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6日,周星驰任主要股东和执行董事的比高集团(08220.HK)公告:以1港元出售比高电影院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接盘方为独立第三方。
表面看是“一块钱卖资产”,实则卖的是包袱——该公司截至2026年8月31日净负债约860万港元,年收入仅225.1万港元,经营亏损120万港元。1港元将公司连同负债转出,比高反而能在账上确认约540万港元收益(非现金),并将持续失血的影院业务移出合并报表。这一步,标志着周星驰系资本平台彻底告别实体影院。
一、2010:借壳帝通,做“中国时代华纳”的梦比高前身是帝通国际,主营电讯/电子硬件。
2010年2月周星驰入主,5月27日更名,彼时持股约35.64%,2011年增持至56.2%成为绝对控股股东。更名次日股价从0.226港元跳至0.290港元,单日涨26.11%,市值由几亿港元冲至七八亿港元。
彼时逻辑很性感:周星驰IP+电影制作+内地院线+衍生品+动画。
比高影城随后落子上海、杭州,杭州运河广场店一开便是15年。但院线是重资产生意——房租、人工、设备折旧、上座率波动,皆非“星爷”二字能扛。上海店2023年5月关门,杭州店2026年9月25日租约到期停业,内地影院故事至此收尾。
二、为什么卖:明星IP救不了重资产比高已连续多年亏损。
2026财年总营收4738.3万港元,同比增291%,但净亏损2602.6万港元;其中影院业务收益225.1万港元、经营亏损120万港元,而电影娱乐、新媒体、特许权业务合计收益4513.2万港元,新媒体单项便贡献约3780万港元。
账本清晰:影院需自扛租金、人工、空座,收入日渐萎缩;IP授权/新媒体则是轻资产,爱奇艺、抖音、AI平台主动买单。故1港元卖影院,并非“穷到一块钱甩卖”,而是将净负债转移、回收管理层精力,令上市公司回归“IP+内容+技术”的轻资产轨道。
三、新钱往哪去:短剧、AI剧集、互动影游、AIGC游戏影院脱手前后,比高的新项目已全面铺开:
1. 爱奇艺五年框架+7500万元预付款
2024年8月,比高与北京爱奇艺、宙灵文化签战略协议:比高出周星驰系IP与制作资源,爱奇艺负责发行融资,宙灵做制作统筹。爱奇艺预付人民币7500万元,财报列作“其他应付款/初始制作成本”,非收入,待项目交付结转。其中1500万元再预付宙灵启动;首部剧集项目代价1400.81万元,爱奇艺现金付半,余下从7500万预付款抵扣。《喜剧之王》系列IP授权及服务费约630万港元已于2026财年确认。
2. 短剧/新媒体厂牌
“星蜂”“煋娱”等新媒体业务2026财年贡献约3780万港元,涵盖推广服务、直播、短剧、平台分账,是当前比高最像“现金流业务”的板块,虽仍处烧钱换规模阶段。
3. AI剧集与互动影游
比高战略入股苏州互动之星,开发AI漫剧、拟真人剧、互动影游,将《绍宋》《悟空传》等网文IP与周星驰喜剧IP一同装入“可交互内容”中。
4. 火山引擎/抖音生态的AI版权平台
携手火山方舟,允许创作者在抖音、即梦、剪映内使用《喜剧之王》《食神》《长江七号》等正版IP进行AI二创,构建“授权—创作—分发—分账”闭环,既解决AI短视频版权痛点,又比开影院更契合IP变现逻辑。
5. AIGC游戏
投资杭州极逸人工智能科技(持股12%),布局生成式AI游戏,脱胎于恺英网络“形意”大模型;此前还与恺英签备忘录成立AI游戏合营公司。
四、比高到底是什么:不是电影公司,是“周星驰IP证券化平台”回顾2010至2026年,比高的真实定位逐渐清晰:
星辉海外/星辉电影:周家内容创作与电影投资主体;比高集团:周星驰系港股上市平台,专职将IP授权予平台方、签署框架协议、拓展新媒体、投资AI、并表故事。 二者非母子关系,而是“创作端”与“资本端”的分工。
因此比高这些年并非放弃电影,而是越来越少亲自砸钱拍摄,转而将《喜剧之王》《食神》《长江七号》《新喜剧之王》转化为授权费、制作服务费、平台合作款、AI版权收入。
五、结论:卖影院不是退场,是换战场周星驰从未离开内容行业,只是告别了“自己当院线老板”的角色。1港元卖掉内地影院,等于承认:明星IP可撬动票房、短剧、AI二创,却扛不住租金与折旧。
比高集团未来要讲述的,不再是“再开多少家比高影城”,而是:爱奇艺剧集能否落地、短剧厂牌能否盈利、AI版权平台能否分账、AIGC游戏能否上线。若这些成真,比高有望从“连亏多年的仙股壳”蜕变为华语IP运营范本;若依旧仅靠概念反弹,则不过是港股GEM里又一个“明星名字+AI叙事”的保壳故事。
影院灯光已熄,但“周星驰”三字,正被重新封装为数字时代的内容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