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有3500多万华人,曼谷、新加坡的唐人街那可是繁华又热闹,但没什么人知道,在遥远的南亚次大陆,印度加尔各答曾经也有过繁荣的华人社区。
加尔各答在印度东部,市区面积约206平方公里,是恒河三角洲上重要的港口城市,离广州大概有2300公里。也是印度唯一拥有唐人街的城市。

和东南亚沿海国家山水相连、隔海相望的地理优势不一样,印度深居南亚腹地,北边有喜马拉雅山脉挡着,走海路还得绕过马六甲海峡,地理位置相对比较偏僻。
这种地理上的遥不可及,就注定了印度华人和东南亚华人命运不一样。
起源:从广东到恒河畔的二千多公里1778年,广东商人杨大钊坐船跨越孟加拉湾,到达英属印度的首府加尔各答。他向英印总督进献茶叶后得到一块土地,在离市区33公里的阿齐普尔修建了一座糖厂,而且招募了110个华工。这就是印度华人移民的开端。
他向英印总督进献茶叶后得到一块土地,在离市区33公里的阿齐普尔修建了一座糖厂,而且招募了110个华工。
这就是印度华人移民的开端。和东南亚下南洋的大规模移民潮不一样,去往印度的华人一直是小批迁徙。
在1876到1898年间,单单从厦门、汕头两地去往东南亚的华人有285万人,而同一时期去往印度的华人才有几千人。原因是:东南亚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点,广东、福建沿海的居民可以直接坐船往南走。可是去往印度要绕更远的航线,成本高、风险还大。
但到1940-50年代,加尔各答的华人最多的时候,还是达到了2-3万人,形成了两个唐人街:
一个是市中心的提拉蒂市场(老唐人街,是以孙逸仙街为核心的)
还有一个是东郊的塔坝(新唐人街,面积大概有10平方公里)

对比起来,曼谷唐人街(耀华力路)聚集了好几十万华人,新加坡的华人更是占到了总人口的75%以上。
地理距离决定着移民的规模,也决定着华人社区的影响力。
鼎盛时期:职业生态华人在加尔各答形成了很不一样的职业分工:
客家人垄断了皮革业,在最兴旺的时候,塔坝有300多家华人皮革厂
广府人擅长木工
湖北人靠着牙医出名
上海人干的是干洗涤业
高种姓印度人不愿意去做这些,华人就这么填补了经济上的空缺。
但这也就意味着华人被固定在了社会下层,不能像东南亚华人那样进到贸易、金融等主流经济领域当中去。
和这对比,东南亚华人借着各个击破的政策,把控了矿山开采、园林种植、粮油商行等经济的关键部分。
暹罗王室曾经说过“要是没有华人,宫廷什么买卖都做不了”。
而在印度,英国殖民者只需要平衡印度教徒和穆斯林这两个大群体,不用扶持华人当第三势力。
转折点:20世纪60年代的难处1960年代初,加尔各答华人社区碰到了一场大变故。
因为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很多华人家庭被要求集中管理,工厂也被迫关掉,财产还受到了损失。
许多华人被迫在那时候离开住的地方,生活变得困难起来。
当这一时期结束后,很多华人发现自家的家产已经被占据或者被拍卖了
这场变故让人口从2-3万一下子降到了将近1万人。一半的华人挑选移民加拿大、美国、澳洲。相对来说,东南亚华人虽然也碰到过困难(比如印尼的排华事件),但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3000多万)还有经济实力,能够在风波之后重新建立起来。
而加尔各答华人规模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这就注定了他们在冲击面前很脆弱。
产业消亡:政策的最后一重打击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印度的环保政策变得更加严格,要求塔坝所有的制革厂搬到20公里外的工业区。多数华人小作坊没有能力担负搬迁的费用,300多家皮厂最后就剩下几十家。塔坝从皮革城无奈变成“中华美食街”。

在经济支柱没了以后,华文教育就朝着衰落的方向发展。
培梅中学在2015年停止办学,《印度商报》在2020年停止刊登,20家会馆当中仅仅有7家还能够勉强维持运作。到了现在,加尔各答的华人不到2000人,留下来的大多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搬到加拿大多伦多那边去了。地缘决定命运把东南亚和印度华人的兴盛与衰落进行对比,地缘因素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贸易地位:东南亚处于海上丝绸之路要冲,华人成为贸易中转的关键力量。印度虽也是重要港口,但华人并非不可替代。
人口基数:东南亚华人3000万,占据多国经济命脉。加尔各答华人峰值仅2-3万,在13亿人口的印度如同一滴水。
社会结构:东南亚殖民者利用华人制衡当地人。印度的种姓制度和教派矛盾已足够复杂,华人只能填补社会底层的职业空白。
200多年的起落沉浮印证了一点:移民能否站稳脚跟,光靠勤劳远远不够,还得仰仗恰当的区位条件、充足的人口基数,以及良性的社会生态。
加尔各答唐人街慢慢没什么人气了,不过会馆石碑上刻的汉字还看得很清楚,在多伦多那边传过去的客家话腔调,还有早就融进印度日常生活里的中式饭菜,每一样都是这段时光最真实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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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印度加尔各答华人的生存困境及其原因探析”,新浪
“英媒:印度的中国城正在消失”,腾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