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伙在街边捡了个小男孩，两人结拜为兄弟。

没钱没亲人的他们决定偷窃营生。

几个月过去。

哥哥饿得皮包骨，弟弟却白白胖胖。

直到东窗事发后，哥哥被警察抓住。

而网友也得知了他们背后的真相，哭喊着求法庭放过这对兄弟。

（此文根据真实案件进行编写，为保护受害者及他人隐私，本文使用化名）

1、

2017年阳历二月初，渭西市冷得冻骨头。

派出所女警刘芸接到报案，说附近有个小贼天天砸车偷东西，把市区里闹得鸡飞狗跳。

眼看快过年，刘芸带着同事昼夜巡逻，可连小偷的影子都没抓着。

那天凌晨，她巡逻到一处郊区，远远瞧见一个瘦小伙。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裹着破军大衣，走路晃晃悠悠。

怀里却抱着一整箱没开封的啤酒。

刘芸一瞅：这小伙看起来像个流浪汉，身上哪来的钱买整箱酒？

便上前问：“啤酒哪来的？家住哪？”

小伙子支支吾吾，最后只能低头承认：偷的。

于是，这折腾居民的惯偷终于落网。

咱们印象里的惯偷从来不缺钱，邋遢穷酸不过是他们的伪装。

然而这个小伙却打破了对“惯偷”的印象。

刘芸押着他去荒山的“贼窝”里找赃物，可眼前景象却让人心口发酸：

大荒地里，垃圾堆成山。

山坳里有一床脏被褥，就是小伙的全部的家当。

二月的寒风呼呼刮，连流浪汉都知道找桥洞避风寒，这年轻人竟直接睡在野外，露天过夜，他怎么能受得了？

刘芸正皱眉疑惑，更揪心的一幕发生了：

草丛里忽然蹦出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服单薄却干净，圆眼睛亮晶晶，扑过来拉住小伙的手喊：

“哥哥，你回来啦！”

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天真地望着在场的人。

小伙下意识侧身，把穿警服的刘警官挡住，好像是怕吓到孩子。

然后才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两个人的互动，被细心的刘芸警官记在心里。

自打被抓，小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整个人蔫头耷脑脑的。

可一见小男孩，他眼神立刻变了，人也精神不少。

刘芸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命运已经冥冥之中和自己绑到一块了。

回到派出所，刘芸先给小伙拿来热水和换洗衣物。

小伙子收拾完了，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眉目清秀，虽然怯生生的，但怎么看都不像惯偷。

弟弟则虎头虎脑，大眼睛忽闪忽闪，惹人喜爱。

刘芸一问，才知道小伙叫薛凯，男孩叫亮亮。

细心的刘警官突然发现了问题——

两个人说是兄弟，但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暗道不好：难道这个惯偷还是个人贩子？

所谓的弟弟，是拐来的？

偷盗和诱拐儿童可不是一码事儿！

如果亮亮是被诱拐来的，薛凯可真就是造了大孽了！

他才21岁，难道真要把青春和未来折进去吗？

2、

审讯室里，薛凯闷头装哑巴，怎么问都不肯交代他和亮亮的真实关系。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难道亮亮的身世有隐情？

为了查明真相，刘警官不得已找了个借口吓唬：

“你再不开口，亮亮就得被当作是你的同伙，送进管教所。”

薛凯闻言瞬间脸色铁青：“我偷我认，我弟没偷，他是干净的！”

为了证明弟弟的清白，他只能交代，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刘芸脸色一变：

亮亮竟然是薛凯路上捡的！两个人根本不是亲兄弟。

刘警官心里咯噔一下：

亮亮还那么小，万一孩子被教唆偷东西，岂不是走上了歪路？

这事儿不能听信薛凯的一面之词，她转到隔壁问亮亮。

小男孩哭成泪人，抱住刘芸的大腿：

“警察阿姨，我哥哥没做坏事，放了他吧！”

还天真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玩具，塞到刘芸手里：

“我把这些给你，能换哥哥出来不？”

刘警官弯下腰，轻声询问：

“你哥偷东西时有没有带上你？有没有让你帮他花钱？”

亮亮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哥哥从不让我偷东西！有一回我拿了一包方便面，他还骂我一顿。他偷完东西，都给我买好吃的了，没拿钱做坏事。”

她无法判断亮亮有没有说谎，于是决定再搜一遍荒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一回，他们搜出来一座“零食山”：

整箱牛奶、成袋面包、火腿肠，全是小孩爱吃的。

薛凯瘦得就剩一把骨头，风一吹就倒。

这些吃的明显是给亮亮买的，亮亮身上的羽绒服看起来也是新的。

他把好东西全塞给弟弟，自己饿肚子、穿破烂。

警员进一步核实，真相却让所有人震惊：

亮亮有家！

他并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汉，而且他的家就在离市区几百米外的废品收购站。

有床不睡、有饭不吃、有家不回。

偏要跟小偷哥哥睡荒山，挨冷受冻。

这孩子到底图啥？

3、

渭西市郊几百米外，有个城中村。

亮亮的爷爷奶奶就在那儿的废品回收站里讨生活，一座小破院就是他们的家。

屋里屋外全是破烂，爷爷一条腿瘸着，还硬撑着给刘警官倒水；

奶奶已经痴呆，窝在角落，冲着人傻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原来亮亮早被爹妈给抛弃了。

亮亮的爸妈都是没文化的愣头青，离婚后不懂什么叫“责任”。

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懂养孩子？

两人说散就散，把襁褓里的亮亮扔给老人，随后一拍屁股走人。

他爸外出打工，从此音讯全无。

后来听说在外头又成了家，早把老家的娃忘个干净。

他妈更绝，离家后就人间蒸发，这么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

可叹，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爷爷干活摔了腿，落下残疾；奶奶又犯痴呆，生活不能自理。

老两口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哪还有精力管娃？

家里只给亮亮留口冷饭，他想去哪儿去哪儿，几天不回家也没人找。

别人家孩子背书包上学，亮亮却光着脚在城中村里乱窜。

明明父母双全，活得像个孤儿；

明明有家，却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刘警官听完，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问亮亮：“你咋就认准薛凯当哥？”

孩子低头抠指甲，小声说：

“他给了我一根火腿肠……可好吃啦。”

这事儿还得从两人相遇时说起。

一年前，一天中午亮亮回家晚了，爷爷忘记给他留饭。

小亮亮只能蹲在路边饿得嗦手指头。

正巧薛凯路过，他也饿了好几顿，刚从超市偷东西出来，就见有个小屁孩在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的火腿肠。

薛凯心软，给了他一根。

谁知这下可好，这小屁孩从此黏上他，走哪跟哪。

薛凯烦得直抓头：自己都吃不饱，还带个拖油瓶？

他举起拳头吓唬：“再跟着，我揍你嗷！我打人可疼了！”

亮亮却把脖子一梗：“打吧，反正也没人要我！”

一句话把薛凯噎住，拳头松开，他掏出一块糖塞进孩子嘴里。

亮亮含着糖嘿嘿傻笑，薛凯心里发酸，只能认栽。

可他没有固定的窝，自己都吃不饱饭，还带个孩子，生活更困难了。

夜里薛凯常常想跑路。

只要脚步够轻，跑够远，离开荒山，离开渭西市，就能甩掉这小尾巴。

薛凯脑子里天天都在打架，跑还是不跑？

他每次偷来吃的都赌咒发誓一样：

再也不管那小兔崽子了，人家跟自己不一样，人家有人管，有饭吃！

结果亮亮叫一声哥哥，他立马心就软了。

看着亮亮塞的鼓鼓的腮帮子，和自己瘪哈哈的肚皮，薛凯下定了决心：

再不跑，真要折在这小屁孩手里了！

有天晚上，夜深人静，亮亮已经睡熟，薛亮背上包裹想偷偷溜走。

谁知刚抬脚，衣服被一只小手攥住。

薛凯咬紧牙关：这回不管小屁孩说啥，他都走定了！

黑暗中，亮亮声音可怜巴巴，还带着哭腔：“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听闻这话，薛凯泪如雨下，他太懂这句话的分量了！

心里骂娘，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长叹一口气：

完了，彻底走不了了，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又得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心里抱怨着，但他还是把包裹藏到身后，摸了摸亮亮的小脑袋：

“瞎说啥呢，哥咋会不要你？我就是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话音刚落，亮亮就在裤腰里掏啊掏，掏出一袋皱巴巴的面包，像献宝似的塞给他：“我昨天特意给你留的，带馅儿的大面包！”

薛凯咬了一小口，豆沙馅甜得发苦。

他嘴边发咸，一摸脸，全是眼泪。

“好吃。”他闷声说。

亮亮这才咧嘴笑了，心满意足地躺回破被子里。

其实，渭西市只不过是薛凯流浪途中无意间路过的城市。

他本来没想在这多待，谁知来的时候好好的，却再也出不去了。

4、

面包再甜也顶不住饿。

天越来越冷，薛凯满大街晃，兜比脸还干净，肚子比兜还干净。

之前偷那点钱给亮亮买了新衣裳，自己还穿着单薄的外套，风一吹透心凉。

但凡能找到口吃的，他都塞给亮亮了，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薛凯一咬牙，抄起石头把超市玻璃砸了个大窟窿。

他看着货架子上满满当当的食物，眼都绿了，扑过去撕开面包袋，往嘴里死命塞，噎得直翻白眼。

手里也不闲着，扯开塑料袋大装特装。

忽然他瞥见不远处亮亮正弯腰捡地上的方便面，顿时脸色一变。

“不许拿！”他突然一声怒吼，孩子吓得一哆嗦。

亮亮不明白：为啥哥哥能捡，自己不能？

薛凯冲上去抢过方便面扔得老远，一手拖着偷来的袋子，一手拎着男孩脖领子，头也不回地往荒山狂奔。

回到破窝，他把袋子一倒，吃的分成两份，大份甩给亮亮，小份自己背上，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哭喊：“哥哥你不要我了吗？连你都不要我了吗？”

亮亮的哭喊声像刀子直直地捅进薛凯的心窝。

薛凯红着眼，咬紧后槽牙：再跟老子混下去，这孩子迟早学坏。

弟弟才8岁，应该去上学，最次也应该识字懂事，能分辨黑白对错。

反正，弟弟得比他强，比他活得更好才行！

老子能偷，他不行！

可小男孩已经飞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哥哥我错了！你别走！我再也不拿东西了……”

薛凯没有回头，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他牙都快咬碎了，说出这辈子都没舍得对弟弟说的狠话：

“谁是你哥哥？你又不姓薛。”

亮亮见以往的招数不管用了，哭得更凶。

撕心裂肺的哭声把薛凯拽回小时候——

他也曾这样追着妈妈的背影，哭着喊着求她别扔下自己。

如果那时候有人回头，有人抱住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流落街头、不会学坏？

眼泪糊了视线，他猛地转身，一把将亮亮搂进怀里，像隔着时间抱住那个被丢下的自己。

亮亮地抽泣一声接一声。

薛凯心里翻江倒海：留下吧，前路漆黑，谁护得住谁？

难道真让弟弟跟着自己流浪一辈子，那不是害了他吗？

走吧，他又放不下、舍不得。

亮亮的那对爷爷奶奶，以后还能管他吗？

最起码跟着自己，亮亮有牛奶喝，有面包吃，顿顿都没饿过肚子。

他喉咙发紧，眼泪哗哗往下掉，混着鼻涕落在亮亮头发上。

他到底该拿亮亮怎么办？

自己要是亮亮亲哥就好了，就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他……

薛凯到底经历过什么？

年纪轻轻的他，到底有怎样让人心酸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