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假博主盯上胖东来,这事儿翻来覆去已经上演一年多了。
4月28日,一个名叫“惊梦人”的博主站了出来。他在实地探访许昌5家胖东来门店后,发现店里一边卖几块钱的玻璃水、洗衣液,一边摆着249块钱的毛巾。
他觉得不对劲,“平价惠民”的胖东来,怎么还卖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故意用便宜货把人引进来,再靠高价商品赚钱?
不光是毛巾,这位博主提了好几项质疑:商品溢价高、员工工资有没有说的那么好、是不是要求员工买东西,以及胖东来为什么“走不出河南”。
他还特意提到,自己跟一位品牌管理负责人聊了52分钟,结果大失所望,觉得对方不专业,进而质疑胖东来的选品和供货商策略不行,这才是胖东来“走不出河南”的原因。
4月29日,胖东来发布了回应。措辞罕见地严肃:“其对胖东来经营初心、经营理念的歪曲解读、盲目靠自我意识随意猜测、不负责任乃至污蔑性的言论,严重侵害胖东来品牌和社会信任,我们已启动依法维权程序,严肃进行追责。”

意思很明确,你说的,我不认。不光不认,咱们法庭见。
关于那条惹祸的毛巾,胖东来解释得很干脆,公司有严格规范的商品定价标准,明确禁止暴利。品牌商品遵循品牌定价标准,尊重品牌价值。
更有意思的是,胖东来还宣布:后续会陆续公示相关产品的定价及毛利率。等系统完善了,未来要搞一个“扫二维码就能查毛利率”的功能。
这招挺狠的。你不是质疑我不透明吗?那我干脆把毛利率亮出来给你看,扫个码就能查。透明到这个份上,你再拿一条毛巾做文章,就有点尴尬了。
目前这事儿已经进入法律程序。博主说不会删视频,“静候法院程序进展”;胖东来说要“坚定通过法律方式追究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谁也不让谁。
近一年来,胖东来几乎成了打假博主的“固定靶位”。
网友们调侃:“打假赛道的尽头,是胖东来。”这话听着像段子,翻翻时间线就知道一点不夸张。
2025年初,“红内裤掉色过敏”事件发酵。博主段某发视频说穿了胖东来卖的内裤后过敏,视频播放量达到1200万次。胖东来找到三家质检机构送检,结果都认定产品合格。随后胖东来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起诉。
2026年3月18日,河南省高院披露办案详情。法院审理认为,段某“没有核实本人皮炎症状是否系案涉商品所致的情况下,仍在网络平台发布”,判决她赔偿胖东来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并在抖音发道歉视频,30天内不得删除。
2025年3月起,网红“柴怼怼”在多条视频和直播里说胖东来的玉石“成本几十、几百卖成千上万”,还说企业偷税漏税。事后监管部门突击检查,证明胖东来的玉石毛利率不到20%。
更荒诞的是,“柴怼怼”一边打着“打假胖东来”的旗号吸粉,一边在直播间卖自己的玉镯,结果消费者买回去发现是染色手镯。

2025年4月,胖东来起诉。最终“柴怼怼”因商业诋毁、侵犯名誉权等,被罚款260万元。事后还牵出了他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逮捕的后话。
2026年3月到4月,职业打假人王海在一个月内三度对胖东来出手:先是指出鸡蛋检出角黄素,胖东来送检150份报告全部合格;接着反馈三文鱼日期有问题;然后是防切割手套篡改日期。
手套这事儿值得单独说说。2024年12月4日,顾客刘某等人在4家门店买了47双手套,采取“一双一单”的方式分47次结账。第二天就投诉要求按每单500元赔付,共计2.35万元。
胖东来重启调查。结果呢?篡改日期不成立。所谓的“双日期”,一个钢印、一个油墨喷码,厂家和包装供应商都出来说明了:钢印是原料批次标识,油墨喷码才是实际生产日期,两道工艺叠在一起才出现了两个日期。许昌市市场监管部门也认定篡改日期不成立。
但胖东来没光说“我冤枉”。复核中他们发现了一个真问题,这款手套执行的旧版标准已经在2024年1月废止了,但标注旧标准的手套2024年期间还在卖。这是实打实的问题,违反《标准化法》了。
换别的企业可能会说“指控不成立”就翻篇。胖东来怎么做的?给投诉顾客奖励1万元,所有购买该产品的顾客全额退款。
这种“先自罚三杯”的做法,胖东来不是第一次了。
手套事件中,王海指控的是篡改日期,结果发现不成立;但胖东来自己挖出了执行标准失效的问题,照样认账、奖励、退款一条龙。红内裤事件也是,企业被骂上热搜之后先下架所有相关商品,再送检三家机构,拿到报告后才启动诉讼。
有人说胖东来这是在“割肉喂鹰”。也有人觉得这就是被流量时代逼的,不做足姿态,喷子不会嘴下留情。
但客观地说,在胖东来官方的所有声明里,几乎每次都会留一个口子:“针对博主反馈胖东来自身存在的问题,我们会进行严谨的落实和完善。”不管是惊梦人还是王海,不管对方的出发点是什么、指控有几分真假,只要反馈中有一分是真实的,胖东来都会认下来、改掉。
这可能是胖东来身上最“反直觉”的地方。多数企业遇到打假,第一反应是防守:否认、反击、封口。胖东来的做法却是先把真问题挑出来,自己给自己“开刀”。王海的指控最终被证明不成立,但胖东来自己查出的“标准失效”问题,处理得比谁都快。
回头看这系列事件,一个有意思的规律是:打假博主们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竟然帮胖东来打了一波“反向广告”。
红内裤案法院判了博主赔40万。玉石案柴怼怼被罚了260万,账号被关,自己还因为卖假货进去了。王海手套指控的篡改日期不成立,胖东来反倒给投诉者发了1万元奖金。最新这个惊梦人的毛巾事件,胖东来不仅说要起诉他,还顺势宣布要公开毛利率、搞扫码查价。

每次“打假”,胖东来几乎都能借此机会把原本没来得及做的事提上日程:公开定价逻辑、完善标准管控、提升透明度。你说它是无意的也好,说它是把危机当倒逼机制也好,结果摆在那里。
于东来曾在玉石事件中公开说过一句话:“如果柴怼怼不受到应有的处罚,我会退网关店。”这话听着带情绪,但背后的意思是:企业愿意接受监督,但监督得有事实基础,不能靠“自我意识随意猜测”。
这两年,从玉石到内裤,从鸡蛋到手套再到毛巾,几乎形成了一个“打假—回应—完善—法律裁决”的固定流程。打假者来势汹汹,胖东来稳如老狗。热闹过后,消费者对胖东来的信任反而更进一层。
当然,这不是说每一起打假都“命中注定会翻车”。真正的问题和真实的指控,是任何企业都应该正视的。
比如王海反馈的手套执行标准失效问题,确实存在、确实违规,胖东来也认了这个账。但拿着一个标签瑕疵去论证一家超市“背离初心”“走不出河南”,那就属于推论过猛了。
诚然,打假本身对社会是有益的,前提是以事实为依据,有严谨的调查取证,善意地提出批评。但若以碰瓷博出位,以猜测代事实,把情绪当证据,那就不叫打假,而是“假打”了。
那条249元的毛巾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最终评判权应该在每一个走进胖东来、伸手摸过那条毛巾的消费者手里。
商业社会的事,还是让花钱的人说了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