稳定预期。

把川大的轨迹和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新政摆在一起看,两所学校都找到了同一个抓手:把教学实绩写进职称晋升规则。但10万元的单次奖励只是第一锤,真正决定教师时间精力投向的,是职称评审与日常考核这套“硬指挥棒”。

两个无法回避的质疑

对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这次评选的质疑,集中在两个点上。

一是“讨好学生”的隐忧。纯粹的人气投票有可能偏爱轻松有趣、降低难度的课程,而那些内容厚重、要求严格、短期听着吃力、但长远真正有益于学生的课,未必容易胜出。

羊城晚报的时评指出,好的教学评价不能只靠学生好感,还需要同行听课、教学复盘、长期学情追踪等多重机制配套——学生的喜爱是重要参考,却不能是唯一标准。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在评选机制里已经做了对冲:教学督导累计521人次进课堂、构建了“星级推荐+区间关联+极值回应”的学生评教机制,但这些手段服务的是“选出谁最受欢迎”,而不是“防止真正严格的课被筛掉”。

二是覆盖范围的问题。浙江日报的评论直指要害:10万元虽多,能拿到者毕竟寥寥,重奖少数“明星教师”固然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应,但这终究只是破局的“盆景”。

要让学生口中的“教得好”成为高校的普遍常态,不能仅靠偶然的奖金刺激,必须依靠制度的全面护航,向评价体系的深水区开刀。这次评选只有3位教师拿奖,而参评的课程有110门、进入初审的有101门。落选的98门课的主讲教师,下一次该把时间投向讲台还是论文?

站在教师的角度算一笔账:一篇顶刊论文的直接收益可能通向课题、帽子、职称,而一门好课的收益是10万元——前提是你能成为110门课里的那3门。这个概率决定了大盘不会因为3个人的奖励而倾斜。

校长朱方伟说,要从“外在制度约束内化为全体教师的行动自觉”,但外在制度约束的螺丝还只拧在3个人身上。

真正的拐点不在奖金数额

10万元重奖能说明态度,但态度不等于制度。川大的经验揭示了一条更现实的路径:奖励的核心作用不是改变获奖者的行为——他们本来就在认真上课——而是给观望者一个稳定的预期。

当一个教师知道“把课上好”这条路可以反复走、不同层级的教师都能走、走通了能晋升,讲台才真正从“良心活”变成“硬通货”。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把职称直通的门槛设在“五年内两次获评”,意味着至少要到下一次评选有人连续获奖,这扇门才算真正打开。

到那时要看的不是又一份表彰名单,而是没有获奖的教师是否也在调整投入——以及学校的职称评审、绩效考核文件里,教学权重的上升是否写进了面向全体教师的条款。在那份文件公开之前,这次10万元奖励的定性更接近一个信号,而非一套新秩序。

信号已经足够响亮,但齿轮才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