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摸鱼刷到一条“如何逼走规培生”的帖子。
最高赞的回答说：造谣医疗事故就行。
我刚看完，护士长赵敏就冲到我的桌前：
“陈曦，46床的药是你开的吧？病人现在休克了。”
我解释那根本不是我的病人，她转头又说我偷科室发的医疗用具。
连快递员都被安排好了，上门来取我要“寄卖”的笔记本。
经此一事，全科室的人都把我当贼防。
我没争辩，而是笑了笑，直接报了警。
01
上班摸鱼的时候刷到了一条帖子。
“给我表弟安排了医院的编制岗，但是得先招个规培生顶着，求问怎么才能让这个规培生在一个月内自动离职？”
最高赞的回答是：“这还不简单，医疗事故啊。开错药、写错病历、收红包，随便一个就能让她在这个行业消失。”
“也不用实锤，只要模棱两可地阴阳怪气一下，引起家属闹事，她又不好辩解，分分钟击垮规培生的心理防线。”
我心里还在想，哪个倒霉蛋遇上这种事。
随手点了个举报，正准备划走，护士长赵敏突然站到了我的桌前。
“陈曦，46床的药是你开的吧？病人现在休克了。”
我疑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护士长赵敏。
“赵姐，46床不是我的病人，我从来没开过那个医嘱。”
赵敏皱了皱眉：“今天是你轮转到外科的第三周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是三周前来的。”
“那你怎么不知道46床是刘医生的病人？”
“我知道啊，所以我根本不会碰他的病人。”
赵敏的声音大了起来：“那医嘱系统里怎么是你的名字？”
周围几个护士和规培生都看了过来。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立马红了脸解释：“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开过那个医嘱。”
赵敏只是阴阳怪气地勾了勾嘴角：“哦，是吗？系统总不会说谎吧。”
我急急忙忙地打开医院的内网系统，调出了我的操作记录。
“你看，我的操作记录里根本没有46床的任何医嘱。”
赵敏扫了一眼，笑了笑：“嗯嗯，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你开的，病人已经休克了，这事儿总得有人负责。”
“不过妹妹，上班还是要守一点规矩，毕竟不是自己的病人别乱碰。”
“我们科室呢，虽然缺人，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懂了吗？”
我看着脸色不善的赵敏，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刚刚刷到的帖子。
不会吧？
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吗？
02
赵敏的声音不小，周围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一位规培生好心地过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可能是系统出错了。陈曦肯定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转向我：“你最近是不是登录过护士站的公用电脑？”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给我台阶下。
可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可能认的。
我拿出手机，再次解释：“我没有动过46床，你们可以去查那台电脑的登录记录。”
赵敏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本来你承认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赖我？”
“我干这行十五年，医嘱系统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你自己乱开药就算了，本来也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你现在还怪上我了，那我对你的职业操守就要打个问号了。”
“医生的第一课就是不害人，你没学过吗？”
这下我心里倒是起了一点火，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于是我再次调出系统记录，把手机怼到她眼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根本没有开过那个医嘱。”
她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哦，行了，我知道了。”
随后她一转身，对着周围的同事说：“大家最近注意一点，自己的病人看好了，别让人乱碰。”
说完看了我一眼就准备走，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她几步上前，拿起了我桌上的一盒东西。
“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皱了皱眉：“这是我的笔记本啊，我自己买的。”
赵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是你的笔记本，我的意思是，科室发的入职文具呢？大家都在用科室发的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莫名其妙：“什么入职文具？”
“科室给每个新人都发了一套文具啊，我亲手递给你的，你不会想说你没有收到吧？”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桌上摆的都是同款黑色笔记本。
可是我根本没有收到什么文具。
我立马起身反驳：“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啊。”
赵敏一脸不可置信：“东西是我亲手给你的，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笔，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你现在这是睁眼说瞎话吗？”
就在我准备反驳的时候，一个快递员从门口走了进来。
“尾号8023的，你要寄件是吧？”
8023？好像是我的手机尾号，但是我并没有要寄件。
于是我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快递员。
快递员见没有人承认，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下一秒，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快递员快步上前：“是你吧8023？你备注的是黑色笔记本和笔，要是需要防撞泡沫的话，还要再加一块钱的。”
话音刚落，赵敏一脸嘲讽地开了口。
“还说自己没收到？那你要寄的是什么东西。什么笔记本什么笔，你倒是拿出来看看啊。”
“怎么，你就这么缺钱吗？”
03
这话一出，大家看我的眼神又变了变。
赵敏不屑地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就转身走了。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快递员缠住。
“你不是寄快递吗？东西呢？快点吧，我还有别的件要去收呢。”
我只好先应付快递员：“我没有要寄件。我的手机上根本没有订单。”
我拿出手机反复翻看之后递了出去。
快递员看了一眼手机之后，脸色很难看。
“诶，怎么寄件取消了。你早说取消我就不来了啊，非要等我来了再取消，你这不是玩我吗。”
“真是晦气。”
说完就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人家大老远跑一趟，也是挺过分的。”
“就是啊，等人家来了之后才取消寄件，这一看就是心虚了啊。”
“笔记本和笔，这还不明显吗？果然什么人都有啊。”
“啧啧啧，我要看好我的东西了。连这些都拿去卖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干出点离谱的事。”
我憋了一肚子气：“我真的没有预约寄件，不信你们看我手机。”
可是等我说完之后，大家却只是互相交换了眼神，并没有人接我的话。
我只好愤愤地坐回到了工位上。
这个时候，手机叮咚一声，我发现刚刚看过的那条帖子更新了。
我手指微动，点开了帖子。
“感谢高人指点，现在这个规培生已经百口莫辩了。一个小小的医嘱就把她架在火上了。”
“我还找了个快递员，更加坐实了她小偷小摸的形象。”
“现在大家已经开始议论她了，我感觉她可能很快就要扛不住走人了。”
下面很快有评论回复：“规培生缺钱，但还是挺能抗压的，这点压力还不够，否则等她熬到能留院就不好处理了。”
我一边翻看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理智告诉我，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于是我切换小号，在帖子里试探道。
“那为啥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发offer啊，直接让你表弟来上班不就行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没办法啊，我表弟专业不对口，直接录进来不好交代。所以只好给她发了offer。”
“不过进来了也没用，还不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只要搞走她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让我表弟递补了。”
我有点无语，这公立医院还搞什么递补制，疯了吧？
于是我继续回复：“那你就不能另外给你表弟找个工作吗？非要跟这个女孩过不去吗？大家不都是打工人吗，何必呢。”
结果对面却气急败坏。
“什么打工人，我表弟才不是打工人，他是我们家的独苗。”
“我们家的宝贝怎么能出去吃苦呢，我当然要让他在我创造的环境里了。”
04
这话一句一句，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感觉清朝人的辫子都要甩到我脸上了。
赵敏平时看着挺干练的，内心这么封建吗？
还是我弄错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看到赵敏拎着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我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悄悄跟了上去。
刚走出科室大门，就看到拐角处的楼梯间里，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生正对着赵敏面色不善。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跟我一起参加面试的男生。
叫孙浩，当时面试表现很一般，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进了面试名单。
这下我终于确定了，那条帖子就是赵敏发的。
男生比赵敏要高一点，只见赵敏仰着头，在说些什么。
随后赵敏就将手中的袋子递了出去。
男生随手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是几盒昂贵的营养品。
我立马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就是几张照片。
但是男生的表情却很难看，嘴巴一直动着，似乎是在骂骂咧咧。
我悄悄地绕到另外一边的墙角，这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不是说肯定能行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把她弄走。”
“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回去就要告诉爸妈，看他们不打断你的腿。”
赵敏似乎是瑟缩了一下，小声地安抚着男生。
“你相信表姐，表姐很快就能搞定的。别告诉爸妈了。”
说完之后，我就听到了手机的转账播报。
“表姐先给你转五千块，你出去玩两天，等表姐搞定了，我立马就安排你来上班。”
男生的语气这才稍微好了一点：“五千块不够，再给我三千。”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转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这赵敏是不是全家脑子都不好。
明显赵敏比这个蠢货表弟看起来更能干啊。
就因为他是带把的？
男生似乎还是不满意，还在絮絮叨叨地小声嘀咕。
赵敏很有耐心地安慰着。
我无法理解，也并不准备理解。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听到赵敏开了口。
“你听话，表姐已经打听过了，院长的小女儿也在我们医院上班。等表姐确定是谁了之后，就撮合你们。”
“你是我们家的独苗，表姐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你放心。”
“等你拿下她，这医院以后就是我们的了。什么打工人，我们就能做人上人。”
这下男生才满意地离开了。
两人走后，我却独自愣在了原地。
这医院的水也太深了。
那不行，那这个坑我一定要狠狠蹲牢了。
绝对不会给这种人一丝一毫机会的。
结果我刚回到科室，却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不见了。
我朝着赵敏的办公室张望了一下，也没人了。
她比我早进来没几分钟，能去哪？
就在这个时候，科室的工作群里弹出了一条会议消息。
我暗叫一声不好，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就朝着会议室跑去。
05
就在我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大家的眼神唰的一下就落在了我身上。
主任医师周建国脸色难看：“你是谁？”
赵敏立马站了起来：“早上开错药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现在开会又迟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本来早上的医嘱事件，只有我们科室的人知道。
现在好了，全医院都知道了。
我刚想反驳，赵敏就将我拉到角落坐下。
赵敏看似在维护我，实际上根本没有给我说话和解释的机会。
很快，这个小插曲就略了过去，我也失去了最佳解释的时机，只好悻悻地坐在角落里。
散会之后，赵敏就让我去药剂科拿材料。
可是刚等我走进药剂科的门，大家就开始纷纷整理起桌上的东西。
几个药剂师迅速地把自己的包塞进了柜子里，再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脚步一顿，内心一阵窝火。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是把我当成贼在防是吧。
突然一声尖叫传进了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