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5日，喀布尔国际机场。
一个阿富汗年轻人紧紧抓着C-17运输机的起落架。
飞机加速滑行，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起飞的瞬间，他没有松手。
300米，500米，800米……
最后，他从高空坠落，摔成一滩血肉。
CNN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个画面。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天喀布尔机场外挤满了绝望的阿富汗人，他们哭喊着冲向每一架起飞的飞机，试图抓住任何一个离开的机会。
而机场内，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执行着撤离任务。
20年前他们以「解放者」的身份来到这里，20年后他们狼狈逃离，连自己的盟友都来不及带走。
塔利班武装分子骑着摩托车冲进总统府，坐上总统的椅子拍照留念。
他们穿着拖鞋拿着AK47，就这样夺回了政权。
全世界都震惊了。
这可是那个在二战中横扫欧洲和太平洋、在海湾战争中42天击溃萨达姆、在科索沃战争中不费一兵一卒就让米洛舍维奇投降的美军啊！
为什么连一群拿着AK47、穿着拖鞋、没有空军、没有坦克、没有导弹的塔利班都打不赢？
20年，2万亿美元，2448名美军阵亡，7万多名阿富汗平民死亡。
最后一切回到原点。
塔利班重新掌权，美军灰溜溜撤离。
这场战争到底怎么了？
答案藏在一个你可能不敢相信的真相里——从一开始驻阿美军就不想打赢。
他们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钱。
一、五角大楼里的焦虑
2001年夏天，五角大楼。
一位三星将军站在窗前，望着波托马克河对岸的华盛顿纪念碑，心里五味杂陈。
冷战结束快10年了。
10年前，苏联解体的那一天，五角大楼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他们以为从此美军将迎来黄金时代——世界唯一的超级军事力量，没有对手，所向披靡。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没有敌人的军队，就像没有病人的医院——再先进的设备，也只能在仓库里吃灰。
国会老爷们开始盘算：既然苏联都没了，养这么庞大的军队干什么？
军费开支的增速开始放缓。
更让军头们着急的是：整个美国都在分食「冷战胜利」的红利，唯独美军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
硅谷的互联网公司估值疯涨，纳斯达克指数一路狂奔。
华尔街的投资银行赚得盆满钵满，高盛、摩根士丹利的奖金创下历史新高。
就连好莱坞都在全球狂收票房，《泰坦尼克号》一部电影就赚了18亿美元。
那美军呢？
斗垮了苏联，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军费虽然还在增长，但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油水也是军火商的。
国会划拨的每一笔常规军费都有详细报告，说明这笔钱用在哪里、怎么用的、用了多少、结果如何。
想从这些钱里捞油水？收益太小，风险太大。
将军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古今中外所有军队捞钱的不二法门只有一个：打仗。
但不是随便打，要打那种烈度小、规模大、远离中央的战争。
烈度小就是伤亡小（不会引起国内反战情绪）。
规模大就是开支大（有足够的油水可以捞）。
远离中央就是监管力度小（华盛顿鞭长莫及）。
到哪去找这么完美的战争目标呢？
将军掐灭雪茄，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张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中东？不行，以色列是盟友，沙特是金主。
东欧？不行，北约盟友一堆。
东亚？更不行，中国正在崛起，日本是盟友，朝鲜有核武器。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阿富汗。
这个内陆山国，穷得叮当响，GDP还不如美国一个小城市。
没有石油，没有矿产，打下来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眼红。
山地复杂，部落林立，可以长期陷入「治安战」，有无数理由拖延撤军。
最关键的是：够远，离华盛顿1万多公里，监管够松。
将军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老朋友的号码。
那是2001年8月。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二、一个从天而降的理由
2001年9月11日上午，两架被劫持的民航客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子楼。
象征美国金融霸权的地标建筑，在全体美国人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2977人死亡，6000多人受伤。
美国人陷入了集体癫狂。
悲痛、愤怒、恐惧、仇恨，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电视台24小时滚动播放双子楼倒塌的画面，主持人声泪俱下地呼吁复仇。
国会议员们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誓要让恐怖分子付出代价。
小布什总统站在世贸中心的废墟上，举着扩音器对消防员喊话：「全世界都听得到你们！
那些摧毁这些建筑的人很快就会听到我们所有人的声音！」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但在五角大楼的某个会议室里，气氛完全不同。
那位三星将军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阿富汗的卫星地图和情报资料。
他看着在座的其他军头，缓缓开口：「先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本拉登躲在阿富汗，受到塔利班政权的保护。」
将军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阿富汗，完美的战争目标。」
他顿了顿，「理由够正义——为9·11死难者复仇，抓捕本拉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然后有人开始点头。
有人掏出计算器，开始估算预算。
有人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军火商。
一场战争的幕后交易，就这样在9·11的悲剧背景下悄然展开。
对于美国人民来说，9·11是国耻，是悲剧，是必须复仇的伤痛。
但对于五角大楼的军头们来说，9·11是天赐良机。
这个机会，他们等了10年。
2001年10月7日，美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打进阿富汗，攻克喀布尔，推翻塔利班。
攻势之盛，再次震惊世界。
两个月，美军就完成了战前制定的所有战略目标。塔利班政权垮台，基地组织被打散，美军伤亡不到10人。
按理说，这时候就该鸣金收兵了。
战争目标已经完成，继续留在阿富汗的实际意义并不大。
毕竟每天银子都是大把大把的花。
但驻阿富汗美军的头头们不想撤军。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三、一个永远完不成的任务
2002年1月，喀布尔美军指挥部。
一份新的作战计划摆在指挥官的办公桌上，标题是：「阿富汗重建与稳定行动」。
计划洋洋洒洒几百页，核心内容只有一个：美军必须继续留在阿富汗。
理由？战略目标变了。
原来的目标是「推翻塔利班政权」——已完成，可以撤军。
新的目标是「抓捕本拉登」——本拉登还没抓到，必须继续。
指挥官看着这份计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招，明末辽东的那些将军早就玩过了。
明朝辽东战场，熊庭弼说「辽人不可用，需中央守辽」。
孙承宗说「以辽土养辽人」。
袁崇焕说「五年平辽」。
每隔一段时间更改一次战略大目标。
每一次更改都附带着很多战术小目标的增加，都意味着新的大笔军事投入。
驻阿美军也是这么玩的。每隔几年，战略目标就会变一次：
2001-2003：推翻塔利班政权（已完成，但不能撤）
2003-2006：抓捕本拉登（理由很充分，必须继续）
2006-2009：扶持阿富汗亲美政权（听起来很必要）
2009-2014：对阿富汗进行民主改造（使命感爆棚）
2014-2021：把阿富汗打造成反中反俄前进基地（战略意义重大）
每一个目标都冠冕堂皇，每一个理由都无可指摘。
想完成新的战略目标，不投钱怎么行？
于是加饷的申请报告源源不断地从阿富汗飞向华盛顿。
很多人把战略目标更改的锅扣在美国政府头上。
这里必须为美国政府辩护几句——他们不是主谋，他们是被忽悠的。
所谓的美国政府，就那么些部门那么些人。
美国又是全球独霸的第一强国，国际国内事情多，用日理万机来形容毫不为过。
他们不可能专门养一大批人天天研究阿富汗局势。
即使有人研究，也是在华盛顿舒适的办公室里坐而论道，不可能真正亲临前线去深入考察。
他们的决策依据只可能是前线军头发回的报告、提出的建议。论对阿富汗的了解，谁会比前线军头更懂？
前线军头影响中央决策，无论中外，青史不绝。
所以这些所谓的战略目标、战略意义，根本上都是驻阿美军为了长期待在阿富汗强行赋予的。
没有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遮掩，美国纳税人花了那么多钱，意义何在？
证据？最后美国从阿富汗撤军，这些宏伟的战略目标全部打了水漂。
华盛顿的国会老爷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些请饷报告讨价还价。
关系好的少砍一点，关系差的多砍一点。
同时国会老爷们也有业绩考核，他们也需要前线送过来的正大理由为自己的大笔一挥作背书。
保不齐以后哪个不长眼的二愣子会翻旧账，追究阿富汗战争为什么会花这么多冤枉钱的责任。
这时候理由充分的请饷报告就派上大用场了。
你看：抓捕本拉登，花个500亿不过分吧；击垮塔利班，花个1000亿不过分吧；建立阿富汗民主政权，花个1000亿不过分吧；保卫阿富汗民主政权，花个1000亿不过分吧；建立反俄反中前进基地，花个2000亿不过分吧。
这样七凑八凑，总共花出去的2万多亿是不是就比较合理了？
至于为什么最后一个目标都没完成？
那是因为前线仗打输了，这能怪到我头上吗？
要担责任的人多了，你一个一个去查。
集体负责任，就是集体无责任。
四、钱是怎么装进口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