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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南宋,秦桧的奸名早已定格。陷害岳飞、主持和议,千百年来人人痛骂。可骂着骂着,有个问题绕不过去:赵构并不昏聩,他难道看不出秦桧的偏向与算计?既然看得出,为什么还要长期倚重这个后世人人痛骂的奸臣?
靖康之后,金兵数次南下,他一度逃到海上,狼狈不堪。大规模北伐耗的是国力,赌的是江山,他不想赌,只想守住江南这半壁,求个政权安稳。可守着守着,另一层怕又冒出来:徽宗已死在五国城,钦宗还活着,在金人手里。主战派喊的“迎回二圣”,到这时候能迎回的,其实只剩钦宗一个。真打过去、真把钦宗迎回来,这龙椅该谁坐?苗刘兵变把他从龙椅上逼下来过,韩世忠部下也曾有过拥立的传闻,兵权他也不敢松手。仗不能大打,钦宗不能回来——赵构的算盘就清楚了:走和议,保住江南,稳住皇权。
而秦桧的主张,恰好和他利益一致。秦桧自北方南归,熟悉金国情势,不久便上书言“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主和不是空谈,是他真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两人想到了一处,秦桧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赵构用他,不光是图他主张一样。绍兴八年,赵构决意议和,朝野一片反对,主战派骂声不断。这时候秦桧站出来独相,替赵构把和议推上轨道——金人那边什么底细、能退到哪一步,他心里有数;朝堂上骂和议的声音,他替皇帝挡了。和议从此成了南宋的国策,赵构“保住江南”的算盘,就靠这条路走下去。
当然,和议推不动,根子在武将主战、岳飞不服。绍兴十一年三大将同日被召赴临安,兵权收归枢密院,秦桧主其事,这块石头搬开了;岳飞兵权交了,人却不肯低头,还公开反对和议——收兵权、成和议都卡在他一个人身上。
秦桧替皇帝把这两块石头一块块搬开,和议这才落了地。此后他独相十八年,赵构始终不换人——换不出第二个能替他办成这件事的人。赵构要的不是一个能办事的能臣,是一个能替他背骂名的同谋。这把刀,是赵构亲手递过去的。
秦桧接刀,手起刀落。岳飞下狱,罪名查无实据,秦桧便以“莫须有”三字定谳——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构要他有罪。这三个字从来不是秦桧一个人的狡辩,是皇帝默许之后,臣子替他说出口的话。这柄刀锋刃朝外,砍的是岳飞,刀柄却始终攥在赵构手里。
秦桧的毒,是赵构的权一点点养出来的。
等到秦桧离世,赵构依旧延续求和的方略——可见议和本就是他的长久国策,秦桧只是他选中的工具。岳飞的悲剧,根源从来不止秦桧一人。赵构要的从来不是忠臣,是一把听话的刀。
后人叹“青山有幸埋忠骨”,却少想一层:若无皇权授意,何来风波亭的寒霜?
赵构杀岳飞,怕武将造反和怕迎回钦宗,哪个才是他心里的死结?你站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