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没让座,大妈怒骂二十分钟后猝死,家属索赔72万法院判了
我叫赵德柱,今年三十四,在县城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我下了夜班,从凌晨三点开到早上八点,跑了三趟货,最后一趟是去乡镇送快递。回城的路上,眼皮子打架,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我把车停在公司,交了钥匙,背着包去坐公交。我家在城南,公司在城北,坐12路,二十多分钟。上车的时候人不多,我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怀里,头一歪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睁开眼,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我旁边,六十来岁,胖胖的,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正拿手指头戳我的肩膀。她说:“年轻人,你给我让个座。”
我那时候脑子还没清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说:“啥?”
她说:“你给我让座。我站了半天了,你装睡。”
我看了看车厢,前面确实站了几个人,可后面也有空座,只是离她远一点。我说:“后面有座,您往后走两步。”
她说:“我腿不好,走不了。你年轻轻的,坐这儿装睡,好意思吗?”
我那天实在太累了,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我说:“阿姨,我上了夜班,一宿没睡,实在站不住了。您往后走两步,那儿有座。”
她火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嗓门一下子大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尊老爱幼懂不懂?你爹妈没教过你?你年轻轻的坐这儿,我一个老太太站着,你脸不红吗?”
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我脸上挂不住,可还是忍着,说:“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上了夜班,实在累得不行。”
她根本不听。她站在那儿,开始了。从我没素质,骂到我爹妈没教好,骂到我祖宗十八代。她嗓门大,中气足,一句接一句,不带重样的。我坐在那儿,抱着包,低着头,一声不吭。我想,她骂几句出出气就完了。可她骂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还在骂。车厢里有人看不下去了,说:“大妈,算了,人家年轻人也不容易。”她转头就骂那个人:“关你什么事?你跟他一伙的?”那个人不说话了。
她骂到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站起来,说:“阿姨,您坐吧。”
她没坐。她站在那儿,指着我的鼻子,还在骂。忽然,她的声音停了。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然后变成紫色。她的手捂着胸口,眼睛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我伸手去扶,没扶住。她倒在地上,布袋里的菜滚了一地。
车厢里乱了。有人喊“快打120”,有人喊“司机停车”,有人蹲下去掐她的人中。我站在那儿,手里还抱着包,浑身发抖。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了急救电话。十来分钟,救护车来了,把她拉走了。
我跟着去了医院。我不是家属,可我是当事人,我得去。到了医院,医生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出来说,人没了。心源性猝死。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挂号单,脑子一片空白。她骂了我二十分钟,然后死了。我啥也没做,我就坐那儿,后来站起来了,让了。可她没坐,她死了。
第二天,她的家属来了。她儿子,四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一进医院就冲我来了。他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就是你,我妈是你气死的。”我说:“我没气她,她自己骂了我二十分钟,我没还嘴。”他说:“你没还嘴?你没让座就是气她。你让了座她能死吗?”我说:“我后来让了。”他说:“后来让有什么用?你早干嘛去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早干嘛去了?我上了夜班,一宿没睡,我累得站不住。我错了吗?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人死了。人死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儿子把我告了。索赔七十二万。理由是:我没让座,导致他母亲情绪激动,诱发心源性猝死。他要我赔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加起来七十二万。
我收到法院传票那天,手都在抖。七十二万,我开货车一个月挣五千,不吃不喝也得攒十二年。我媳妇说:“赵德柱,你别怕,咱没做错事。”我说:“我知道。可她死了。”她说:“死了也不能赖你。她自己骂人骂死的,关你什么事?”我说:“法官会怎么判?”她说:“我不知道。可你不能认。你认了,咱家就完了。”
开庭那天,我请了律师。律师姓周,四十来岁,女的,干练得很。她看了我的材料,说:“赵先生,这个案子,关键不在你让没让座,在她骂人的行为和猝死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你是正常乘车,没有主动挑事,她主动骂你,持续二十分钟,这属于她自身情绪失控。她的死亡,主因是她自身的疾病,不是你的行为。”
我说:“可我没让座。”周律师说:“让座是道德义务,不是法律义务。你没有违法。她不能因为你不让座就骂你,更不能因为骂你出了事就让你赔。法律不支持这种诉求。”
法庭上,她儿子请了个律师,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赵德柱不让座,导致老人情绪激动,诱发猝死,应当赔偿。周律师说:第一,赵德柱没有主动侵害行为;第二,老人猝死的主因是自身疾病;第三,老人持续辱骂二十分钟,赵德柱始终没有还嘴,没有激化矛盾;第四,赵德柱后来主动让座,老人没有接受,继续辱骂,这说明老人的情绪失控与赵德柱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法官问她儿子:“你母亲有没有心脏病史?”她儿子说:“有。可她平时好好的。”法官又问:“你母亲平时情绪容易激动吗?”她儿子说:“她脾气是大了点,可从来没出过事。”法官问:“事发当天,你母亲骂了多久?”她儿子不说话了。车厢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录像里清清楚楚,她骂了二十分钟,我坐在那儿,低着头,一声没吭。后来我站起来让座,她还在骂。然后她倒下了。
法官看完录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让座是美德,不是义务。老人因未获让座而辱骂他人,本身就不对。其猝死系自身疾病所致,与被告未让座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在遭受长时间辱骂后仍保持克制,并主动让座,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她儿子在法庭上喊:“那我妈就白死了?”法官说:“你母亲的不幸,本院深表同情。但法律不能因为有人死了,就让没有过错的人承担责任。这是法律的底线。”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腿还在抖。周律师说:“赵先生,你赢了。”我说:“我赢了啥?人没了。”她说:“你赢了公道。你没做错事,法律给了你公道。”我说:“公道值多少钱?”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回到家,媳妇问我咋样。我说没事了。她说:“你哭啥?”我说:“没哭。就是觉得累。”她说:“那你歇着,我给你做饭。”我说:“不想吃。”她说:“不吃不行。你胃不好。”我说:“那你做吧。”她进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新闻,说某个地方又出了什么事。我没看进去。我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太太,站在我旁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了二十分钟。然后她倒下了。
我想,如果那天我让了座,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也许。也许她还是会死。她的心脏有问题,她的脾气那么大,她骂了二十分钟,她早晚会出事。可那天出事的时候,我在场。我在场,我就脱不了干系。哪怕法律说我没错,我心里还是觉得,我欠她一条命。
可我又想,我凭啥欠她一条命?我上了夜班,我累得站不住。我坐在那儿,我没错。她骂我,我没还嘴。她骂了二十分钟,我忍了二十分钟。后来我让了,她不坐。她死了,怪我?我不服。可我也不安。这种不安,法律解决不了。法律说我没责任,可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后来,我打听到她家的地址。我买了些东西,去了她家。她儿子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我说:“我来看看。”他没说话,让我进去了。我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对不起。”他说:“你对不起啥?法院都判了,你没责任。”我说:“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她走了,你难受。我也难受。”他看着我,眼圈红了。他说:“我妈那人,脾气不好。她在公交车上骂人,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劝过她,她不听。”我说:“她走了,你节哀。”他说:“你也是。那天的事,不怪你。”
我出了她家的门,站在楼下,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我忽然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一点。就一点。可那一点,够了。
我回家跟媳妇说了。她说:“你去找她了?”我说:“嗯。去说了句对不起。”她说:“法院都判了,你还去干啥?”我说:“法院判的是法律。我心里判的是良心。法律说我没责任,可良心说,我该去看看。”她说:“那你现在心里好受了?”我说:“好受了一点。”她说:“那行。吃饭吧。”
我坐下来吃饭。她做了我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我吃着面,眼泪掉在碗里。她看见了,没说话,给我递了张纸巾。我擦了擦脸,继续吃。日子还得过。明天还得开货车。可我想,以后坐公交,看见老人,我尽量让座。不是因为我怕了,是因为我想让。我让了,我心里踏实。别人骂我,我忍着。忍不了,我就走。我不跟人吵。吵赢了又怎样?吵输了又怎样?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个老太太走了。她骂了我二十分钟。我记她一辈子。可我也记住了法官那句话:法律不能因为有人死了,就让没有过错的人承担责任。这话,我记着。我也记住了另一句话,是我自己跟我自己说的:你没错,可你该善良。善良不是让座,是别跟一个老太太计较。她骂你,你让着她。她走了,你去看看她。就这么简单。
事情过去半年了。我现在坐公交,看见老人,还是会让座。有时候老人说谢谢,我就笑笑。有时候老人不说话,我也笑笑。我不图谢谢,我就图个心安。那天的事,我忘不了。可我学会了往前看。往前看,日子还长。我开我的货车,坐我的公交,过我的日子。那个老太太,在天上看着我。我希望她不骂我了。我希望她跟我和解了。我也希望,我跟自己和解了。
公交车上没让座,大妈怒骂二十分钟后猝死,家属索赔72万法院判了
公交车上没让座,大妈怒骂二十分钟后猝死,家属索赔72万法院判了
我叫赵德柱,今年三十四,在县城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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