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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派喊出“立即撤换内塔尼亚胡政府”,背后是一场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冲突:反对派要求独立调查“10·7”事件的责任,现政府却一直抵制这种调查。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7日晚,议会选举投票结束后,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表示,将立即采取行动推动更换政府,并尽快组建一个推进普遍服役的政府。不过,他依据出口民调宣布胜利时,也留了一个前提:“如果这些预测成为最终结果”。
在随后的选举夜讲话中,他又要求内塔尼亚胡退出政坛。
这是一项政治承诺,还不是已经完成的权力交接。要理解反对派为什么强调“立即”,光数席位不够,还得看权力继续握在谁手里,会影响哪些调查、哪些政策。
撤换政府,为什么会直接触及问责?
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处10月发布的选举简报,把双方的分歧写得很具体:反对派要求成立拥有充分调查权的独立国家级调查委员会;内塔尼亚胡政府则倾向于由政府任命、权限较窄的调查机制。
一边要独立、要充分授权,一边要自己任命、要收窄权限,这不是给委员会换个名字的事。谁挑调查人员、谁划调查范围,直接影响政治责任能被追问到哪一步。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梳理过一个关键安排:2025年11月,政府决定推动另一套调查方案,内塔尼亚胡任命自己主持相关部长级委员会,由这个委员会确定调查议题。
本该接受调查的政治领导人,自己坐到了决定“查什么”的位置上,这本身就构成具体的利益冲突。
按既有的国家级调查机制,政府决定启动调查之后,委员会成员由最高法院院长任命,委员会有权要求证人作证、提交文件等。这些安排的用意,就是让调查人员和被调查的政治权力之间保持距离。内塔尼亚胡政府另起炉灶的方案,缩短的恰恰是这段距离。
内塔尼亚胡的辩解是,独立国家级调查可能对政府有偏见。可指控别人有“偏见”,抵消不了政府参与安排自身调查的利益冲突。被调查的一方,不能因为担心不公,就自己来挑调查的人。
公众的态度也有数据可查。以色列民主研究所公布的调查显示,71%的犹太受访者支持下届政府成立国家级调查委员会,差不多每10个人里就有7个。
民调替代不了对具体责任的调查,却足以确认一点:独立追责拥有明确的多数支持。现政府抵制的,不只是反对派的要求。
所以,反对派提出撤换政府,包含一项可以检验的内容:能否让掌权者接受不由自己挑选人员的调查。只要现政府继续掌权,查什么、由谁查,就仍握在被调查者手里。这正是“立即”二字的分量所在。
埃森科特把换政府和普遍服役放在一起讲,并不是随手搭配。征兵政策,直接牵动着现政府的联盟利益。
内塔尼亚胡能维持执政合作,靠的是沙斯党、圣经犹太教联盟等极端正统派政党。这些政党维护其支持群体的宗教学习安排,反对扩大对极端正统派男子的征召,还曾抵制联盟投票,要求推进符合其诉求的立法。
这是一种互相牵制的关系:宗教党握着议会里的票,可以拿抵制投票向政府施压;内塔尼亚胡要保住执政基础,就得在政策上回应它们;而宗教党的诉求,也要靠这届政府来推进。
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处记录,议会在2026年7月通过基本法,将研习《托拉》确立为国家价值,并冻结对逃避征召者的逮捕。
这样一来,利害关系就很清楚了:宗教党用议会支持换来政策保障,内塔尼亚胡政府用这些保障换来执政基础。账单落在服役义务的分配上:一部分人的豁免被保住,服役的担子就得由其他人扛。
为保住执政联盟而做的政策选择,不能免于对其公共后果的追问。
对反对派来说,修改征兵政策既是竞选承诺,也是在拆现有联盟的交换条件。动了征兵,就动了内塔尼亚胡联盟的根基。
可如果为了尽快组阁,又把坚持原有豁免诉求的宗教党拉进来,就必须讲清楚:改革承诺怎么兑现,又怎样不把旧联盟的政策条件带进新政府?否则换掉的只是总理,留下的还是旧联盟的交易。
这也是为什么,“立即撤换”不能只图快。
剩下的问题是:反对派怎样才能让承诺落地,而不是让现政府继续留任?
主流出口民调仍预测利库德集团是第一大党,官方计票也尚未完成,反对派的胜利宣言,确实不能等同于全体选民已经作出了同一个选择。
但第一大党的地位,并不自动带来执政多数,更换不来对政府责任调查的豁免。
截至10月28日清晨,公共广播公司的修正预测给了埃森科特阵营51席。议会共120席,过半需要61席,也就是说还差10席。
这10席怎么补,牵出的不是算术,而是反对派内部的互相制约:愿不愿意和其他同样反对现政府的政党合作?
阿拉伯政党同样反对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但贝内特、利伯曼等反对派领导人承诺过,不依赖这些政党组阁;民主党领导人戈兰则愿意与拉阿姆党合作。反对的是同一个政府,反对派内部能接受的合作范围却并不一致。
承诺带来的后果,应当由作出承诺的人承担。既要求立即撤换政府,又把可能提供支持的伙伴排除在外,就必须拿出另一条走得通的路。
按照法律,少数政府只要赞成票多于反对票,就能获得议会信任。但利伯曼已经公开拒绝支持这种安排,过渡性的少数政府也不行。程序给了选项,党派立场却可能让这个选项落不了地。
僵局会带来什么,路透社已经点出来:组阁协商期间,内塔尼亚胡可能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留任;谈判一旦失败,还可能带来再次选举。
换句话说,反对派内部的每一道红线、每一次拉锯,都可能延长内塔尼亚胡留在台上的时间。他不需要赢下多数,只要对手凑不齐多数,就可能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执政。
这让反对派肩上压着双重责任:既要尽快结束现政府的执政,也不能为了凑出一个政府,先把独立调查和政策改革拿去交易。
判断这次“立即撤换”有没有兑现,标准应当具体。
有没有形成支持新政府的安排,有没有启动独立调查,有没有拿出改变服役义务分配的方案。撤换要求有多少分量,就看这些能核对的行动。
政府更替要回应问责,就不能止于换一个掌权者,还要让掌权者接受独立调查和实际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