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堂妹出嫁摆95桌却不请我,结账要55万单时我叔来电,我:去英国了

楔子堂妹周晓棠出嫁,95桌酒席,县城最大的酒店爆满三日。我翻遍手机,家族群里喜气洋洋,却没有一条消息是给我的。直到第五天,酒店经理把55万的账单拍在我叔面前,我叔红着眼拨通我的电话,我只说了一句:“叔,我在英国,回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
第1章 没请我腊月二十八,我从实验室出来,伦敦的天阴得像一块用旧的抹布。手机震了七次,全是家族群的消息。点开,满屏的鞭炮表情和酒席照片——周晓棠穿着大红秀禾服,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圆桌,桌牌上写着“95”。
我放大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大伯、二姑、三舅、表姐、表妹、连我小学同学的妈都去了。95桌,少说坐了九百多人。我妈那边坐了整整齐齐五桌,我爸这边亲戚坐了八桌。唯独没有我。
我退出群聊,给妈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念念,你那边几点?”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早上六点。妈,晓棠结婚,没请我?”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妈应该是从酒席上起身了。“请了请了,你叔说你在国外不方便,就没打扰你。”
“妈,我回国机票随时能买。上个月我还给晓棠转了三千块添妆,她收了。”
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念念,你别多想,可能……可能是你叔觉得你离婚了,不吉利。”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离婚。三年了,这三个字像一道疤,每次家族有事都要被揭开一次。
“妈,我在英国做的是无国界医生项目,不是坐牢。离婚是我提的,因为他出轨,这事全家都知道。”
“念念……”妈的声音带了哭腔,“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晓棠嫁的是县里开厂的,张家。95桌,一桌五千八,加上烟酒糖茶,55万。你叔把老底都掏了,就为争口气。他说你离过婚,怕张家那边问起来……”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窗外伦敦的街灯次第亮起。“妈,我转了三千块,人不到礼到了。这事翻篇。”
挂了电话,我翻开周晓棠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个月前,我给她转账3000块,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说“谢谢姐”。再往上翻,是我离婚那年,她发来的语音:“姐,你离了也好,那个王八蛋配不上你。以后我结婚,你当伴娘啊。”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
腊月二十九,家族群里开始发酒席视频。95桌分三轮开席,第一轮35桌,第二轮35桌,第三轮25桌。我叔周德发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红光满面,声音洪亮:“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脸!我周德发嫁女儿,排场不大,95桌,大家吃好喝好!”
台下掌声雷动。我关了群消息。
大年三十,伦敦没有年味。我给自己煮了碗泡面,窝在公寓改论文。晚上十一点,叔的电话打进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盯着“叔叔”两个字,想起三年前离婚那天,叔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周念禾,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拴不住。你看看晓棠,人家高中毕业,嫁得多好。”
我挂了电话。他又打。打了七个,我接了。
“念念!你终于接了!”叔的声音沙哑,背景里一片嘈杂,“你在哪儿呢?”
“英国。”
“英国……”叔顿了一下,“念念,叔求你个事。”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晓棠这婚礼,出了点岔子。张家说好的礼金没到位,酒店这边逼着结账,55万,叔一下子凑不出这么多。你那边……方不方便先挪一下?叔保证,过了年就还你。”
我闭上眼睛。伦敦的夜里,雨打在窗户上,一滴一滴,像有人在敲。
“叔,我在英国,回不去。”
“不用你回来!你转钱就行!念念,叔知道以前对你说话难听,可晓棠是你亲堂妹啊,你就忍心看她被酒店扣着?”
“叔,”我睁开眼,声音很平,“晓棠结婚,95桌,没请我。”
电话那头静了。背景里的嘈杂突然远了,像是叔走到了角落里。
“念念,你听叔解释……”
“叔,我转了三千块添妆,晓棠收了。你们嫌我离婚晦气,不请我,没关系。可55万的账,怎么就想起我来了?”
“念念——”
“我在英国。没钱。”
我挂了电话。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洇湿了论文封面。我盯着那滩水,想起很多年前,我考上医科大学那天,叔在酒桌上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说:“念念有出息,以后全家都靠你。”
那时候,晓棠还在读初中,扎着马尾,在旁边笑。
第2章 三千块
叔没再打来。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妈给我发了条语音,背景里隐约有鞭炮声。
“念念,你叔昨天喝多了,在你二姑家哭了一场。说对不起你。”
我把语音转成文字,又看了一遍。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
妈又发来一条:“晓棠的账最后是你大伯先垫了二十万,你二姑拿了十万,剩下的你叔东拼西凑。张家那边第二天就把礼金补上了,婚礼没砸。”
我回了一个“嗯”。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妈,新年快乐。”
发完,我翻开和周晓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那个笑脸表情。我打了一行字:“新婚快乐。”没发,删了。
下午,高中同学林桐给我打语音。她在县医院当护士,和晓棠是邻居。
“周念禾,你堂妹那事闹大了。”林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八卦的兴奋,“你知道她婆家为什么没给礼金吗?”
“不知道。”
“张家那个厂子,去年就快倒闭了。张家儿子娶晓棠,就是冲着你叔那套老宅来的。你叔在城东那套老院子,不是说要拆迁吗?张家想拿拆迁款填厂子的窟窿。”
我皱了皱眉。“我叔知道吗?”
“知道个屁!你叔那人你还不知道?好面子,人家一夸他闺女漂亮,他就找不着北了。95桌,一桌五千八,全是借的钱。现在张家礼金是补上了,可你叔欠了一屁股债。你大伯那二十万,你二姑那十万,还有零零碎碎借的……”
林桐停了一下。“念禾,你叔昨天在酒桌上说,要找你借钱。说你在大医院当医生,肯定有钱。”
我捏着手机,想起叔昨天那句“方不方便先挪一下”。“我没借。”
“我知道你没借。你借了才是傻子。”林桐叹了口气,“念禾,你离婚那会儿,你叔到处说你闲话,说你肯定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人家好好的男人怎么会出轨。这话我亲耳听见的,在菜市场,他跟卖鱼的老刘说的。”
我没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伦敦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像一块冰贴在骨头上。
“念禾,你在英国到底干什么?真是无国界医生?”
“嗯。在伦敦大学做传染病研究,顺便参加无国界医生的远程支援。”
“那你收入应该不错吧?你叔要是知道你有钱不借,肯定又要到处说你没良心。”
我笑了一下。“我有没有良心,我自己知道就行。”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最底层,从一摞旧书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张存折,上面的数字是三十七万。这是我离婚时分到的钱,前夫出轨,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留给了我。我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换成英镑,存进了伦敦的银行。这张存折是唯一留下的凭证。
我想起离婚那天,叔在家族聚会上当众说:“离了也好,早该离了。女人读那么多书,心气高,哪个男人受得了。”
那天我穿着白大褂从医院直接赶过去,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叔看了我一眼,又说:“你看看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晓棠都订婚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没说话。我妈在旁边拉我袖子,小声说:“念念,别跟你叔顶嘴。”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我买了飞伦敦的机票。
第3章 95桌
晓棠婚后第三天,家族群里发了婚礼视频。我点开看了一眼。
95桌,分三轮。第一轮是男方的亲戚,坐满了35桌。第二轮是女方的亲戚,又是35桌。第三轮是两边的朋友同事,25桌。每桌五千八的菜,有龙虾有鲍鱼,烟是软中华,酒是五粮液。我叔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头发染得乌黑,笑得合不拢嘴。
视频里扫过一张张脸。大伯、二姑、三舅、表姐、表妹、连我小学同学的妈都去了。我媽坐在第三轮的角落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是空的。
我盯着我妈的脸看了很久。她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我出国三年,只回去过一次。那次是妈做手术,胆囊切除,我请了七天假飞回去,在医院陪了五天。叔来医院看了一眼,放下五百块钱就走了,说家里忙。
我妈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念念,你叔那人就是嘴坏,心不坏。你别记恨他。”
我没说话。心不坏。可心不坏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要往我最疼的地方戳?
我关掉视频,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别担心。”妈的声音里带着笑,“念念,你那边冷不冷?听说英国下雪了。”
“下了。不大。”
“你一个人过年,吃点好的。别老是泡面。”
“嗯。”
沉默了一会儿。妈突然说:“念念,你叔昨天来家里了。提了两瓶酒,一箱奶。”
我握紧手机。“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说想跟你道个歉。那天打电话,他喝多了,说话不好听。”
“妈,他没喝多。他清醒得很。”
妈叹了口气。“念念,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叔毕竟是你爸的亲弟弟,你爸走得早,这些年你叔虽然嘴不好,但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他张罗……”
“妈,”我打断她,“我爸走的时候我十二岁。我叔张罗了什么?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挣的,我读研的贷款是我自己还的。我离婚的时候,他说我晦气。晓棠结婚95桌,不请我。妈,这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妈哭了。哭声很小,像是捂着嘴。“念念,妈知道,妈都知道。是妈没本事,护不住你。”
我闭上眼睛。伦敦的雨还在下,一滴一滴敲在窗户上。
“妈,你别哭。我没怪你。”
“念念,你叔那55万,最后是张家补上的。可你叔欠了三十多万外债,你大伯那二十万,你二姑那十万,还有别人的。你叔说……他说想找你借点,先把大伯的钱还上。”
我睁开眼,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三十四岁,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有口罩勒出的印子。
“妈,我没钱。”
“念念……”
“妈,我在英国做研究,工资够花,但没存款。我的钱都在基金里,取不出来。”
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念念,妈不是来要钱的。妈就是……就是想你了。”
我眼眶一热。“妈,我今年争取回去一趟。”
“真的?”
“嗯。等这边项目结束。”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银行,看着那张三十七万的存折。想了想,给妈转了两万。备注写: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告诉我叔。
妈收了。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第4章 叔的算盘
正月十五,元宵节。伦敦的唐人街挂满了红灯笼,我路过一家中餐馆,里面在放春晚重播。我没进去,买了个三明治回公寓。
晚上八点,叔又打来电话。这次我接了。
“念念,元宵节快乐。”叔的声音比上次温和了许多,带着刻意的亲热。
“叔,元宵节快乐。”
“念念,上次的事,是叔不对。叔喝多了,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叔顿了一下,继续说:“念念,叔知道你在英国不容易。但你毕竟是大医院出来的,认识的人多。叔想问你个事。”
“您说。”
“你认不认识做医疗器械的?或者做医药代表的?叔有个朋友,想代理一种进口药,需要找个懂行的人牵线。”
我皱了皱眉。“叔,我是做传染病研究的,跟医药代理不搭边。”
“那……你认不认识做外贸的?英国那边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的?叔现在欠着债,想找个门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叔,您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叔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刻意堆出来的亲热,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坦白:“念念,叔知道你离婚分了钱。你前夫那套房子卖了,少说也有百来万。你在英国花销大,但总不至于一点不剩。叔现在难,你就当帮叔一把。晓棠嫁出去了,可你两个堂弟还没成家。你大堂弟谈了个对象,人家要二十万彩礼。叔实在没办法了。”
我坐直身子。“叔,您怎么知道我离婚分了钱?”
叔顿了一下。“你妈说的。”
我妈。我闭上眼。妈肯定是无意中说漏了嘴。她那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别人一套话就全说了。
“叔,我离婚分的钱,是我前夫出轨的赔偿。那套房子是我和他一起买的,我出了一半首付,还了七年贷款。分到的那点钱,我在伦敦交房租、交学费、过日子,三年花得差不多了。”
“念念,你别糊弄叔。你妈说你在英国挣英镑,一个月好几万。”
“叔,那是人民币。伦敦的房租一个月一万五,吃饭交通五千,我还要还助学贷款。您算算我还剩多少?”
叔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念念,叔知道你有难处。可你大堂弟那对象,人家说了,没二十万彩礼就不嫁。你堂弟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
“叔,”我打断他,“晓棠结婚,95桌,55万。您有钱摆酒,没钱给堂弟娶媳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叔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一头被戳中痛处的牛。
“念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您能把55万花在酒席上,说明您不差钱。您找我借钱,找错人了。”
“周念禾!”叔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走得早,是谁帮你妈把你拉扯大的?你上高中的时候,是谁给你交的学费?”
我握紧手机。“叔,我上高中的学费是我妈卖鸡蛋攒的。您借过五百块,第二年就找我妈要回去了,连本带利要了六百。”
叔噎住了。
“叔,我不欠您的。这些年,逢年过节我给您转账,您生日我发红包,晓棠上大学我给了五千,她订婚我给了三千。我该做的都做了。可您呢?我离婚的时候,您说我晦气。晓棠结婚95桌,您不请我。现在欠了债,想起我来了。”
“念念——”
“叔,我在英国。没钱。您找别人吧。”
我挂了电话。手在抖,心跳得厉害。我走到窗前,伦敦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白惨惨的。
手机又响了。是妈。
“念念,你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你骂他了。”
“妈,我没骂他。我只是把事实说了一遍。”
“念念,你叔那人嘴不好,可心不坏。他刚才在电话里哭了,说他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他说他就是急昏头了,大堂弟那对象要二十万彩礼,他实在拿不出来……”
“妈,”我靠在墙上,觉得浑身无力,“您知不知道,叔在菜市场跟人说我有毛病,所以前夫才出轨?”
电话那头,妈沉默了。
“您知不知道,晓棠结婚95桌,全家都请了,唯独没请我?”
妈还是沉默。
“妈,这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您不能让我把钱借给一个看不起我的人。您不能让我一边被骂晦气,一边掏钱给他撑面子。”
妈哭了。哭声压抑着,像是捂着嘴。“念念,是妈不好。妈不该跟你叔说你离婚分了钱。”
“妈,不怪你。您就是太老实了。”
“念念……”
“妈,我给您转了两万,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妈没花,给你存着。”
“不用存。您自己花。买点好吃的,买件新衣服。别告诉我叔。”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窗外,伦敦的月亮隐进了云层。我想起小时候,爸还在的时候,每年元宵节,他都会给我买一盏兔子灯。爸走的那年,我十二岁。兔子灯坏了,没人给我买新的。
第5章 林桐的电话
二月初,林桐又打来语音。这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念禾,你叔到处跟人说你没良心。”
“随他说。”
“不是,你听我说完。你叔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说你在大医院当医生,挣英镑,却不肯借二十万给堂弟娶媳妇。你二姑、三舅他们都看见了。你妈在群里替你解释,被你叔骂了一顿。”
我握紧手机。“我妈怎么样?”
“你妈没事,就是气得够呛。你二姑后来把你妈拉到她家去了,说让你妈别理你叔。”
我松了口气。“林桐,谢谢你告诉我。”
“念禾,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林桐的声音更低了,“你叔说你离婚分了百来万,这话是谁传出去的?你妈那人嘴严,不可能跟别人说。你叔怎么知道的?”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妈嘴严,离婚的事她连我二姑都没说,怎么可能告诉叔?
“林桐,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是你前夫那边的人说的。你前夫不是跟你们县医院有业务往来吗?他那个相好的,是不是在县医院药房?”
我前夫叫孙志远,县医院骨科医生。他出轨的对象是药房的周小燕。离婚的时候,孙志远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给了我。周小燕后来嫁给了他,但一直没离开县医院。
“周小燕……”我喃喃道。
“对。我上个月在药房碰见她,她问我你在英国怎么样。我说挺好。她笑了一下,说‘周念禾那个人,心气高,离了婚肯定要出国’。念禾,你说她怎么知道你出国了?你又没发朋友圈。”
我闭上眼。孙志远知道我的微信号,周小燕可能看到了我的朋友圈。我出国那天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新的开始”。那条朋友圈只对部分人可见,但孙志远肯定能看到。
“林桐,你的意思是,周小燕把我离婚分钱的事传出去的?”
“有可能。周小燕那个人,嘴碎。她在药房天天跟人聊天,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叔又经常去县医院拿药,两人一聊,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叔知道我离婚分了钱,就来打我主意。”
“念禾,你千万别借。你叔那个人,你借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堂弟二十万,二堂弟还要娶媳妇,还有晓棠那边,张家厂子要是再出问题,你叔还得找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翻开家族群。叔果然发了一段话,大意是“周念禾忘恩负义,枉为周家女儿,挣英镑不认亲”。底下二姑回了一句“德发你少说两句”,三舅发了个尴尬的表情。我妈没说话。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然后我打了一行字:“叔,我离婚分的钱是孙志远出轨的赔偿。那套房子是我和他一起买的,我出了一半首付,还了七年贷款。分到的那点钱,我在伦敦交房租、交学费、过日子,三年花得差不多了。您要是觉得我该把钱借给您,您先把当年借我妈的五百块还了,连本带利,三十年了,按银行利息算,少说也有五千。”
发完,我退出群聊。
手机立刻响了。是妈。
“念念,你疯了?你在群里说那些干什么?”
“妈,我没疯。我就是把事实说清楚。”
“你叔气得把手机摔了!”
“他摔他的。妈,您别管了。”
妈叹了口气。“念念,你叔刚才给你二姑打电话,说要跟你断绝关系。”
“随他。”
“念念……”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你一个人在英国,家里亲戚都得罪光了,以后怎么办?”
我笑了一下。“妈,我在英国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亲戚的帮衬。您放心,我饿不死。”
第6章 尘封的存折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伦敦街头到处是卖玫瑰的小贩,我抱着一摞论文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国内的。
“喂,是周念禾吗?”对方是一个男声,带着县城的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大伯。念念,你叔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嘴坏,心不坏。”
我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大伯,您找我有事?”
“念念,你叔昨天来我家了。他喝多了,在我家哭了一场。说你骂他,说你看不起他。”
“大伯,我没骂他。我只是把事实说了一遍。”
大伯叹了口气。“念念,大伯知道。你叔那个人,好面子,一辈子就争一口气。晓棠结婚95桌,就是为了争面子。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也是因为面子。他找你借钱,你借不借都行,可你别恨他。”
我没说话。
“念念,大伯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大伯压低了声音,“你爸走的时候,留了一笔钱。不多,三万块。你妈没告诉你。”
我握紧手机。“什么钱?”
“你爸在工地出事,包工头赔了三万。那时候三万块是巨款。你妈本来想留着给你上学用,可你叔说,你爸欠他五千块,要先还他。你妈就给了你叔五千。剩下两万五,你妈存起来了,供你上学用。”
我靠在墙上,觉得腿有些软。“大伯,您怎么知道?”
“你爸走的那天,我在场。包工头给钱的时候,你叔也在。后来你叔找你妈要钱,你妈给了。这事你二姑也知道。”
“那我叔为什么说我爸没留钱?”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念念,你叔那人……他觉得你爸欠他的。你爸活着的时候,借过他五千块,一直没还。你叔觉得那三万块应该有他一份。后来你妈给了五千,他还不满意,觉得少了。”
我闭上眼。三万块。我爸的命,就值三万块。叔拿走了五千,还觉得不够。
“大伯,谢谢您告诉我。”
“念念,大伯不是挑事。大伯就是觉得,你该知道真相。你叔那个人,心眼小,但不算坏。他就是……一辈子活得憋屈,想争口气。”
“大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角,看着手里的论文。标题是《传染病防控中的社区干预策略》。我想起爸出事那天,我十二岁,穿着校服站在医院走廊里。叔来了,看了我爸一眼,转身就走了。我妈哭得站不起来,是我二姑扶着她。叔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
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念念,以后就剩咱娘俩了。”
我从回忆里抽出来,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爸走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三万块?”
电话那头,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念念,谁告诉你的?”
“大伯。”
妈叹了口气。“是。三万。你叔拿了五千,剩下两万五,妈存着供你上学。念念,妈不是故意瞒你……”
“妈,我没怪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念念,你叔那五千,妈本来不想给的。可你叔说,你爸欠他的,不给就闹。妈没办法,就给了。”
“妈,我知道了。您别多想。”
挂了电话,我翻开那张三十七万的存折。我想起爸。想起他活着的时候,每次过年都给我买兔子灯。想起他走的那天,我穿着校服站在医院走廊里,叔转身就走了。
我把存折合上,放回铁盒子里。
第7章 真相
三月初,伦敦的雨少了,天开始放晴。我收到一封邮件,是县医院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孙志远因收受药品回扣被停职调查,周小燕因涉嫌违规操作被辞退。
我盯着邮件看了很久。然后给林桐发了条消息:“孙志远出事了?”
林桐秒回:“你怎么知道?县医院都传遍了。孙志远收了药商回扣,被人举报了。周小燕帮他走账,也被查了。两个人现在都停职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听说是匿名举报,证据很足。孙志远收钱的视频、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都有。纪委直接下来查的。”
我放下手机。匿名举报。证据很足。我想起去年回国看我妈那次,在医院碰到孙志远和周小燕。周小燕看见我,笑了一下,说:“周念禾,你出国了?听说你在英国混得不错。”
我没理她。但那天晚上,我在县医院的系统里查了一些东西。我是县医院出来的,系统密码没改。孙志远的开药记录、周小燕的药品出入库记录,我全导出来了。我没想举报,我只是想留个底。
后来我回了英国,把那些证据打包发给了一个在纪委工作的大学同学。我没说是我发的,只说是“一个知情人的举报”。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三月中旬,叔又打来电话。这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念念,孙志远出事了。”
“我听说了。”
“是你举报的?”
我沉默了几秒。“叔,您怎么知道?”
叔叹了口气。“周小燕被抓了,她把什么都说了。她说孙志远收的钱,有一部分是张家厂子的。张家那个厂子,去年快倒闭了,孙志远帮他们走医保,套了一笔钱。晓棠结婚那55万,有一部分就是那笔钱。”
我握紧手机。“所以张家补上的礼金,是套医保来的?”
“念念,叔不知道。叔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让晓棠嫁过去。”
“叔,您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念念,叔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你离婚的时候,叔说你晦气。叔不该那么说。孙志远那个人,叔早就知道他不地道。他在县医院跟周小燕搞在一起,叔撞见过。叔没告诉你。”
我闭上眼。叔撞见过孙志远和周小燕。他没告诉我。
“叔,您为什么不说?”
“叔……叔怕你离婚。你离婚了,叔脸上无光。你爸走得早,叔答应过你爸,要把你照顾好。可叔没本事,照顾不了你。叔就想着,你嫁得好,叔也有面子。”
我靠在墙上,觉得眼眶发热。“叔,您照顾我?您拿了我爸的三万块,只给了我妈五千。”
电话那头,叔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念念,那五千块,叔后来还了。”
“什么时候还的?”
“你上大学那年。叔给你妈送了五千块,说是你爸欠他的那笔钱,还了。你妈没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我妈没说过。我上大学那年,妈确实给我凑了学费。我以为是她卖鸡蛋攒的。
“念念,叔知道你不信。可叔真的还了。你妈不要,叔硬塞的。叔那个人,嘴坏,好面子,可叔没贪你爸的命钱。”
我闭上眼。眼泪还是掉下来了。热热地滚过脸颊,滴在论文上。
“叔,张家那个厂子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叔明天去县里,把情况说清楚。张家骗婚,叔认了。可医保的钱是国家的,叔不能让他们这么套。”
“叔……”
“念念,叔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就这一件,叔想做得像个人。”
我擦了擦眼泪。“叔,您欠大伯那二十万,我先替您还。”
电话那头,叔愣住了。“念念,你……”
“叔,我不是为了您。我是为了大伯。大伯年纪大了,那二十万是他的养老钱。”
叔哭了。哭声压抑着,像是捂着嘴。和妈那天晚上一样。
第8章 大义
三月底,叔去了县里,把张家套医保的事说了。县里很重视,成立了调查组。孙志远和周小燕被正式立案,张家厂子被查封。晓棠的婚事,自然也就散了。
晓棠回了娘家。叔没骂她,也没打她。他只是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一早,他给晓棠煮了碗面,说:“闺女,爸对不住你。爸不该为了面子,把你往火坑里推。”
晓棠哭了。她给叔跪下了,说:“爸,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瞎了眼。”
叔把晓棠扶起来,说:“以后咱不图面子了。咱好好过日子。”
四月,我给大伯转了二十万。大伯没收,说:“念念,这钱是你叔欠的,不该你还。”
我说:“大伯,您收着。叔那个人,一辈子争面子,可他对您没得说。您当年借他二十万,连欠条都没打。这情分,我替他还。”
大伯收了。过了两天,他给我转回来五万,说:“念念,这是大伯给你的。你在英国不容易,拿着。”
我没收。大伯又转了一次。我收了。
五月,叔把老宅的拆迁款领了。不多,六十万。他拿出三十万,把二姑的十万和零零碎碎借的钱全还了。剩下三十万,他分成三份,大堂弟十万,二堂弟十万,晓棠十万。
晓棠没要。她说:“爸,这钱你留着养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叔把晓棠的那份存起来了,说:“等你以后嫁人,爸给你添妆。这次不摆酒了,咱一家人吃顿饭就行。”
晓棠笑了。她说:“爸,你终于想通了。”
六月,我收到叔的微信。他发了一张照片,是老家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花开得正红,树下放着一把旧竹椅,我妈坐在上面,笑得很开心。
叔发了一行字:“念念,你妈在我这儿。你放心。”
我回了一个“嗯”。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叔,谢谢您。”
叔回了一个笑脸表情。那个表情和周晓棠当年收我三千块时发的一模一样。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最后点开了周晓棠的对话框。
她发来一条新消息:“姐,对不起。”
我打了一行字:“新婚快乐。”想了想,删了。重新打:“没事。好好过日子。”
发完,我翻开手机银行,给妈转了三万。备注写: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告诉我叔。
第9章 回家
七月,伦敦的夏天来了。天很长,晚上十点还亮着。我收到县医院的邮件,说我的编制还留着,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我想了很久,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可能年底回去。”
“真的?”妈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念念,你终于要回来了?”
“嗯。这边项目快结束了。县医院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回来吧念念。妈想你了。”
我笑了一下。“妈,我回去,您别告诉我叔。”
“为什么?”
“我想给他个惊喜。”
妈笑了。“好,妈不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最底层,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存折上还剩十七万。我把铁盒子放进抽屉里,关上。
窗外,伦敦的夕阳把天染成金红色。我想起爸。想起他给我买的兔子灯。想起他走的那天,叔转身就走了。想起很多年后,叔在电话里哭。
我想,人这一辈子,有些结,总要解开的。
第10章 石榴花开
腊月二十八,我回国了。没告诉叔,只告诉了妈。妈来机场接我,看见我就哭了。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念念,你瘦了。”妈摸着我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我没事。您别哭。”
回到家,妈给我煮了一碗面。我吃着面,妈在旁边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念念,你叔昨天来过了。送了一箱石榴,说是自家树上结的。”
我放下筷子。“叔知道我要回来?”
妈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就是每年都送。你出国那年,他也送了。说石榴花开的时候,你爸最喜欢坐在树下喝茶。”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眼泪掉进汤里,洇开一圈涟漪。
第二天,我去了叔家。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叔坐在石榴树下,正在剥石榴。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叔。”
叔抬起头,看见我,愣住了。石榴从手里掉下来,滚到地上。
“念念?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叔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念念,你……你吃饭了吗?叔给你煮面。”
“叔,我不饿。”
叔搓了搓手。“念念,上次的事……”
“叔,都过去了。”
叔看着我,眼眶红了。“念念,叔对不住你。”
我走过去,在叔对面坐下。石榴树上还挂着几个干了的石榴,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叔,我年底回县医院上班。”
叔愣了一下。“真的?”
“嗯。编制还在。”
叔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回来好。你妈天天念叨你。”
我看着叔,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医院走廊里,转身就走了。又想起很多年后,他在电话里哭。我想,人这一辈子,有些结,总要解开的。
“叔,晓棠呢?”
“去县里上班了。在超市当收银员。她说要自己攒嫁妆。”
“她还好吗?”
“好。比以前踏实了。”叔剥开一个石榴,递给我一半,“念念,你尝尝。自家的,甜。”
我接过石榴,掰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甜里带着一点涩,像生活本身。
院子外面,我妈的声音传进来:“德发!念念回来了!你看见没有?”
叔冲外面喊:“看见了!在吃石榴呢!”
我妈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石榴树下,笑了。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拉着我的手。
“念念,你叔这石榴树,是你爸种的。”
我愣了一下。
“你爸走的那年种的。他说,等石榴花开的时候,念念就该上大学了。”
我看着石榴树。冬天的石榴树没有花,只有几个干了的果子挂在枝头。但我知道,明年春天,它还会开花。红红的,像火一样。
那天晚上,我在叔家吃了饭。叔煮的面,我妈炒了两个菜。晓棠下班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叫了声“姐”。
我应了一声。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吃面。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姐,对不起。”
“没事。好好过日子。”
她点点头。眼泪掉进碗里,她擦了擦,继续吃面。
窗外,老宅的院子里,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月亮升起来了,白晃晃的,照在石榴树上,照在旧竹椅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想,这就是家了。有结,有解。有怨,有恩。有走散的人,也有回来的人。
就像那棵石榴树。冬天落了叶,春天还会开花。
读者互动:有些结,解开了是团圆,解不开是遗憾。你有过被亲戚“遗忘”的经历吗?后来怎么样了?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