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婚前夜，我捧着为她寻来的的“九色鹿仙草”，满心欢喜地推开她的寝殿。
却撞见我的未婚妻，与天界战神雷煌纠缠。
雷煌见我，捏着胡曦瑶的下巴，朝我轻蔑笑道：
“你这炉鼎若是知道，你全族被灭就是你未婚妻一手策划。”
“只为夺你‘神骨’，今晚还会傻乎乎地来送草吗？”
我崩溃了。
胡曦瑶只觉被打扰了兴致，慵懒地披上纱衣，神情冰冷：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婚礼取消。”
“想拿回你族人的骨灰？”
“就按天界的规矩，上‘诛神台’吧。”
......
说完，她挥了挥手。
我被两个金甲神将架着，拖出了寝殿。
我以为只要足够虔诚，就能永远守着她。
一路上，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仙官侍女，此刻都远远避开。
“快看，就是他，那个凡界来的孤儿，还真以为能娶到圣女殿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听说他全族都被灭了，圣女殿下肯收留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惹殿下不快。”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的喜庆红衣，只觉得无比讽刺。
诛神台，天界解决一切争端的地方。
上了台，生死无论，赌上一切。
我被推上黑玉石台。
台下，人山人海。
整个天界有头有脸的神仙，几乎都来了。
他们来看我的笑话。
我看到了人群中的胡曦瑶和雷煌。
她已经换上了圣洁的白裙，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刚才在床上的人不是她。
雷煌则搂着她的腰，下巴高高扬起。
我还看到了我昔日的旧部。
为首的张威，曾是我最信任的副将，他指着我，大声喝道：
“陈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圣女殿下对你恩重如山，你竟敢冲撞殿下！”
“我等羞与你为伍！”
2
裁判官飞上台宣读规则。
“诛神台，第一局，赌斗。”
“双方可自行商议赌注。”
我的对手，是雷煌手下的一名战将，名叫赵坤。
他走上台，长枪往地上一顿，然后对我恶意笑颜：
“陈凡，听说你为了给圣女寻一株仙草，跑遍了九重天？”
“不如，我们就赌你身上那件东西吧。”
他手指的，是我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
那是我和胡曦瑶初识时，她亲手为我编织的“同心结”。
她说里面藏着她的一缕神念，可保我平安。
我曾将它视若珍宝。
赵坤见我迟疑，嘲讽道：
“怎么？不敢了？一个破香囊而已，难道比你全族的骨灰还重要？”
台下顿时响起哄笑。
“哈哈哈，一个大男人，居然为了个香囊婆婆妈妈。”
“他不会以为那真是圣女殿下亲手做的吧？我听说那是圣女不要的旧物，随手赏给他的。”
“笑死我了，乞丐拿到一块发霉的馒头，也当成山珍海味了。”
我解下腰间的同心结，托在掌心。
“好。”
“我赌。”
赵坤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赌斗内容很简单，比拼神力控制。”
他指着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九根石柱。
“看到那九根定神柱了吗？我们同时将神力注入，谁能先将九根柱子全部点亮，谁就赢。”
“你这个刚飞升的凡人，神力驳杂不纯，本将军这是在让你。”
裁判官一声令下：“开始！”
赵坤大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石柱……接连亮起耀眼的光芒，速度很快。
而我……
我体内的神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很难运转。
脑子里，全是胡曦瑶和雷煌交缠的画面。
第一根石柱，只亮起了一半，就暗了下去。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废物！果然是废物！”
“这还用比吗？直接认输算了！”
“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赵坤已经点亮了第八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将所有神力汇聚于一点，冲向最后一根石柱。
“轰！”
第九根石柱，光芒冲天。
赵坤赢了。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从我手中抢过那个同心结。
然后拿到胡曦瑶面前。
“殿下，这污秽之物，不配您亲手制作，属下替您毁了它！”
说完，他掌心腾起神火。
同心结化为了飞灰。
从头到尾，胡曦瑶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3
赵坤毁掉同心结，回到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第一局，你输了。”
“还要继续吗？废物。”
台下，雷煌搂着胡曦瑶，笑得张狂。
“瑶瑶，你看他那副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野狗？”
胡曦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对上赵坤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继续。”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嘲讽道。
“好！有骨气！”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第二局，你拿什么来赌？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他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上，确实一无所有了。
法宝？修为？地位？
全都是胡曦瑶“赏”的。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我的决定。
“我赌我的仙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为了拿回一堆没用的骨灰，居然要赌上自己的仙根？”
“这种蠢货，死了也是活该！”
雷煌显然也没想到我敢赌这么大。
他对着赵坤使了个眼色。
赵坤立刻会意，大笑道：“好！够胆！我跟你赌！”
“这一局，我们不比神力，我们比神魂！”
他拿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符文。
“这是‘噬魂镜’，我们会同时将神魂探入其中，镜中自成一方幻境，谁能先走出幻境，谁就赢。”
“输的人，神魂会受到重创。”
“你一个凡人，神魂天生孱弱，而我，是天生神族，神魂强大无比。陈凡，你可想好了？”
这是阳谋。
我没有胜算。
但我别无选择。
“开始吧。”
我和赵坤同时将手按在噬魂镜上。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我的神魂被拉入一个血色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杀戮，怨气冲天，无数的恶鬼朝我扑来。
我知道这是幻境。
我要做的，就是守住本心，找到出口。
但我的神魂刚刚受创，心神大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我看到了我死去的族人，他们浑身是血。
“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这个不孝子！”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这是假的。
我拼命地往前冲。
但就在我快要看到出口的光亮时，一只巨大的血手，突然从天而降，将我拍回了原地。
不对劲！
这幻境里，有外力干预！
我猛地抬头，看到赵坤那张得意的脸，以及他身后，悄悄对他施法的裁判官。
他们作弊！
“噗！”
神魂在幻境中受创，现实中的我，喷出一口鲜血。
而对面的赵坤。
他赢了。
“第二局，赵坤胜！”
裁判官高声宣布。
我输了。
连输两局。
“继续……”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4
“还要继续？”
赵坤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你现在连仙根都没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拿什么跟我赌？拿你这条贱命吗？”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我感觉不到痛。
台下，那些嘲讽还在继续。
“哈哈哈，真是条硬骨头的狗啊！”
“打断他的腿！我看他还怎么站起来！”
“剥光他的衣服，让他像狗一样爬出南天门！”
雷煌放声大笑，他走到台边，将一把仙石扔在地上。
“谁去羞辱他，这些仙石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立刻有几个地痞仙人跳上台来。
他们围住我，对着我拳打脚踢。
还用最肮脏的词汇，问候我的父母，我的祖宗。
我没有反抗。
只是抬着头，盯着胡曦瑶。
我想从她脸上看到不忍或者愧疚。
可是没有。
我的心，死了。
原来，她对我，从未有过半分情意。
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我的笑声镇住。
我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射向台上的雷煌。
“雷煌。”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吗？”
雷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神骨！你要赌你的神骨？”
“没错。”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赌我的神骨。”
“这一局，我的对手，是你。”
“我赢了，你把我输掉的一切，连本带利还给我，并且，把我族人的骨灰，还给我。”
“你赢了，神骨归你，我的命，也归你。”
我看着雷煌，大声说道。
“雷煌，你敢不敢，与我赌这最后一局？”
雷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赌！为什么不赌！”
“一个将死的废物，要把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送给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从胡曦瑶身边一跃而起，落在我的面前。
“说吧，你想怎么死？”
我笑了。
“这一局，很简单。”
“你我各出一招，生死由命。”
“好！”雷煌迫不及待地答应。
他高举手臂，整个天界的雷电都被他引动，汇聚成一颗毁天灭地的雷球。
“去死吧，蝼蚁！”
雷球带着毁灭气息，朝我轰来。
就在雷球即将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我抬起了头。
一股比雷煌的雷电更加恐怖的黑色气息，从我的脊骨中轰然爆发！
“雷煌，你以为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的骨，不是纯净的神骨，而是上古禁忌，以吞噬神魔为生的——吞天魔骨！”
黑气化作一个巨大的漩字，迎上了那颗雷球。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球，在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然后化作一只漆黑的魔手，扼住了雷煌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雷煌双脚离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