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1 月 4 日,白宫的一场记者问答让美国两党斗争再次升温。面对记者有关民主党可能推动弹劾的提问,特朗普回答得相当强硬:他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担心弹劾,还警告民主党,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发动弹劾,可能会毁掉整个民主党,紧接着又提到自己手中还有总统否决权。这番话不是普通的竞选叫阵,而是国会权力格局变化后,白宫发出的强硬信号。
而就在此前一天,另一个更简短的场面已经在华盛顿流传开来。一名记者在特朗普经过时高声问道:“总统先生,当一个失败者是什么感觉?” 特朗普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径直走开。
有评论者把这一幕与 2016 年一名骑自行车的女性向特朗普车队竖起中指的画面相提并论,认为这类简短、直接、不留余地的公开表达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 它绕开了政策细节,直接指向一个人最在意的东西。也有人半开玩笑地说,特朗普看上去疲惫得连转身反击的精力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特朗普一贯高度重视 “赢家” 形象,并把 “失败者” 视为最具侮辱性的标签。回顾他首次就职时对现场人群规模的反应,就能看出这种敏感:由于奥巴马就职典礼的观礼人群明显更大,白宫随后让时任新闻秘书肖恩・斯派塞对外宣称,特朗普的就职典礼规模创下历史纪录。
这件事长期被视为其政府早期向公众进行政治误导的典型案例,也被用来解释为什么一句关于 “失败” 的追问,比任何政策批评都更容易刺到痛处。这类心理层面的判断属于评论者的分析,但它解释了后来那一连串强硬表态的情绪来源。
真正让特朗普把话说得这么重的,是 11 月 3 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取得明显优势,不仅重新拿下众议院,还夺回参议院控制权。路透社 11 月 14 日公布的阶段性统计显示,民主党预计至少获得众议院 255 席、参议院 55 席。
此前长期配合白宫的国会多数党地位发生逆转,特朗普接下来两年的执政环境将完全不同。中期选举通常被视为总统任期中途的政治成绩单,选民不会只听总统说了什么,还会把物价、就业、医疗、外交和政府治理放在一起衡量。此次共和党遭遇挫折,与美国国内生活成本压力以及对伊朗军事行动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等因素有关;《华盛顿邮报》11 月 18 日的统计显示,民主党在众议院全国得票率上领先共和党约 14 个百分点,这已成为本届选举最醒目的政治信号。
对特朗普的打击并不只是少了几个国会议员。过去两年共和党控制国会,白宫推动预算、人事和政策议程时能够获得更多党内支持;如今民主党即将掌握两院委员会的议程安排权,可以要求行政部门提供材料、组织公开听证、调查政府决策。
总统依然掌握行政权,却不能再像此前那样轻松地让国会配合自己的政策。而且民主党并没有等到 2027 年新一届国会正式履职才开始行动。11 月 19 日,美联社披露,预计将出任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的罗伯特・加西亚已向特朗普家族成员和政府高级官员发出文件保全通知,要求保存可能涉及调查的材料,收到通知的人包括特朗普的儿子、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副总统万斯以及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等人。
这些通知涉及的内容并不单一:一部分围绕特朗普家族的商业活动和潜在利益冲突,一部分涉及国土安全部门的行为,还有一部分指向爱泼斯坦相关文件的处理问题。需要明确的是,文件保全通知并不等于正式传票,更不代表相关人员已被认定违法,它的作用是防止潜在调查所需的材料被销毁或丢失。
面对这种压力,特朗普的反击并未停留在口头警告,而是转向了司法系统。11 月 7 日,他要求司法部调查民主党人,声称他们通过调查威胁官员、属于犯罪行为,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这一步的意味很重:国会依法监督行政部门,本是宪法赋予的职权,把讨论调查、传唤乃至弹劾本身说成犯罪,等于试图改变监督行为的性质。
美国宪法明确保护言论自由,众议院监督委员会在民主党取得多数后有权调查政府行为;仅仅讨论是否调查、是否传唤、是否启动弹劾程序,并不构成犯罪。把合法的监督议程刑事化,真正的效果不是追究某项具体违法行为,而是给国会的调查意愿施加压力,让官员、律师和潜在的证人权衡参与调查的代价。司法部长布兰奇也表现出强硬立场,表示司法部不会因为民主党的监督计划而放弃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方向,这使得 “谁来调查调查者” 成为新的冲突点。
但民主党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主张立即弹劾。11 月 14 日,路透社报道,民主党人在丹佛举行选后会议时,就如何对待特朗普产生了明显分歧。部分温和派主张先解决食品、医疗和住房成本问题,争取拿出让选民感受得到的政策成果;另一部分议员则主张充分运用国会监督权,对白宫展开强硬调查,预计将掌管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杰米・拉斯金就是主张强化监督的代表人物。
这个分歧很重要:民主党虽然赢了选举,却不意味着所有支持者都希望国会天天围绕弹劾打转。如果刚拿到多数席位就把全部政治资源投入弹劾,忽视选民真正关心的经济问题,2028 年大选之前,这份政治优势就可能被消耗掉。
制度层面的算术也决定了这场博弈不会很快分出胜负。特朗普提到的总统否决权并非虚言:国会通过的普通法案仍需总统签署,如果特朗普选择否决,国会通常需要两院各三分之二多数才能推翻。弹劾的门槛更高 —— 众议院可以以简单多数提出弹劾,参议院负责审判,总统只有在参议院获得出席议员三分之二支持后才会被定罪免职。
按照民主党约 55 席的参议院优势,即使党内全员支持,距离三分之二仍有明显差距。换句话说,民主党能够启动政治问责程序,却很难仅凭自身席位完成免职。特朗普此前已经经历过两次弹劾:2019 年围绕乌克兰问题,2021 年因国会山骚乱事件,两次都没有在参议院达到定罪门槛。这段经历让他对程序并不陌生,也让共和党人清楚,一场弹劾既可能打击总统,也可能进一步刺激他的支持者,加深社会的政治分裂。
另一个现实障碍在材料获取上。国会有监督行政部门的宪法权力,司法部又属于行政部门体系,当调查对象涉及总统本人及其政府、而司法部同时受白宫政治方向影响时,调查能否获得充分配合就成难题。
有报道指出,民主党即使掌握国会多数,也未必能够轻易迫使司法部交出所有材料:传票执行可能遭遇诉讼,藐视国会的程序也存在现实障碍。文件保全通知只是起点,真正转入调取文件、强制作证阶段,法律对抗会立刻升级。
从美国军事战略的角度看,这场政治争斗还有一个值得警惕的后果。国防预算、军工采购、海外军事部署和盟友承诺,都需要行政部门与国会之间保持相对稳定的协调。如果白宫与国会把大量精力放在相互调查、预算对抗和官员问责上,相关政策连续性就会受影响。
尤其在美国同时面对中东局势、能源安全和大国竞争压力的情况下,国内政治失序会增加外交与军事决策的不确定性。对中国而言,美国两党斗争带来的空间不能简单理解为美国会因此放弃对外竞争:无论白宫由哪个政党掌握,美国在科技、贸易、军事和国际规则领域的战略竞争都有相当强的延续性。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其内部资源分配、政策执行效率以及对外承诺是否因国内权力争斗而变化,不能把政坛混乱直接等同于综合实力迅速衰退。
特朗普这次放出的狠话,实际上是在向民主党划出红线:可以监督政府,但如果把弹劾变成持续攻击总统的工具,他就会动员共和党和自己的支持者反击。民主党则希望借助选举优势,重新建立国会对行政权力的制衡,同时还要向选民证明自己关心的是账单而不是口号。两边都不愿退让,2027 年 1 月新国会履职后,调查、听证与预算争执很可能接连出现。
这场较量的真正看点,已不只是特朗普会不会再次遭到弹劾,而是美国能否在两党严重对立的情况下维持正常治理:谁能拿出解决经济问题的成绩,谁才更有机会争取 2028 年的选民。至于那句摧毁民主党的狠话,恐怕只是未来两年美国政治风暴的一个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