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笔话：老家冬天熟悉的寒冷体验

朋友们，每到冬日，闲聊时总会不自觉地聊起各自老家的冬天。我就忍不住想问，你们老家的冬天咋样？好过不？有没有人知晓“熬冬”这个说法呀？所谓“熬”，那可不就是煎熬的意思嘛。我对老家冬天的印象，简单又深刻，就一个字——冷！这种冷，绝非表面那种轻轻拂过的凉意，而是深入身体内部，仿佛能穿透骨髓，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种蜷缩感，至今想起来都浑身发紧。小时候，每到冬天，我的手指总是不可避免地冻裂口，一道道口子，又疼又痒，严重的时候，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自由伸展四肢了。那种难受劲儿，真的是无法用言语完全言及，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切体会其中的滋味。

我的故乡地处燕赵地界，村子就坐落在太行山脚下。春秋季节，这里气候宜人，风景如画，让人感觉还算惬意。可一旦到了夏冬两季，那可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深刻得让人又爱又恨。

夏天的时候，天气热得像个大火炉，仿佛要把一切都烤化。而且，村里大多是旱厕，每次如厕，尤其是大号，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屁股蛋儿必定会被蚊子叮上几个大包，又痒又疼，你只能不停地扭动身体，试图摆脱那些讨厌的蚊子，可它们就像一群执着的“小卫士”，怎么赶都赶不走。

冬天呢，比夏天更加愁人。虽说没有了蚊虫肆虐，可如厕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冻屁股蛋儿。现在正值冬天，寒风凛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身处农村老家的父母，只能依靠柴火炉子来取暖。往年一到这个时候，卧室便又多了一个功能，那就是厨房。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子里面，烧火炉子，那跳跃的火苗，不仅温暖了屋子，也温暖了人心。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在寒冷的日子里，这也算是一种性价比比较高的取暖方式了。

小时候，家里通常会买一些烟煤来取暖。那时候，烟煤一吨大概800元左右，一个冬天花2000元左右基本就差不多了。烟煤耐烧，火又旺，往炉子里添上几块，不一会儿，整个屋子就暖烘烘的。但是，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燃烧时会产生大量的烟，不仅不利于环境，还会有中煤气的安全隐患。

除了烟煤，烧柴火也是主要的取暖方式。我们家现在主要做饭方式还是以柴火为主，虽然家里也有电磁炉，但柴火免费啊，对于我们农村人来说，这肯定是首要选择。每次看到父母在院子里忙碌地劈柴、堆柴，我就觉得特别亲切。那整齐堆放的柴火，就像是我们生活的保障，让我们在寒冷的冬天有了依靠。

再后来，政府发明了无烟煤，本以为这会是解决取暖问题的好办法，可没想到，这玩意儿贼难烧。它不耐烧，火也不旺，烧起来还特别费劲。我家前几年买的无烟煤，现在还堆放在门口，就像一堆没用的石头，占地方又碍事。而且，它的价格还贵，比烟煤贵不少呢。不烧还不行，因为政府明令禁止不许使用烟煤，说是污染空气环境。还建立了互相举报制度，还有罚款规定，好家伙，如此一来，老百姓谁还敢烧烟煤啊。所以，现在的现状就是这样，大家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不太实用的无烟煤。

以我家为例，房子是翻盖的，按照正常情况，都会安装暖气，自己烧煤供暖。但父母觉得，我一直没结婚，安装暖气不值当的，所以暖气一直没有安装。这么多年以来，冬天父母就住在侧房，烧火炉子取暖。我每年冬天过年回家，要么睡在侧卧也烧火炉子，要么开空调。可是，不论是烧火炉子还是开空调，农村自建房的不保暖性以及没有防寒结构的问题，都让我们无法享受到像小区楼房那样的温暖。每次回到家，刚进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可没过一会儿，那寒意就会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你浑身发冷。所以说呢，每当冬天，若不是恋家，需要回家过年，我其实是不太愿意回去的。回去稍微待一下还可以，但是长期居住，那真的是不宜居啊。

除了单纯居住寒冷之外，老家的冬天，洗漱洗澡也是极其不方便，甚至是困难的。我早上有去简单跑步的习惯，活动身体至微微出汗。这时候，要是想洗个澡，那可费劲了。因为我们家洗澡间在大门口位置，冬天的时候，为了防止热水器冻坏，早就把热水器的卸口拆下来了；自吸泵也拆下来，防止冻坏生锈。要是我想洗个头，洗个脚啥的还凑合，烧点热水就行。但是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那是万万不可的，顶多光膀子擦擦背得了。

所以，一到冬天，我们县城的澡堂子生意就特别火，尤其是临近年关的那几天，老百姓都去县城洗澡。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衣，挤在澡堂子里，享受着那温暖的热水，仿佛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了。

我们村距离县城25公里，再加上属于山地，地形复杂，所以基础设施譬如天然气根本无法通到村子里。再加上自建房缺少规划，村子整体发展受限，绝大多数有能力的都去县城、市区，甚至外地买房定居，人口居住密度逐渐下降。因此，冬天的老家，不仅冷，人烟也少。走在村子里，冷冷清清的，很少能看到几个人影，只有那呼啸的寒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虐。

我始终搞不明白，我的父母为啥不安暖气，单纯凭靠自己身体去抗冻，这近乎自虐的方式，实在是匪夷所思。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抱怨几句：“为什么不结婚就不安装暖气，这想法太封建了。”可父母总是笑着说：“省点钱，等你以后结婚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听着父母的话，我心里既感动又无奈。

所以，我始终有个梦想，那便是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让老家的人都能在冬天不再受冷，能舒舒服服地洗热水澡。

如果真能实现这个梦想，那么冬天的老家一定会大大增加幸福感。不至于，一想起冬天回家挨冻，我的身体就稍微有些阴影，心里也充满了抵触。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期待着老家能变得温暖又宜居。

南曦 2026年1月2日 周五 20:54 乙巳蛇年戊子月丙子日 冬月十四  晴 于北京市大兴区高米店北租房处f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