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年夜饭时，我宣布了公司没发年终奖的消息。
桌上瞬间静了，连春晚主持人的拜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老公和女儿纷纷掀桌不满。
“没年终奖？那我们家房贷车贷还要不要还？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别人妈要么给买包要么给转账，就你最没用，连十万年终奖都拿不回来。”
公婆更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看着眼前这几张理直气壮的脸，喉咙里发涩。
这些年家里的花销，哪一笔不是靠我熬夜加班、跑项目提成挣回来的？
可他们眼里，只看得见我没揣回家的那十万年终奖。
“赚不到钱就滚出去！”
老公拽着我的胳膊往门外推，女儿还嫌不够，抬脚踹了我的后腰。
我没回头，而是掏出手机秒订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毕竟，我的银行账户刚收到一笔100万元的分红奖金。
我是没年终奖。
可我升职进入管理层了，以后每年分红百万！
1
放下手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身上这件薄薄的居家服。
妈的，刚才光顾着赌气订总统套房，忘了身份证还在屋里。
我转身哐哐砸门。
“开门，陈俊翰！把我的身份证拿给我！”
门里没动静，只有女儿尖酸的声音隔着门缝钻出来。
“都要滚了还拿什么身份证？”
“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妈！”
“你也配当妈？”
老公陈俊翰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要证件可以，把你卡里所有钱都转过来，不然别想进门！”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就想把我榨干！
我还想再砸门，门里突然传来拖拽声。
接着“哗啦”一声，一团旧衣服从窗户里扔出来，砸在我脚边。
女儿扒着窗户，眼神里全是鄙夷。
“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以后我们家没你这个没用的妈！”
我盯着地上的旧衣服，突然就笑了。
这些年我掏心掏肺养家，到头来连件体面衣服都不配拿。
我不砸门了，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掏出手机。
不是想要钱吗？我偏不让你们拿到！
我把信用卡的副卡通通锁了，又把家庭共享的小荷包关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他们花我的钱花得理直气壮，从今往后，一分都别想动！
可刚操作完，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网贷平台的提醒。
【您的身份信息已提交借款申请，金额5万元。】
是陈俊翰，他用我身份证办网贷！
手机接连震动，全是不同网贷平台的审核通知。
这畜生，是要把我拖进债务坑里！
我立刻打他电话，被拉黑。
翻遍通讯录，所有跟这个家有关的人，全把我拉黑了。
从顶梁柱到无家可归，不过一顿年夜饭的功夫。
冷风越刮越猛，我裹紧那件被扔出来的旧外套，最后蜷缩在了街角的便利店门口。
手机又震了震，不是电话，是外卖软件的推送。
我的账号，还在不停地跳新订单。
一份两千多的海鲜拼盘，一份八百多的白酒。
还有各种水果、零食，订单地址全是我家。
我在寒风里冻得发抖的时候，他们转头用我的账号点着几千块的外卖。
看着那些订单，我突然就不觉得冷了。
他们以为我没了钱，没了证件，就只能任人宰割？
不。
你们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2
然而扑面的冷风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低头看着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旧外套，袖口都磨破了，毛毛从裂缝里钻出来，丑得要命。
可这衣服就像我的人生，破破烂烂，还不体面。
上个月，我高烧39度还跑去见客户。
只为了拿点提成，凑够公婆的体检费。
结果婆婆捏着钱一脸嫌弃。
“这点钱够干什么？隔壁老王家儿媳直接给报了高端体检套餐。”
可她攥着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只给我三百块零花。
上周我想买支三十块的口红，她眼睛一瞪：
“女人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养家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后来我才知道，她转头把我的工资拿去给陈俊翰买酒，给女儿买最新款手机。
我的心一阵冰冷，天空中也飘起了小雪。
一片一片，落在我的旧外套上，瞬间融化。
便利店老板娘隔着玻璃看我，眼神里全是怜悯。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准备找个地方住一晚。
他们扣了我的身份证，我只好将刚才订下的酒店取消。
最后打电话给林佳薇，我最好的闺蜜。
“美玲？”她接得很快，“你在哪？怎么喘成这样？”
“薇薇，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晚吗？”
半小时后，她开车来接我。
半小时后她开车赶来，看见我裹着破外套站在雪地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快上车！”
车里暖气很足，我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我早就说陈俊翰这男人不行！你当初嫁给他，我就说这人不靠谱！”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还不知道？你家人已经在朋友圈把你骂翻了！”
她把手机递给了我。
一连几条都是陈家人的动态。
【家门不幸！儿媳妇卷钱跑路，大过年跟野男人鬼混！】
【有些人真不配当妈，年终奖一分没拿，还有脸横。从此我没妈了。】
【赵美玲卷走所有钱跟人跑了，这种女人不配做妻不配做母亲！】
“他们怎么敢这样，明明是他们把我赶出来的！”
林佳薇叹了口气。
“先下手为强，把你搞臭，就没人关心他们做了什么。”
我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这次是公司HR。
“赵总监，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的家人通过招聘软件找到我，打听你的事情，还说了些你们私生活的事。”
“虽然公司相信你的人品，但影响很不好……”
我闭上眼，努力深呼吸压下心里的愤怒。
“李总，那些都是污蔑。我刚被家人赶出家门，他们现在在恶意报复。”
“我理解。但为了公司形象，年后你先别来上班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电话挂断后，我靠在座椅上，浑身无力。
“让我丢掉工作，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真可笑。
我原本计划用没有年终奖做铺垫，等年后正式升职通知下来，再给家人惊喜。
我不仅升了总监，还能拿到100万的分红奖金。
现在这份心意，彻底成了笑话。
林佳薇把车停在她家楼下，却没有立即解安全带。
“美玲，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转向我，表情异常严肃。
“上周我在我们公司，看到你老公了。”
我皱眉，闺蜜是在高端保险医疗公司工作的。
“陈俊翰去你们公司干什么？”
“我打听了一下，他给你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他和女儿。”
一瞬间，我像是又被扔回冰天雪地里。
“多少保额？”
“两百万。美玲，他为什么要突然给你买这么高额的意外险？”
车里的暖气突然又变得闷热难当。
我想起陈俊翰最近反常的体贴，主动给我盛汤，还说我太辛苦要带我去旅游。
“美玲，”林佳薇担忧地碰碰我的手，“你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慢慢抬起头。
“薇薇，你能帮我找个律师吗？”
“我不仅要离婚。”
“我还要知道，一个人究竟能恶毒到什么程度。”
3
跟着林佳薇回到她家，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陈俊翰发来的语音。
“美玲，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说开的？”
我直接按掉手机，丢到一旁。
林佳薇递给我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他还好意思装？”
“他们发现榨不出钱，急了。”
我抿了口茶，热水烫着喉咙，却让我更清醒。
“年终奖没拿到，信用卡锁了，网贷也就那么几万块，不够用。”
接下来的几天，我补办了身份证，住进酒店。
而陈俊翰给我发的消息，从假装悔过，到后来愈发焦躁。
“老婆，你在哪？我们见面聊聊？”
“赵美玲，别给脸不要脸！”
“把钱交出来，否则你别想好过！”
我一条没回。直到他发来最后通牒。
“我知道你住在哪个酒店了。你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你。”
我当然知道他敢，所以当天下午我就去见了律师。
我把所有转账记录、保单复印件还有网贷申请都发给了律师。
从律所出来时，天都快黑了。
律师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赵女士，目前您的证据还不够完善。”
不够完善，我该怎么办？
我满心忧虑地往酒店走，根本没注意到拐角阴影里站着三个人。
“赵美玲是吧？”为首的男人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晃过来，“你老公让你回家。”
我心头一紧，后退一步，我本能地攥住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我不认识你们，让开！”
“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那个男人猛地伸手抓我胳膊。
我立刻抽出喷雾对准他的脸按下。
“嗷——”
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但他们人太多，我还是被狠狠推倒在地。
眼看一只脚就要踹到我身上。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林佳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三人骂骂咧咧地，飞快钻进小巷跑了。
林佳薇冲过来扶起我，声音发颤。
“美玲，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借着她的力站起来，浑身都在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气的。
看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我心里最后一点对“家”的幻想都破灭了。
他们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回到家，林佳薇帮我处理着伤口。
酒精棉按在破皮处，疼得我直抽气。
我却忽然笑了。
“你还笑？”
林佳薇突然红了眼眶。
“我笑自己蠢，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一丝念头，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俊翰的电话。
“赵美玲，你他妈终于接……”
“俊翰，别吵了。我累了。”
我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顿了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继续演，把声音放软，装作妥协。
“我升职了，有100万分红，年后就到账。”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陈俊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和旁边人低声商讨。
过了一会儿，他说：
“好，你明天晚上回来吧，我们把事情了了！”
挂了电话，林佳薇担忧地看着我。
“你真要回去？这也太危险了！”
当然要回去，不回去，他们的计划怎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