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移民澳洲跟爸妈没了联络,23年后回国旅行,偶遇父母却当场愣住
......
2023年10月的一个傍晚。
我坐在上海浦东新区一家西餐厅的角落里,手中的红酒杯静静地摆在桌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那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两位正在不远处优雅用餐的老人,竟然是我已经二十二年未曾谋面的父母!
但真正让我震惊得无法言语的,并不仅仅是这场意料之外的重逢,而是此刻我亲眼目睹的这一切......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想要起身上前相认,却发现双腿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
二十二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以为自己在悉尼的生活已经足够精彩充实。
可此时此刻看到他们,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些东西永远无法真正释怀。
更关键的是,我刚才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彻底打破了我这二十二年来对于父母生活状况的所有认知和想象......
01
时间要回溯到二十二年前的那个春天。
2001年的3月,我刚刚获得了澳大利亚移民签证。
当我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冲回家中,想要与父母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等待我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晓琳,你真的决定要离开我们了吗?」妈妈瘫坐在老式的布艺沙发上,红肿的眼圈诉说着她内心的不舍。
「妈妈,这可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啊!澳洲的生活环境多么优越,空气清新,社会福利完善,将来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了,还可以把您二老接过去享清福呢!」当时二十七岁的我,正处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无限憧憬。
爸爸默默地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半晌才缓缓开口:「晓琳,你走了以后,我们两个老人家该怎么办呢?」
「爸,您和妈妈现在才五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再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通讯这么便利,咱们可以经常保持联系的。」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父母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深深的不舍和隐隐的担忧,只是沉浸在即将开启人生新篇章的兴奋和期待中。
「晓琳,」妈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我面前,用颤抖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颊,「妈妈求求你了,别走行吗?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妈!」我有些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您能不能别这样固执古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抱着这么守旧的观念。我的大学同学们都羡慕我能有机会出国发展呢!」
「可是,孩子......」
「没有可是!」我粗暴地打断了妈妈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这件事我已经深思熟虑,决定就是决定,下个月我就要出发了。」
那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隔壁父母房间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哭泣声,让我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都怪你平时对她太严格了,现在孩子长大了就想着要逃离咱们这个家。」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哪里严格了?我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她好,希望她能够有出息,有前途?」爸爸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蒙着被子,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但年少轻狂的我固执地认为,父母是无法理解我的远大抱负和人生追求的。
他们只是想要自私地把我永远拴在身边,不让我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美好的未来。
02
在即将出国的那个月里,家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妈妈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询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
「晓琳,你到了澳洲那边准备住在什么地方?」
「妈妈,我已经通过中介找好了合适的住所。」
「那边的人都好相处吗?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万一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办?」
「澳洲人都很友善热情,妈妈您不用担心。」
「要是你在那边生病了该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
「妈妈,您就别瞎操心了,澳洲的医疗体系比咱们这里完善多了。」
每次回答完妈妈的这些问题,我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那种深深的失落和无助。
但那时的我认为,这是她们必须经历和适应的过程,总不能因为她们的不舍就放弃自己的人生梦想。
爸爸则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事无巨细地询问各种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
「晓琳,你在澳洲的银行账户都办理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爸爸。」
「护照和签证一定要妥善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我知道的,爸爸。」
「到了那边以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好的,您放心吧。」
出发前夜,妈妈亲自为我收拾行李。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儿时到现在的所有照片都装进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
「妈妈,我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留着想家的时候看看。」妈妈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才不会想家呢,我这是去开始全新的精彩生活。」我当时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不以为然。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默默地整理着行李。
我注意到她把我最钟爱的那条羊毛围巾也放了进去。
「妈妈,这条围巾太旧了,我不要了。」
「这是妈妈亲手为你织的,带着吧,澳洲的冬天也很冷。」
我显得有些不耐烦:「妈妈,那边什么东西买不到?您别总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妈妈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在妈妈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宝贝。」
那一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隔壁房间传来的妈妈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让我几次想要起身去安慰她,但最终都没有付诸行动。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离别固然痛苦,但为了追求更好的人生,这种暂时的痛苦是完全值得承受的。
03
2001年4月20日,我终于踏上了飞往悉尼的航班。
送别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泣不成声。
妈妈紧紧地抱住我,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晓琳,一定要记得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
「妈妈,您别哭了,我会经常和您联系的。」我当时也感到了一阵阵的难过,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全新生活的无限期待。
爸爸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你要永远记住,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我知道的,爸爸。」
飞机缓缓升空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凝望着逐渐变小、变远的大地,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但很快,这种情感就被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完全取代了。
刚刚抵达悉尼的最初几个月,我每个星期都会准时给家里打电话。
「晓琳,你在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挺好的,妈妈,这边的环境真的很棒,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边的食物你吃得惯吗?」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中餐馆也有不少。」
「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还在努力寻找中,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给家里打电话的频率开始不断下降。
最开始是每周一次,后来变成了两周一次,再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父母在电话里总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各种情况,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我感到不高兴。
每次通话即将结束时,妈妈总是恋恋不舍地拖延着时间。
「晓琳,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什么了,妈妈,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那......那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记得多穿点衣服......」
「知道了,妈妈,我先挂了。」
每当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到妈妈那边传来的深深的叹息声。
但当时的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她们必须学会适应的现实,我有属于自己的全新生活需要去经营和打拼。
04
在悉尼生活的第四年,我遇到了大卫。
大卫是澳大利亚本地人,在一家知名的金融公司担任高级分析师。
我们是在朋友组织的聚会上认识的,很快就产生了强烈的相互吸引。
「莉莉,你的家人现在怎么样?」大卫问我。在他面前,我使用英文名字莉莉。
「他们都很好,在中国生活。」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想念他们吗?」
我犹豫了片刻:「偶尔会想起他们。」
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主动给家里打电话了。
工作越来越忙碌,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充满活力的新世界。
和大卫交往后,我更是很少想起遥远故乡的事情。
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一起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我的生活变得精彩纷呈,充满了浓郁的西方文化气息。
2005年,大卫向我求婚了。
「莉莉,嫁给我吧。」他单膝跪在悉尼歌剧院附近的海边,手中捧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幸福。
婚礼定在当年的11月举行。
我和大卫忙着筹备各种事宜,挑选婚纱、预订酒店、制作邀请函......
直到某一天,大卫突然问我:「莉莉,你不打算邀请你的父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我愣住了。
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他们可能来不了。」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为什么?是因为签证问题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想办法。」大卫非常真诚地说道。
「不是......他们......他们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和文化。」
大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莉莉,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家里联系了吧?」
我的脸瞬间红了。
确实,我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我......我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那你现在就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的好消息。」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的,我会的。」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婚礼如期举行,温馨浪漫,美轮美奂。
大卫的家人和朋友们都来参加了,整个会场洋溢着欢声笑语,只有我的父母缺席了。
当神父庄严地问我:「莉莉,你愿意和大卫结为夫妻吗?」
我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妈妈曾经满怀期待地说过的话:「女儿是妈妈心中最珍贵的宝物,将来妈妈还要亲眼看着你穿上美丽的婚纱呢。」
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全新的人生。
05
婚后的日子过得非常幸福美满。
大卫对我体贴入微,我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在悉尼买了一套舒适的公寓。
2007年,我们的儿子凯文出生了。
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念起了远在故乡的父母。
「大卫,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那天晚上,我对丈夫说道。
「当然,你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大卫非常支持我的决定。
我拿起电话,手指在数字键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整整六年了,我已经六年没有主动联系过家里了。
电话接通了,传来了妈妈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喂?」
「妈......妈妈,是我,晓琳。」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传来了妈妈激动而颤抖的声音:「晓琳?真的是你吗?我的女儿?」
「是我,妈妈。」我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晓琳,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身体健康吗?工作顺利吗?」妈妈连珠炮似的问着各种问题,声音中满含着浓浓的思念和深深的关切。
「我......我一切都很好,妈妈。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儿子。」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接着传来了妈妈抑制不住的哭泣声:「晓琳,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妈妈连你的婚礼都没能参加......」
我的心如刀绞:「妈妈,对不起,我......」
「孩子,你不用说对不起。妈妈知道你在外面生活不容易,能够成家立业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安慰。只要你过得幸福快乐,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妈妈,我很想念您和爸爸。」我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我们也想念你,晓琳。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们母女俩在电话里哭了很长时间。后来爸爸也接过了电话。
「晓琳,爸爸为你感到骄傲和高兴。你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爸爸的声音明显苍老了许多。
「爸爸,您的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就是有点轻微的高血压,但没什么大问题。」
「妈妈的身体呢?」
「你妈妈有些轻微的风湿,下雨天的时候会有点不舒服,但也没什么严重的毛病。我们都挺好的,你在那边安心生活,不用为我们担心。」
挂断电话后,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凯文哭了很久。
大卫轻抚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慰我:「莉莉,你应该更早一些联系他们的。家人永远是家人,这种血缘关系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从那天开始,我重新开始定期给家里打电话。
但频率仍然不算高,大约一个月一次。
每次通话,父母都会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生活情况,从来不抱怨我这些年的疏远和冷漠。
他们总是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我不要为他们操心。
「晓琳,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就行了,我们这边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妈妈,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回来看您和爸爸的。」
「好,妈妈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然而,这个所谓的「合适机会」一等就是十几年之久。
06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到了2009年。
这些年里,我和大卫又有了一个女儿苏菲。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繁忙。
孩子们需要上学,我们需要工作,需要偿还房贷,需要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我总是觉得时间严重不够用。
给家里打电话的频率又开始逐渐降低。
有时候想起来了就打一个,想不起来就这样过去了。
2019年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
「请问您是李晓琳女士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您父亲的主治医生。您父亲因为急性心脏病发作被送到医院急救,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但他一直在念叨您的名字。」
我感到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我爸爸出了什么事?」
「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过程可能会比较缓慢。您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他?」
我慌忙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下个月凯文要参加学校的重要数学竞赛,苏菲的钢琴演奏会也即将举行......
「医生,我......我现在确实抽不开身,您能帮我转告我爸爸,让他安心养病,我会想办法尽快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我立即给家里打了过去。
「妈妈,爸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不用太担心。」妈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妈妈,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们不想让你担心,你在外面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我马上订机票回去。」
「晓琳,你真的不用回来,真的。你爸爸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而且你回来一趟这么麻烦,花费也很大......」
最终,我还是没有回去。
我给家里汇了一大笔钱,让他们用于治疗和请护工。
电话里,爸爸用虚弱的声音对我说:「晓琳,爸爸已经好多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家庭。」
「爸爸,等您完全恢复健康了,我一定会回去看您的。」
「好,爸爸等着你回来。」
但是,这个「一定」再一次变成了遥遥无期的承诺。
07
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爆发,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我和大卫都改为在家办公,孩子们也只能在家上网课。
每天看着新闻里不断攀升的感染和死亡数字,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惧。
尤其是看到中国疫情的相关报道,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年迈的父母。
我赶紧给家里打电话。
「妈妈,您和爸爸身体都还好吗?有没有被感染?」
「我们都很好,晓琳。我们严格遵守防疫要求,基本不出门,在家里很安全。」
「妈妈,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爸爸,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们知道的,晓琳。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也在家隔离,情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你要照顾好大卫和孩子们。」
疫情期间,我和家里的联系确实变得频繁了一些。
每次看到相关新闻,我都会忍不住担心父母的安全。
但是,由于严格的边境管制和各种限制措施,即使我想回国探望也是不可能的。
「妈妈,等疫情彻底结束了,我一定要回去看您和爸爸。」
「好,妈妈和爸爸都等着你回来。」
这句话,我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2022年底,疫情的阴霾终于开始逐渐散去,但国际旅行仍然存在诸多不便。
那段时间,妈妈开始频繁地在电话里催促我回国:
「晓琳,你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了,我和你爸爸都老了,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等多久......」
「妈妈,您别这样说,您和爸爸身体都还很硬朗。」
「晓琳,妈妈特别想见见外孙和外孙女,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想听听他们叫我外婆......」
每次听到妈妈这样说,我的心都会被深深地刺痛。
但是,我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脱:
「妈妈,现在回国还是需要很多复杂的手续,非常麻烦。」
「那等手续简化了,你就回来好吗?」
「好的,妈妈,我会的。」
然而,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所有的手续都简化了,我也未必真的会回去。
二十多年的时间,我已经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了澳洲的土地上。
回国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既遥远又陌生的事情。
08
2023年初,中国的疫情防控政策进行了重大调整,出入境变得相对容易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电话。
「晓琳,是我,你的大学室友张敏。」
「张敏?你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我托了好多人才找到的。晓琳,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消息?」
「你妈妈......你妈妈上个月在家里不小心摔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什么?!」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医生说是髋骨骨折,需要进行手术治疗。你爸爸年纪大了,一个人照顾实在是力不从心......」
「我马上就回去!」我脱口而出。
「晓琳,你真的要回来吗?」张敏听起来有些意外。
「当然,我立刻就订机票。」
挂断电话后,我马上上网搜索航班信息。
但是,当我看到高昂的机票价格和繁复的各种手续时,我又开始犹豫了。
大卫走过来问我:「莉莉,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妈摔伤了,需要做手术。」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但是凯文下个月要参加大学入学考试,苏菲的芭蕾舞表演也快到了......」
「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去照顾你妈妈。」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我再次给家里汇了一大笔钱,让他们请最好的护工来照顾妈妈。
电话里,妈妈用虚弱的声音对我说:「晓琳,妈妈已经好多了,你不用特地回来。」
「妈妈,对不起,我现在真的脱不开身......」
「妈妈理解的,你在外面有你的生活,有你的责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大卫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莉莉,你妈妈会理解你的。」
但是,我深深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09
2023年8月,凯文即将进入高中,我们决定送他去墨尔本的一所著名学校。
「妈妈,我们趁这个机会去旅行吧。」苏菲兴奋地建议。
「去哪里旅行?」我问道。
「我想去中国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神奇的地方。」
我愣住了。
中国,我的祖国,我的故乡,我已经二十二年没有踏足过那片土地了。
「为什么想去中国?」
「我想看看妈妈的故乡,想了解一下中国的历史和文化。而且,我们还可以去看看外公外婆啊。」
大卫也非常赞同这个想法:「莉莉,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也应该回去看看你的父母了。」
我的心情异常复杂。
一方面,我确实非常想念父母;另一方面,我又害怕面对他们。
二十二年了,我该如何解释自己的长期缺席?
我该如何面对他们可能的责备和失望?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我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但是,我并没有提前告诉父母我要回国的消息。
我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同时也想亲眼看看他们现在的真实生活状况。
10月份,我和大卫、苏菲踏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缓缓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这是我的祖国,我的故乡,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它又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
我们在上海停留了几天,参观了外滩、豫园等著名景点。
苏菲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大卫也被中国深厚的文化底蕴深深震撼。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外公外婆?」苏菲不止一次地问我。
「再过几天吧。」我总是这样回答。
事实上,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们。
我害怕看到他们眼中的失望和指责,害怕面对这二十二年来积累的巨大愧疚。
10
在上海的第六天晚上,我们去了浦东新区的一家西餐厅用餐。
苏菲想要体验一下中国的西餐文化。
就在我们享用晚餐的时候,命运的转折悄然降临。
我正在和大卫、苏菲聊天,无意中向餐厅的另一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我的父母!
但是,让我震惊的不仅仅是这场完全意外的重逢,更是我亲眼看到的那一幕——
两位老人正在优雅地享用着一顿明显价格不菲的晚餐,桌上摆放着高档的红酒和精致的菜肴。
爸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妈妈戴着一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他们的举止优雅,谈吐从容,完全不像是我印象中那两个节俭朴素的老人。
我呆呆地凝视着他们,大脑一片混乱。
我的父母,那两个我记忆中生活困顿、身体不佳的老人,怎么会出现在上海这样的高档餐厅里?
怎么会消费得起这样昂贵的晚餐?
更让我困惑的是,爸爸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完全没有心脏病人的虚弱模样。
妈妈的行动也很灵活,哪里有什么风湿病的迹象?
我突然想起了这些年来父母在电话里反复说过的话:
「我们身体都有些小毛病,但你不用担心......」
「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般,你不用往家里寄钱......」
「我们过得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我对父母这二十二年来的所有认知和判断。
我颤抖着想要站起身来,想要走过去和他们相认,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更加让我震惊不已的一幕......
父母的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那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时尚,举止优雅。
她正在和我的父母亲切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我的父母,那两个声称孤独寂寞的老人,正在慈祥地看着她,眼中满含着宠爱和关怀。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二十二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一直以为他们在苦苦等待着我的归来。
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过得很好,甚至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那个年轻女孩是谁?
她在我父母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我想起了妈妈曾经在电话里说过的话:「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你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现在,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谎言。
我想要冲过去质问他们,想要问清楚这二十二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脚步。
「妈妈,你怎么了?」苏菲关切地问道。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一定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没......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是,我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那个年轻女孩的身份是什么?
我的父母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些?
他们的真实生活状况到底如何?
11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那个年轻女孩突然站了起来,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站起身来。
「妈妈,你去哪里?」苏菲疑惑地问道。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勉强找了个借口。
大卫关切地看着我:「莉莉,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走向父母所在的那个角落。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得更加清楚了。
爸爸确实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
妈妈身穿一件淡粉色的丝质上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于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那种岁月沉淀的智慧,让我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
我走到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假装在看菜单,实际上在仔细观察他们。
「老李,你说晓琳现在在澳洲过得怎么样?」妈妈轻声问道。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们在谈论我!
「应该很好吧。」爸爸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她上次打电话说凯文成绩很优秀,苏菲的舞蹈也跳得很棒。」
「我真想见见这两个外孙。」妈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算算时间,凯文今年应该十六岁了,苏菲也十四岁了吧。」
「会见到的。」爸爸伸手轻抚妈妈的手背,「晓琳总有一天会带他们回来的。」
「可是已经二十二年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急,我们还等得起。」爸爸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无奈和坚强。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原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默默等待着我的归来。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女孩从洗手间回来了。
她径直走到我父母身边,亲切地说:「爸,妈,我刚才给小宝打了个电话,他说明天的钢琴比赛准备得差不多了。」
爸?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女孩竟然叫我的父母爸妈?
「小雨真是个好孩子。」妈妈慈祥地看着那个女孩,「这些年要不是你在身边照顾我们,我们两个老人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您别这么说。」女孩撒娇地拉着妈妈的手,「您和爸对我这么好,我照顾您们是应该的。再说了,您们也帮我带大了小宝,我们互相照顾嘛。」
我彻底震惊了。
这个女孩不仅叫我父母爸妈,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我的父母居然在帮她带孩子?
「小雨,你和建华什么时候准备正式结婚啊?」爸爸关切地问道。
「我们打算明年春天办婚礼。」女孩害羞地笑了笑,「到时候一定要请爸妈做主婚人。」
「那是当然的。」妈妈高兴地说,「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的父母,那两个声称只有我一个女儿的老人,竟然又有了另一个「女儿」?
我想起了妈妈在电话里说过的话:「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你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看来,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谎言。
我强忍着内心的震撼和愤怒,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
「对了,小雨,」爸爸突然说,「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告诉晓琳这些年来的变化?」
「爸,我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女孩认真地说,「晓琳姐姐在澳洲有自己的生活,如果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可能会因为愧疚而影响她的生活。」
「可是......」妈妈有些犹豫。
「妈,您想想,如果晓琳姐姐知道您和爸爸现在生活得这么好,知道我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会怎么想?」女孩耐心地分析,「她可能会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担心和愧疚都是多余的,也可能会觉得我们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