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草包杀手,每次任务还算勉强完成。
无面让我潜入当朝战功赫赫的秦潇川秦将军府中,找机会杀掉秦潇川。
秦潇川深得民心,受人爱戴,何故杀他?
原来是一场大局。
1
我带着疑问和任务混入了将军府新买的丫鬟中。
王嬷嬷选中我近身照顾二少爷秦霖。
肯定是由于我平时舞刀弄枪,身姿更加挺拔,眼神加犀利的缘由。
下人来传,将军回府。
一抹高大的身影已经进门,剑眉入鬓,眼神深城,是个不怒自威的人。
秦潇川,「王妈,在选新丫鬟?」
「回将军,在给二少爷选丫鬟,将军,您瞧着如何?」
秦潇川的脚步停在我的眼前,「抬起头来。」
我抬头对视,哈哈一笑,人畜无害,「回将军,奴婢叫月铃。」
他看了我许久,爽朗一笑。
他转身准备进屋。
我偷偷在背后做鬼脸,心想男人都是一般好糊弄的。
好巧不巧,青天白日,就有人穿着夜行衣来行刺。
我敬佩同行大哥好胆识,可是少点脑子。
将军府本就守卫森严,能混入将军府的刺客肯定是一等一高手。
就算如此,秦潇川在我们眼前几下就生擒了刺客。
是边外之人,说得一口蛮语。
刺客被捆绑压在院落内,秦潇川拿着剑,眉目无情。
「杀我国子民者,吾必杀之。」
刺客被秦潇川生生挖去双眼,挑断手脚筋,面刺「狗贼」二字。
刺客右手腕的刺纹很独特,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让人把刺客送去边境。
刺客血流了一庭院,我佩服秦潇川的武力。
我心里咒骂无面,这次任务太艰巨,派我一个草包是来送人头吗?
靠武力偷袭这一招,立即被我击杀了。
2
我以为将军府的二少爷应该有几分英气,可一见面,没想到是个比女娃还漂亮的奶娃子。
好可爱,好喜欢。
揉两把脸蛋子,比揉面还舒服。
秦霖体弱,还需要常常服药。
但他心境纯良,天真烂漫,待我如姐姐。
「月铃姐姐,树上的小鸟的窝有点破了。我们做个鸟窝吧。」
「月铃姐姐,狗狗跑得好快,快抓住它呀。」
「月铃姐姐,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
秦霖想做的,正是我一直都想做而没有做过的事情,我高兴地不得了。
春娟端着药碗过来给秦霖喝药,秦霖拒绝欲哭。」
我接过药碗,拿出怀里的糖。
「二少爷,你喝完,我给你吃这个。」
「糖么?不稀罕。」秦霖不为所动。
「不一样的,要不要尝尝。」
我拿着糖引诱着他,像逗猫一样好玩。
秦霖耐不住好奇,将药一饮而尽。
我将糖拿给他,他砸吧砸吧小嘴,「骗人,一点都不甜。」
我笑笑。
待再次喝药,秦霖又开始吵闹,我跟他打赌,「奴婢变了戏法,这药不苦了。」
秦霖想赢我,便答应喝了药,依旧吃了糖,两坨小肉在脸庞上开出花。
「真的,月铃姐姐,你好厉害。哈哈哈。」
「你这是什么办法?能哄得霖儿乖乖喝药?」
秦潇川不知什么时候已在我身后,我早听得他的脚步声。
我将手中的糖呈给他,「回将军,是糖莲子。」
「有何特别之处?」
「若平常少爷喝药完再吃糖,必定甜苦分明,反而更加重了苦味。而糖莲子苦中有甜,甜中有苦,反倒甜亦不甜,苦亦不苦了。」
秦潇川拿过我手里的糖,入口,喉结滚动,「很不一样。」
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只想着做出头鸟,引起秦潇川注意,忘记这是下毒的好时机。
无面说我大智若愚,我是真愚。
3
临近中秋,王嬷嬷拉着我一起去后院准备东西,一大院子的东西,吃穿用行样样都有。
我忍不住偷吃了几个柿饼,几个橘子,几个......
王嬷嬷在一旁纵容地看着我,这个嬷嬷很好。
正整理间,我看到春娟拿着一包东西往自己屋内藏。
我跟着她,春娟被王嬷嬷堵住了去路。
「近日府中在备货,你是偷拿了府中之物吧?」
春娟惶恐,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嬷嬷,我再也不敢了。」
王嬷嬷:「府里有规矩,岂能容你触犯!必须要罚!」
组织教我守规矩,做人亦是如此,不可有悖。
我在一旁偷看,我觉得王嬷嬷做得对。
两人争执间,遇到回府的秦潇川。
我要看看将军府怎么责罚下人的,以防下次犯错,给自己留个底。
秦潇川让王嬷嬷放了春娟。
王嬷嬷执意不肯,说不成规矩不成方圆,必定严成。
奈何秦潇川一言定下了,不再追究。
听旁边的丫鬟说,这是王嬷嬷第一次和将军起冲突。
秦潇川拿了一点钱春娟,春娟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我觉得嬷嬷做得对,我不平道:「这样的人,将军为何容她?」
秦潇川看着我一脸愤恨,居然笑着说:「谁都有难处,谁都有错,无心之错,可以原谅。」
「那她要是有心之错呢?」
他的眼神温柔强大,「她家中情况我知,她都是为了她的家人。再给她一个机会,不是人人都有弥补的机会的。」
错就是错?为何还要分有心无心,结果不都是错?为何可以原谅?
我觉得秦潇川做得不对,旁边的丫鬟在小声嘀咕。
「嬷嬷最近怎么这般凶,不近人情。」
4
待王嬷嬷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第二日我跟秦潇川一起出门。
那些东西都被分成了一份份,我跟着马车走了很久,去了很多人家。
有的人家住在山路艰难的山上,有的人家家徒四壁,有的人家只剩下一座孤坟。
秦潇川带着那些物品,一户户拜访。
孤儿寡母的妇人流泪收下了物品,却嘭得关上了门。
耄耋之年的老夫妇举着锄头咒骂着,物品丢了一地。
被生活所迫终日劳累的洗衣女,拿着锤头驱赶。
......
一个手脚不便的男人,沧桑着脸,举着刀就要来砍秦潇川。
我眼见是个好机会,要不趁乱让秦潇川死于意外?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想推秦潇川一把的。
可是,力气用大了,秦潇川被我推远了,反倒刀明晃晃要落在我的身上。
秦潇川抬脚踢下了刀。
男人气不过又拿起地里的番薯劈头盖脸一顿砸。
待男人发泄完,秦潇川扶起男人,「我定当报仇雪恨,死而后已。」
男人再没有好脸色。
回府途中,秦潇川拿出手帕给我,「你受苦了。」
我擦得胡乱,心乱如麻,祈祷方才没有露馅。
秦潇川看不过,拿过手帕给我仔细擦着。
深眸似水,脸颊传来男人的温度,「小花猫。」
我的脸顿时有点烧得慌。
不是,是不是哪里错了?
怎么感觉自己有被撩拨到呢?
忽然,心中新生一计,晚上就把他就地正法。
5
入夜,我在灯旁挑着莲子,准备多做点糖莲子。
那灯影的亮度,那侧身的姿势,那侧脸的弧度都是我精挑万选。
就等人上钩呢。
身侧光影黯淡,秦潇川站在我身边,给了我一捧鲜嫩的莲子。
我不解:「奴婢不敢。」
他将莲子放入我的口中,很嫩很甜。
「我常见你分莲子,却总将苦口的老坏莲子留着自己吃,好的莲子就留着做糖莲子。」
「其实,你也可以吃甜的莲子。」
我是杀手,不需要这些甜物。
但是他将一捧的甜拱手送给了我,怪暖心的。
秦潇川凑近我,四目相对,我感觉心里慌慌的。
「从今以后,我希望你吃的每一粒莲子都是甜的。」
那是一句情话,却让我生了几分恍惚。
秦潇川落座后,拿出一把还未成型的木剑,是给秦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