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1月3日投票日只剩几天,美国参议院控制权争夺的焦点落在了两场画风完全不同的选战上。
一场在密歇根,一个左翼民主党人正在试图守住一个特朗普2024年拿下的州;另一场在阿拉斯加,选票上出现了两个“沙利文”,官司已经打到了联邦法院。
决定参议院归属的差距可能只有几千票,而比投票更让人捏把汗的,是输的那一方到底认不认账。
密歇根:领先了,但票不一定拢得住
密歇根这个参议院席位,是民主党参议员加里·彼得斯退休空出来的。
特朗普2024年赢了这个州,民主党现在要在一个被特朗普拿下的州里保住一个空缺席位,难度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民主党这边推出来的是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一个医生出身的左翼人士,主打全民医保、收拾金钱政治,还反复跟选民念叨一件事:要是共和党把这个席位拿走了,特朗普就有更多机会把最高法院再往保守方向推一步。
民调上看,埃尔-赛义德不是没有优势。
CNN十月底的全国性调查里,他在密歇根可能选民中49%对42%领先共和党对手迈克·罗杰斯,差距比九月份还拉大了。
底特律新闻同期公布的调查也显示他领先6个点左右。
但另一家密歇根州立大学的调查给出的数字要窄得多:47.7%对44.2%,领先不到4个点,而且综合民调平均之后,他的优势已经缩到了不到2个百分点。
真正让民主党睡不着觉的,不是罗杰斯有多强,而是埃尔-赛义德自己阵营里有人还没归队。
八月初选输给他的联邦众议员黑利·史蒂文斯,到了十月下旬还在电视上公开提条件,要他谴责某个外部团体一则被她认为“拿以色列散播恐惧”的广告,还要他撤掉自己竞选团队的一则广告。
更扎眼的是,史蒂文斯的未婚夫直接说自己要把票投给罗杰斯。
初选输了的人在大选前这么不给面子,在美国选举里不算常见,它说明埃尔-赛义德面对的是一部分民主党选民在宗教身份和中东议题上的真实犹豫,不是喊两句团结就能盖过去的。
罗杰斯那边的打法也值得看一眼。他接了特朗普的背书,但没有把自己焊死在特朗普身上。
他在广告里直接说“在密歇根,我们知道加拿大不是我们的敌人”,主张结束对加拿大的关税战;在伊朗问题上也说战争该尽快收场。
这些话明显是说给那些对特朗普经济政策不爽、但又不愿意投民主党的独立选民听的。
特朗普本人则在集会上把埃尔-赛义德叫成“圣战分子”,埃尔-赛义德回了一句“可耻”。
罗杰斯没有跟特朗普的这类话保持同等距离,但也没跟着一起喊。
这种若即若离,本身就是密歇根共和党策略的全部张力所在:靠特朗普的基本盘把票催出来,同时指望独立选民别把罗杰斯看成特朗普的复制品。
阿拉斯加:投票还没开始,官司先打上了
阿拉斯加这场选战的荒诞感,从选票上就开始了。
共和党现任参议员叫丹·S·沙利文,正在争取连任。选票上还有一位独立候选人,叫小丹尼尔·J·沙利文,是个退休小学教师,民调支持率大概4%。
两个人的名字在选票上挨得很近,普通选民扫一眼,分不清谁是谁的概率并不低。
特朗普政府没有等选举结果出来再动手。
10月22日,美国司法部向联邦法院提了诉讼,要求如果丹·S·沙利文以微弱差距输给民主党人玛丽·佩尔托拉,而且输掉的票数比另一位沙利文拿到的票还少,法院就应该暂缓认证阿拉斯加的选举结果,先查清楚有没有人选错了人。
特朗普本人后来对记者承认,诉讼是他让司法部去提的。
新华社引述法律专家的看法说,这起诉讼本质上是个“占位符”,选举还没举行,结果还不存在,诉讼针对的是一个“万一输了”的假设场景。
阿拉斯加州政府没有站着挨打。州里向法院提交文件要求驳回诉讼,理由是选票上已经做了区分:现任参议员标的是“丹”,独立候选人标的是“丹尼尔”,中间名首字母也印上去了,而且只有丹·S·沙利文被标明属于共和党。
州政府的意思很直白:要是允许对每一张票的“真实想法”翻来覆去地查,选举就没法收场了。
领导州政府的共和党州长迈克·邓利维还下令对同名候选人这件事的背景展开调查,等于在阿拉斯加,共和党州政府和共和党总统的司法部站到了两张不同的桌子上。
阿拉斯加用的排序复选制让局面更麻烦。选民不是只选一个人,而是给候选人排顺序。
如果第一轮没人过半,得票最少的人被淘汰,他的支持者的票会按第二选择转到别人名下。
这套规则本身就比普通选举多花时间,再加上缺席选票在选举日后还能继续收,阿拉斯加的结果从来不会在选举夜出来。
现在认证程序已经被提前拖进法院,这个时间差就不再是“技术性延迟”,而变成了争议继续发酵的空间。
真正的问题是:输了,认不认
特朗普10月27日离开华盛顿前被记者问会不会接受中期选举结果,他的回答是:如果选举是“诚实”的,他就接受。
这句话听起来像句正常话,但问题在于,谁来定义“诚实”,输了之后由谁来判断这场选举够不够“诚实”,他没有说。
而在阿拉斯加,司法部的诉讼已经把“不接受认证”从一种输掉之后才摆出来的姿态,变成了一张选举前就捏在手里的法律牌。
参议院现在是共和党53席、民主党47席,民主党要拿到控制权,需要净增4席。
密歇根是共和党最想从民主党手里抢走的那一席,阿拉斯加则是民主党试图从共和党手里翻过来的一席。
两场选战的议题几乎没有重叠,一个在吵身份和宗教,一个在吵两个同名的人,但它们最后撞到了同一堵墙上:当差距只有几千票的时候,输的那一方愿不愿意让程序走完,可能比谁赢谁输本身更决定参议院能不能按时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