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地方企业家可以利用雄厚的财力，雇佣最顶尖的律师团队，通过繁杂的司法程序让一个独立学者、一名调查记者深陷诉讼泥潭，即便最后学者胜诉，其付出的时间、精力与心理成本也足以形成巨大的“噤声效应”。这种效应一旦扩散，市场上将只剩下赞歌。

宋清辉 多家媒体特约评论员、著名经济学家

我叫宋清辉。

作为一名长期观察中国资本市场与公共治理逻辑的独立经济学家，我始终支持国家对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的保护。民营经济是稳就业、促创新的基石，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下，我必须以最锋芒毕露的姿态提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保护民营企业家不能过度，更不能纵容。我们必须高度警惕一部分企业家正在“借法压言”，利用司法程序作为打压学术监督与言论自由的私器。

国家保护民营企业家的初衷，是为诚实守信、守法经营的奋斗者提供公平的法治环境，是保护他们不被非法摊派、不被权力寻租所侵害。但绝不是为他们建立一座不可触碰的“道德神龛”，更不是赋予他们一种可以豁免于公众质疑和专业批判的特权。但是，现在的趋势令人窒息，一小部分企业家一旦面对专业的财务质疑、模式审视或社会责任批判，第一反应不是通过事实澄清，而是动辄祭出法律大棒，通过大规模的诉讼、高额的索赔以及跨省的司法动作，试图从肉体和精神上消灭提出问题的人。

这种“借法压言”的行为，本质上是在通过提高质疑的成本来垄断解释权。当法律程序被异化为企业公关部的延伸工具，法庭就成了资本封口的屠宰场。这种做法与法治精神背道而驰，更是对国家保护民营经济政策的极大讽刺。真正的法治是公平的秤杆，它既要保护经营的权利，也要保护公众知情与评价的权利。如果一个企业家可以利用雄厚的财力，雇佣最顶尖的律师团队，通过繁杂的司法程序让一个独立学者、一名调查记者深陷诉讼泥潭，即便最后学者胜诉，其付出的时间、精力与心理成本也足以形成巨大的“噤声效应”。这种效应一旦扩散，市场上将只剩下赞歌，而真实的风控预警将消失殆尽。

我要正告这些热衷于通过司法威慑来维持“完美形象”的企业家，你们的行为正在破坏整个社会的营商环境。一个健康的商业生态，必然容得下刺耳的质疑。如果一个模式是经得起推敲的，它就不怕显微镜下的观察；如果一个人的财富是干净的，他就不怕阳光下的审判。现在的怪现象是，越是那些被包装成“圣人”、被赋予“道德光环”的企业，往往越是容不得半点异议。他们通过道德绑架和司法威慑的双重手段，在公共讨论空间划定了一块又一块的“禁区”。

学术自由与言论自由是市场经济的呼吸机。没有批评，就没有真实的信用；没有质疑，就没有有效的监管。我之所以誓死维护这种自由，是因为我深知，当一个社会只剩下一组整齐划一的调门时，灾难往往就藏在这些华丽的旋律之后。那些借着“保护民营企业家”东风，反手就去锁住批评者咽喉的行为，是在透支国家信用，是在吃法治进步的“人血馒头”。

我们必须识别出这其中的“精致利己主义”。这些企业家在需要政策支持时，大谈市场化与公平；在面对公众监督时，却又大谈“名誉权”与“企业形象”。他们所谓的“形象”，如果需要靠让质疑者闭嘴来维持，那这种形象本身就是一枚劣币。这种通过司法资源优势实现的“不对称打击”，实际上是在驱逐那些真正具有独立精神的观察者。当专业的、有良知的声音退场，剩下的就只能是那些为了赏钱而起舞的舆论掮客，以及在信息茧房中被收割而不自知的“韭菜”。

法律不应成为资本的保镖，更不应成为扼杀真理的枷锁。我呼吁司法机关在审理涉及企业商誉的案件时，应当具备极高的警觉性，严防司法资源被资本套路化利用。我们要保护的是企业家的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而不是保护他们的“玻璃心”，更不是保护他们规避社会监督的“豁免权”。

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学家，我深知这种发声的风险。在某些势力眼中，这种锋芒毕露的直言是“不合时宜”的，甚至是“破坏稳定”的。但我认为，真正的稳定建立在真相与公平的基础之上。如果为了所谓的“稳定”而任由一部分企业家通过司法威慑来实行舆论独裁，那这种稳定是极其脆弱的。我将不惧任何形式的司法挑衅和舆论围攻，因为学术的良知要求我们必须在资本的洪水面前，守住那道名为“真相”的堤坝。

经济学家宋清辉回应被于东来起诉索赔百万

那些热衷于通过诉讼来“解决”问题的企业家，其实是内心极度虚弱的表现。他们试图通过消灭对手来证明自己的正确，却忘了历史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官司打赢了就判定谁是英雄。真正的良币，是在无数次质疑中磨砺出的成色；而那些靠着“禁言令”维持的繁荣，终将在时间的洗礼下暴露出其自私与傲慢的真面目。

我们必须捍卫批评的权利，这是市场经济能够正常运转的最后一道防线。保护民营企业家，首要的是保护竞争的公平，而公平的前提是信息的透明与讨论的自由。任何试图将“民营企业家权益”与“言论自由”对立起来的企图，都是对时代精神的背叛。我将继续站在这里，以文字为剑，刺破那些被资本精心缝合的舆论铁幕。如果说追求真理是一场极限挑战，那我愿意做那个永不撤退的哨兵。法治的阳光应当照亮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被巨头们掩盖的阴影。让那些试图借法压言的人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在真相面前，任何华丽的公关与司法套路，终将化为过眼云烟。

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