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晋王把“赐死春华”当成保命符

三十五集一开场，晋王满头大汗冲进书房，拉着刘文吉说“朕琢磨出一个法子”。什么法子呢？万一被暮恂追上，就把锅甩给暮晚摇，说她是qie国反贼。刘文吉当场“如遭雷殛”，问了一句“言尚死了？”，注意，晋王压根没接这个话茬，他自顾自往下说，禅位给兕儿，自己当太上皇。

这时候的晋王，脑子里只有“怎么活命”四个字，别人的命在他那儿就是个数字。

紧接着，他自己把春华推上了砧板。他凑近刘文吉，神秘兮兮地说：“兕儿和春华，子幼母壮；春华和暮晚摇，一个鼻孔出气。若她帮着暮晚摇一起挟持幼帝，这道诏书，岂不成了朕的催命符？”

然后他快步走到桌边，黄绸一摊：“快来，你就这样写：朕即刻禅位，还有，赐死贵妃！”

催得更狠的是下一句：“难道还带着春华一起去杭州吗！还要先赐死，得快点！”

“赐死贵妃”这四个字，从头到尾是晋王自己算出来的，没人逼他，没人递刀。他算的是春华会不会帮暮晚摇，算的是兕儿年幼好拿捏，可他偏偏没算一件事，站在他面前的刘文吉，是那个当年因为嫌弃春华是婢女、没敢提亲、悔了半辈子的刘文吉。

刘文吉什么反应？“胸中剧震”。我估计那一刻他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不是君臣之礼，是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账。晋王还在催，随手打开箱子，扯出一条白绸，往刘文吉怀里一丢：“你快写了诏书，替朕去办了吧。”

这条白绫，是晋王自己扯出来、自己丢出去的。他丢出去的时候，脸上大概还带着“朕真聪明”的得意。

二、刘文吉上栓那一下，比勒脖子还狠

刘文吉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绫，缓缓往门口走。到门前，没开门，沉默着，把门上了栓。

上栓之前，他是臣子；上栓之后，他是判官。

晋王呢？他低头在箱子里翻印玺，嘴里还喊着“找到了！”印玺掉地上，白绫勒上脖子。他两眼暴凸，脸胀得血红，只喊出半句“救，驾！”，刘文吉捂住他的嘴，更用力勒紧。腿在地上踢蹬，然后没动静了。

刘文吉面无表情，甚至带点癫狂的快意，说：“你活到今日，已太久了。”抄起地上的印玺，对着新帝的脸砸下去，一下，两下，嘴里念的是：“你毁了春华。也毁了我。你早该死了。你早该死了”。

他把这笔账分成了两份：一份是春华的，一份是自己的。晋王要赐死春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骆驼背上早就堆满了，当年刘文吉因为门第之见不敢提亲的懦弱，这些年看着春华受委屈的亏欠，全在这一刻炸了。

门外崔全喊“陛下何时出发”，刘文吉直勾勾看着门口，回了一句“圣人还要再收拾片刻”。崔全惊讶：“刘常侍在里面？”，这句问得极准。一个常侍，关着门跟皇帝“收拾”，收拾什么？但没人敢推门。权力的可悲就在这儿：门一栓，外面的人明明听见不对劲，还是选择相信“圣人还在忙”。

刘文吉把春华叫进来，拉着她的手，柔声说“我送你一件礼物”。地上是新帝的尸体，脸被白绫盖着。春华倒抽冷气，浑身颤栗抓住他的手：“文吉，这是弑君之罪！”

刘文吉不为所动，拉她坐下，开始说那段告白。他说，当初没提亲，是因为得知春华是婢女，“我很懊恼，我刘文吉想要留着正妻的名份，待我考上功名，博一个五姓七望的世家女为妻。”

刘文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虚弱的、苍白的，像个终于把脓包挤破的人。他接着说：“这些年，我总忍不住想，假如我早早向你提亲，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你生下兕儿那天夜里，咱们一起梦想的那种日子，原本可以是真的。”

最后问了一句：“春华，你对我很失望吧？”

春华含泪望着他，一个字没回。她那个眼神，我觉得比任何台词都狠，失望？她大概是又失望又心疼，心疼这个懦弱了半辈子的男人，终于硬气了一回，用的却是最蠢的方式。

门外崔全又喊了：“圣人、贵妃何时启程？”春华面无表情，沉声喊回去：“圣人与本宫还有要事商议！不准进来！”她替他挡了门。可就在她挡门的时候，一个空药瓶从刘文吉袖中滑落。他服毒了。那个空瓶子滑出来的瞬间，春华全明白了。

刘文吉靠在她怀里，说“值得的。他死了，你和兕儿，才能好好活着”。春华咬牙忍泣：“可我只想让你活着！”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算账方式的区别。刘文吉算的是“用我的命换你们母子的平安”，春华算的是“平安里没有你，算什么平安”。谁对谁错？我觉得没法论对错，只有心疼。

刘文吉掏出那对修补好的小葡萄耳环，送亲那天被踩碎的旧物，他修好了。他想给春华戴上，手抖，眼前模糊，没成功。春华泪眼朦胧，把着他的手，一起给自己戴上了。

他说：“你真好看。”

然后吐出一口黑血，歪倒在她膝上。春华抱着他的头，说：“文吉，我第一次遇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从始至终，我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你。”

刘文吉闭上眼，露出微笑：“那真是，太好了。”

最后他嘱咐她：“一会儿，等事情都结束了。你就回你的房间，抱着兕儿，好好睡一觉。”春华喃喃：“我会的。你也睡吧，文吉。还记得我们那个小村庄吗，你会梦见它的。”他说：“我已经看见它了，有山有水，有好多你喜欢的花。”

刘文吉这辈子懦弱、自私、算计过、退缩过，可最后一刻，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一条命，一对耳环，一个让春华抱着兕儿好好睡一觉的念想。

门开了，春华直挺挺走出来，满脸干涸的泪痕。崔全和侍卫惊惧退开，探头往里一看：“哎呦喂。”

春华后来以太后身份颁懿旨废暮恂。

老祖宗有句话，叫“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晋王密谋赐死春华，密到只跟刘文吉一个人说，结果呢？失身的是他自己。

这段最扎心的地方，不是弑君本身，是晋王到死都没明白：你把别人当棋子，就别怪棋子反过来将你的军。

春华在晋王眼里，是“子幼母壮”的变量，是“和暮晚摇一个鼻孔出气”的隐患。可在刘文吉眼里，春华是那个他后悔了半辈子没早点娶的人，是兕儿的娘，是那对修好了的小葡萄耳环该戴在耳朵上的人。

人心不是算盘珠子，你拨一下它动一下；人心是弹簧，你压得越狠，弹回来的时候越要命。

刘文吉选了最极端的方式还了这笔账，别等白绫递到手里才想起来，你亏欠的那个人，早就该好好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