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染坊》中，陈寿亭在少年时期的戏份很少，却有一段高光时刻。

刚进周家不足一年的陈六子，找到收养他的周掌柜，说了一段话：“爹，咱把刘师傅辞了吧，他那套手艺我早学会了……”

……

几句简单的对话后，周掌柜望着陈六子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句：“这还不到15啊！”

20年前看这段时，我还很年轻，记忆中只是在感叹陈六子的那股机灵劲。

可如今，却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触，年少的陈寿亭，绝对不只是机灵这么简单，而是为此准备了很久，用了一套连环计。

甚至，就连他倒在周家门口的那一刻，都是算计好的。

陈六子从小没有父母，在张店、周村、桓台一带混迹多年，大多数时间以讨饭为生。

对此，文中有两处点明了这一点：

中年陈寿亭曾对妻子采芹说过“让他们骂去吧，还祖宗呢，连个坟头都找不着”，可见父母去世时陈六子还很小；

这第二，就是他对绑票的土匪说过“大哥，当初咱俩差点成同行，只不过人家嫌我小，不带我玩”。他14岁就到了周掌柜家，可见这件事发生在14岁之前，说明他讨饭那些年经历过不少事，早就历练出来了。

能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讨饭多年还能活着的孩子，基本都不简单，更何况他还能守住底线，从来不偷东西。

这样看来，他倒在周家门前这件事，就绝对不是偶然了——这件事在后来被采芹点破，陈寿亭也亲口承认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周家，最少有两点因素：

周家有收养流浪儿的先例——柱子，两个人年龄相仿，又都在街面上讨饭，没准还认识；

周家有一个技术不错的染布师傅，当时陈六子迫切想要改变命运，学一门手艺非常重要。

陈六子看上了采芹，其实这是后来他跟采芹说的玩笑话，因为采芹表示：“你来之前，我娘从来没让我出过门，你上哪看去？”

当被好心的周掌柜夫妇收留后，陈六子立刻对刘师傅展开了一系列的攻势。

他看透了刘师傅这个人：虽然技术不错，可是贪得无厌，安于享受。

于是就投其所好，每天给师傅洗脚、捶腿，即便采芹给他一碗绿豆汤，他也要先端给刘师傅喝。

在得到刘师傅的信任后，他借着几个美妇人的口，夸其染布技术好，以骄其心、以激其欲。

看着陈六子几乎揽下了所有活计，刘师傅对他卸下了不少防备，除了秘方以外，该教的技术全教给了他，使自己落得清闲，能出去看看美女。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千防万防的秘方，也被陈六子偷看了去。

一切到此水到渠成，当贪婪的刘师傅跑去找周掌柜要求加薪时，陈六子适时提出了要“提前除害”的策略。

其实，周掌柜早已不堪刘师傅久矣，只是自己指望着人家的手艺，才一忍再忍。

虽然他当时对陈六子说要考虑考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否则陈六子是不敢越权的。

具体的辞退过程，我们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陈六子亲自辞了他，而且就在那次谈话之后，因为后来赵家老三对赵老大说过一句话：“那陈六子15岁就当了掌柜的……”

刘师傅灰溜溜地走了，我们对陈六子的做法该如何评价呢？都说他知恩图报，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领路人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刘师傅咎由自取。

他仗着手艺不错，直接骑到了东家的头上。

周掌柜吃窝头咸菜，他却顿顿要吃白面馍馍；周掌柜舍不得喝酒，却得在初一十五孝敬他；周掌柜想给孩子吃5个饺子，却因他拿眼睛数过了而不敢：生意是陈六子跑前跑后张罗来的，他却要求给自己涨工资……

虽然这些要求在现在看起来很低，但在当时的周村，刘师傅过的却是财主都不敢过的生活——卢家在张店算是大地主，每天也是咸菜碟子朝着天。

不过，这都不是他被辞退的核心原因，真正的原因在“采芹”身上。

刘师傅是个老色批，成天在女人身上动心思。

可你动谁不好？竟然将心思动到了“六嫂”上。

在陈六子到周家之前，刘师傅的眼睛就有不轨行为。

所以采芹的母亲特别叮嘱女儿：“芹，你大了，没事别一个人去染坊，特别是柱子不在的时候。”

陈六子来了之后，采芹进染坊的次数多了起来，但每次看到刘师傅的眼睛往她身上瞟，她都厌恶地离开。

这一切，自然逃不出六子的眼睛，因为他为了学艺，一直盯着刘师傅的一举一动呢。

占点小便宜不怕，但脱离了底线，就要承担后果了。

周掌柜早就想辞掉这个人，只是在那个年代，迫于生存压力，才一直隐忍。

是陈六子的到来，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后来发生的事，也正验证了陈六子的那句话：“离了他，咱照样干，比现在干得还好！”

所以这一切，也怪不到陈六子身上，如果刘师傅安分守己，陈六子一定不会辞了他，甚至会一直敬着他、养着他。

我想，刘师傅的结局，只能用多行不义必自毙来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