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清晨,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映得整个村庄都暖洋洋的。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麦秸秆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增添了几分生机与喜庆。
今天是李家村李磊大婚的日子,村里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红色的绸带从树干缠绕到树枝,随风飘动,像是在向过往的行人诉说着这场婚礼的热闹。
村里的小路上,不时有穿着新衣服的村民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笑容,朝着李家的方向赶去。
李家的院子里更是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红绸子缠绕在门框、窗户和树枝上,与院子里翠绿的绿植相互映衬,格外醒目。
院子中央搭起了宽大的喜棚,棚顶铺着红色的彩布,四角挂着彩色的气球,随风轻轻摇曳。
喜棚四周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桌子上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花生、瓜子、糖果等零食,还有提前泡好的茉莉花茶,茶香袅袅,等待着前来道贺的亲戚朋友们……
01
李磊今年二十五岁,长得眉清目秀,身高一米八,身材挺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会有星星,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是村里公认的好小伙。
他踏实肯干,从小就懂事孝顺,初中毕业后,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就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出去打工。
在工地上,他不怕苦不怕累,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不仅攒下了不少积蓄,还利用空闲时间自学了水电维修的手艺。
平日里村里谁家的水管坏了、电路出了问题,只要喊一声,他都会放下手里的活,主动帮忙,不收一分钱。
村里的老人都说:“李家的小子,是个有担当、重情义的好孩子,心眼实诚,谁要是能嫁给她,肯定能享福。”
李磊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盼着儿子能早日成家立业,抱上孙子。
父亲李建国性格沉稳,话不多,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儿子的婚事;母亲王秀莲性格开朗,热心肠,这些年一直在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操心,托了不少人帮忙介绍对象。
半年前,经村里有名的媒人王婶介绍,李磊认识了邻村的“姑娘”张翠兰。
王婶是村里出了名的能说会道,她把张翠兰夸得天花乱坠,说得神乎其神。
“磊子啊,婶子跟你说,这个张翠兰可真是个好姑娘,”王婶坐在李家的炕头上,喝了一口茶,眉飞色舞地说道,“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皮肤白皙,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身材苗条,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而且性格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底殷实,就这一个女儿,以后嫁妆肯定丰厚,金银首饰、汽车房子,说不定都能陪嫁过来。”
王婶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张翠兰的照片,递到李磊和他父母面前。
照片上的姑娘确实眉清目秀,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花丛中,笑容甜美,眼神清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李磊看着照片,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长这么大,一直在外打工,每天接触的不是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就是一群糙老爷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未来的妻子,他也有着美好的憧憬——温柔、善良、能和他好好过日子。
照片上的张翠兰,正好符合他对未来妻子的所有想象。
李磊的父母看着照片,也满意得合不拢嘴,王秀莲拉着王婶的手,不停地道谢:“王婶,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这事儿能成,婶子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都记着。”
“客气啥,都是乡里乡亲的,”王婶笑着说道,“我看磊子和翠兰这孩子挺有缘分的,肯定能成。”
双方父母见孩子们都没有意见,就很快敲定了婚事,定在了六月初六这天举行婚礼,寓意着六六大顺。
02
为了这场婚礼,李磊的父母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他们不仅翻新了家里的老房子,把原来的土坯房改成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还重新装修了婚房,墙壁刷得雪白,地板铺得锃亮,添置了崭新的家具、家电,大到冰箱、彩电、空调,小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李磊的父母还按照当地的习俗,给张家送了十万块钱的彩礼,买了三金——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都是挑的成色最好、款式最新颖的。
李磊自己也特意请了一个月的假,提前半个月就回了家,和父母一起忙着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
他跟着父亲去镇上采购物资,跟着母亲一起打扫卫生、布置婚房,脸上每天都挂着幸福的笑容,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装修一新的婚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两人”的合照——照片上是他自己,旁边是张翠兰的照片打印出来贴上去的,心里美滋滋的。
他憧憬着婚后的生活: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妻子温柔的笑容;下班回家,能吃到妻子做的热乎饭菜;周末的时候,带着妻子和父母一起去镇上逛逛,或者去地里干点农活;再过两年,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早上七点多,天刚亮没多久,亲戚朋友们就陆续赶到了李家。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说话声、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李磊,恭喜啊!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李磊的表叔王大山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道,脸上满是笑容。
“新郎官真精神,这身西装穿在身上,简直帅呆了,一会儿可得让我们好好喝几杯!”李磊的发小张强凑过来,笑着打趣道。
“啥时候去接新娘啊?我们都等着看新娘子呢!听说长得可漂亮了,快让我们开开眼!”村里的几个年轻姑娘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道,眼里充满了好奇。
亲戚朋友们围着李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祝福的话,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李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系着红色的领带,头发也特意去镇上的理发店打理过,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神帅气。
他笑着回应着大家的祝福,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微微出汗了,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盼着接亲的车队能早点回来。
“别急别急,接亲的车队已经出发了,估计很快就到了!”李磊的母亲王秀莲笑着说道,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喜庆衣服,头上还别了一朵红色的绒花,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自豪。
她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给大家倒茶、递瓜子,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上升,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桌子都坐满了,后来的人只能站在院子里,或者坐在临时加的小凳子上。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着这场婚礼,话题几乎都离不开即将到来的新娘子。
“听说新娘子长得可俊了,比照片上还好看呢!”一个中年妇女说道,眼里满是羡慕。
“王婶介绍的人,应该差不了,王婶看人准着呢,而且张家条件好,李磊这小子算是捡到宝了!”另一个妇女附和道。
“是啊,李磊这么好的人,踏实肯干,孝顺父母,就该配个好姑娘!以后有张家帮衬着,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村里的老人也跟着说道。
“我听说张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仅有现金,还有一辆小汽车呢!”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引来一阵惊叹声。
听着大家的议论,李磊的心里更加甜蜜了,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张翠兰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笑容甜美,眼神清澈,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03
上午九点半,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鞭炮声和汽车喇叭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来了!送亲的车队回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院子里的人立刻沸腾起来,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瓜子,涌到门口,挤在门框两侧,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新娘子的模样。
李磊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和领带,深吸一口气,跟着父母一起走到了门口,站在最前面。
很快,一队车队缓缓驶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面跟着五辆红色的小轿车,都是崭新的,车队浩浩荡荡,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格外显眼。
车队在李家门口停了下来,车头正对着李家的大门。
鞭炮声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和喜庆的气息,烟雾缭绕,把整个李家都笼罩在其中。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几个伴郎,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系着红色的领结,脸上带着笑容,向大家挥手致意。
然后,伴娘们簇拥着新娘子从奔驰轿车里走了出来。
伴娘们都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们一边扶着新娘子,一边撒着彩色的纸屑,嘴里说着吉祥话。
当新娘子出现在大家眼前的那一刻,院子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眼前的“新娘子”,和照片上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说是天壤之别也毫不夸张。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体重看起来足有三百多斤,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婚纱,婚纱是特制的,面料厚实,紧紧地包裹着她肥胖的身体,把她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显得格外臃肿、笨重。
婚纱的领口是低领的,露出了她粗壮的脖颈和肥厚的肩膀,手臂像两根粗壮的柱子,被婚纱紧紧地勒着,看起来有些变形。
她的脸圆圆的,像一个满月,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一,分布在脸颊和鼻子两侧,格外显眼。
她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长期在太阳下暴晒过一样,没有一点光泽,额头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十分苍老。
她的眼睛很小,眯成了一条缝,眼泡浮肿,眼神黯淡无光,鼻子扁平,鼻孔有些大,嘴唇很厚,嘴角向下耷拉着,像是永远都在生气一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年轻,反而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甚至比李磊的母亲还要显老。
她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几朵红色的鲜花,鲜花的娇艳与她的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仅没有增添美感,反而显得有些滑稽、突兀。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需要两个伴娘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才能勉强往前走。
大家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疑惑和失望。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有鞭炮燃烧后的噼啪声和远处的鸟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窃窃私语声才渐渐响起,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04
“这……这就是新娘子?”一个妇女瞪大了眼睛,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和照片上差这么多?这也太胖了吧?三百斤都不止吧?”另一个人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说道。
“而且看起来也不年轻啊,怎么看都有四十岁了,王婶不是说她才二十出头吗?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接错人了?或者是新娘子的姐姐、亲戚之类的?”
“不可能吧?你看她穿着婚纱,戴着头花,肯定是新娘子啊!”
“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王婶这是把我们都骗了啊!”
“李磊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满心欢喜地娶媳妇,结果娶回来这么一个……”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语气里的惋惜和同情已经不言而喻。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在院子里蔓延开来,大家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失望,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李磊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新娘子,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就是他盼了半年的妻子?
这就是那个照片上眉清目秀、笑容甜美、让他充满憧憬的姑娘?
这就是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付出了所有期待,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心里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割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欺骗了,而且被骗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他想起了自己为这场婚礼付出的一切,想起了父母的辛苦操劳,想起了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让所有人都嘲笑的笑话。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他的视线。
“李磊,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接新娘子啊!”李磊的母亲王秀莲推了他一把,她的脸上虽然也有些惊讶和不解,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她不想让婚礼出什么岔子,更不想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脸面。
李磊回过神来,看着母亲期待又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亲戚朋友们探究、同情、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心里的委屈和痛苦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他淹没一样。
他慢慢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去牵新娘子的手,完成接亲的仪式。
可当他看到新娘子那双粗糙、肥胖、布满老茧的手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也伸不下去。
那双手,和他想象中的纤细、白皙、柔软完全不同,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手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像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新娘子抬起头,看了李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和慌乱,她很快又轻轻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你好,李磊。”
她的声音粗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和想象中的温柔甜美、清脆悦耳完全不同,听在李磊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李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赶紧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可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脸颊上湿漉漉的,又热又烫。
“怎么回事啊?李磊怎么哭了?”
“肯定是觉得新娘子和照片上差太多,接受不了吧?换做是谁,估计都得哭。”
“这么好的小伙子,长得精神,又能干,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太可惜了!”
“王婶这是坑人啊!怎么能这么骗人呢?这不是把李磊一辈子的幸福都毁了吗?”
“张家也太不地道了,这分明就是骗婚啊!用一张老照片骗了李家这么多钱和彩礼!”
05
亲戚朋友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语气里充满了同情、惋惜,还有对王婶和张家的愤怒。
李磊的父亲李建国脸色也变得很难看,铁青着脸,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能拧出水来,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拉过媒人王婶,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问道:“王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姑娘不是这样的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婶的脸上也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建国的眼睛,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就是张翠兰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照片拍得好,修过图,而且她最近……最近胖了点,也显老了点。”
“胖了点?显老了点?”李建国气得脸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哪里是胖了点?这都三百多斤了!而且看起来比你还老!你这不是骗人吗?你作为媒人,就是这么给人介绍对象的?”
“我……我也是被张家给骗了,”王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李,我真的不知道实际情况是这样,张家给我的照片就是那样的,他们还跟我说翠兰年轻漂亮,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不知道?你作为媒人,就不知道去实地看看吗?就凭着一张照片就敢介绍?收了我们家的媒人钱,就这么办事的?”李磊的母亲王秀莲也激动地跑了过来,指着王婶的鼻子说道,眼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们家磊子的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王婶被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婚礼还在继续,可气氛却变得异常尴尬和压抑,刚才的喜庆和热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难堪的氛围。
新娘子被伴娘们簇拥着走进了院子,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着,脚步也变得更加沉重、缓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婚纱下摆很长,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可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心想着赶紧走完这个让她无比难堪的仪式。
李磊跟在后面,眼泪一直没有停过,他默默地走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了自己为这场婚礼付出的一切,想起了父母的期盼,想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他甚至能想象到,以后村里的人会怎么议论他,怎么嘲笑他,这些议论和嘲笑,会像阴影一样,伴随他一辈子。
亲戚朋友们看着李磊流泪的样子,心里都充满了同情。
“真是可怜了李磊,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一个老人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张家也太不地道了,这分明就是骗婚啊!拿着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就骗了李家这么多彩礼和东西,真是缺德!”
“李磊这婚要是真结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新娘子不仅长得不好看,年纪还这么大,体重又这么重,说不定还有什么隐疾,这日子想想都觉得难。”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媳妇,娶回来也是受罪,趁现在还没正式拜堂,赶紧把婚退了,虽然彩礼可能要不回来,但总比一辈子毁了强。”
“是啊,退了吧,李磊这么好的条件,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06
有人开始劝李磊,让他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冲动,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李磊的堂哥李刚,也是他最好的朋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道:“磊子,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啊!不行就别结了,我们都支持你,大不了就是损失点彩礼钱,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一辈子的幸福不能开玩笑。”
李磊抬起头,看着堂哥关切的眼神,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我……我爸妈都把钱花出去了,彩礼也给了十万,还有三金、家具、家电,前前后后花了快二十万,这都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现在说不结,张家能愿意吗?他们肯定不会退彩礼的。”
“而且……而且婚礼都办得这么热闹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要是突然取消,我们家的脸面往哪里放?我爸妈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是啊,农村人最看重脸面,婚礼都办得这么大张旗鼓了,亲戚朋友都来了,要是突然取消,李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以后肯定会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而且张家收了那么多彩礼和东西,肯定也不会轻易退回来,到时候不仅婚事黄了,钱也没了,脸面也丢了,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磊的父母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既心疼儿子,不愿意让儿子一辈子委屈自己,又舍不得那些花出去的钱,更在乎村里人的眼光和李家的脸面。
王秀莲抹着眼泪,看着李磊,心疼地说道:“磊子,妈知道你委屈,可这事儿……这事儿也太突然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李建国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道:“算了算了,婚礼先继续吧,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不能让亲戚朋友们看笑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也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婚礼仪式在一片尴尬、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司仪是镇上有名的主持人,口才很好,可今天他也感受到了现场的异样氛围,说话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格外僵硬。
拜天地的时候,李磊站在新娘子身边,显得格外单薄、瘦小。
他低着头,眼泪还是不停地流,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格外可怜、无助。
新娘子则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婚纱的裙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磊和新娘子缓缓地弯下腰,李磊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着一样,新娘子则因为体重的原因,弯腰显得格外费力,身体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伴娘扶了她一把。
“二拜高堂!”司仪再次喊道。
两人又对着李磊的父母拜了拜,李磊的父母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王秀莲不停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落下,李磊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新娘子。
当他看到她那张黝黑粗糙、布满雀斑、毫无美感的脸时,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像是被人又捅了一刀,眼泪流得更凶了,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匆匆地弯了一下腰,几乎没有碰到头,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煎熬。
周围的亲戚朋友们看着这一幕,都纷纷摇头叹息,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还有一丝不忍。
07
“唉,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李磊这孩子,太命苦了!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毁了。”
“好好的一场婚礼,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是让人揪心。”
“张家也太过分了,为了钱,竟然做出这种缺德事,以后肯定会遭报应的。”
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入座,开始吃喜宴。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各种凉拌菜和汤品,都是李磊的父母特意请镇上最好的厨师做的,可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吃饭,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心里都在为李磊感到惋惜,也在议论着这件事。
李磊被几个亲戚拉着坐在主桌,身边坐着他的父母和张家的一些亲戚。
亲戚们想要劝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让他多吃点、多喝点。
可李磊一点心思都没有,只是不停地喝酒,一杯接一杯,白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喉咙,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辣味,只觉得心里的苦涩更浓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浓浓的悲伤和绝望,眼泪混合着酒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苦涩无比。
“磊子,别喝了,伤身体。”李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这样,心疼地说道,想要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下来。
“哥,我心里难受。”李磊哽咽着说道,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我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相信了那张照片,相信了王婶的话?我真是太蠢了!”
“都怪那个王婶,还有张家,太不地道了!”李刚气愤地说道,“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找张家算账,让他们退彩礼,不退就跟他们没完!”
李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他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记眼前的痛苦和难堪。
新娘子被安排在另一桌,身边坐着她的娘家人,还有几个伴娘。
她的娘家人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面对大家异样的目光,他们都低着头,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气氛很沉闷。
有人试图和新娘子搭话,问她几岁了,家里是做什么的,可她只是简单地回应几句,声音很小,含糊不清,然后就不再说话了,显得格外沉默寡言、自卑怯懦。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欺骗了李磊,欺骗了所有人,她也知道,大家都在嘲笑她、议论她,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她太想有一个家了,太想有人能接纳她了。
喜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看着李磊痛苦的样子,又看着张翠兰委屈、自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慢慢地走到李磊的父母身边,叹了口气。
“老李,王秀莲,其实……其实翠兰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可怜?她可怜我们家磊子就不可怜吗?”李磊的母亲王秀莲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怨气,“她用一张假照片,骗了我们家这么多钱,毁了磊子一辈子的幸福,她有什么可怜的?”
“不是不是,”那个远房亲戚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你们不知道,翠兰这孩子,命很苦,她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这里面有隐情。”
08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他,想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眼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李磊也停止了喝酒,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远房亲戚,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还有一丝期待,他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