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边看着她，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练她，也摸不准她能承受多大强度。”说这话的是中国女篮的法国助教皮埃尔·文森特。

而他嘴里那个让人挠头的对象，是2米26的张子宇。这位老练的教练在柏林抛出一个让不少人吃惊的说法——培养张子宇，中国方面打算花整整十年，可眼下具体怎么练，仍是一道没人做过的难题。

事情的背景，是2026年女篮世界杯八强战。中国队在柏林碰上东道主级别的对手法国队，61比90输掉比赛，无缘四强。

张子宇上场十八分钟，交出7分8篮板3盖帽，同时也丢了7次球。法国人为她准备的方案说穿了很朴素：接球？两个人立马围上来。

传球线路？从后场就开始掐。整整一场，她基本没能舒舒服服地在低位站住脚。

半场之前的七分多钟里，她一分未进。美联社写得毫不客气，说法国人成功地把这位身高七英尺三英寸的新星摁在了地上。

到了第三节，法国老将约翰内斯在外线连着投进三分，2米26的张子宇根本追不出去，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球进筐。法国《队报》的话就更直接了。

报纸说，张子宇的身材在女篮里独一份，可当对手贴身冲撞、上强度的时候，她运动能力上的短板就藏不住了。同场作战的韩旭砍下21分9篮板，数据依旧漂亮，但两个内线加起来能接到的传球实在少得可怜。

有意思的是，法国记者在赛前蹲了球馆好几天，写下了这样的画面。场馆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张子宇总是最早到的那一个。

她不跟队友一块儿做常规热身，而是有一位私人教练陪着，反复做一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动作。做拉伸时，她把篮球举到篮板玻璃那儿，整个人靠上去。

这套流程是给她一个人量身打磨的，柔韧、核心、反应，一样都不落。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看看她的身体条件就明白了。

2米26的身高，加上两百多斤的体重，每走一步、每跳一次，膝盖脚踝承受的压力都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国家队为她单配了一支“保障小组”——体能、理疗、队医、营养师，齐齐整整。

文森特透露，全年下来，她大部分时间在做个人专项训练，跟大部队合练的时候反倒不多。回到那句“十年工程”。

这话乍一听有点夸张，细想却也无奈。篮球史上超高个的男选手不算少，姚明2米26，穆托姆博2米18。可放在女篮，2米26几乎是空白。

没有前人踩出来的路，没有现成的训练大纲，一切都得从零摸索。文森特那句“不知道她训练强度的上限在哪儿”，不是谦虚，是实话。

而且别忘了，张子宇今年才19岁。美国队的当家球星佩姬·布克斯，小组赛跟她照过面。视频里两个人像小姐妹一样嬉笑打闹。

布克斯后来说，她本来想试试对方英语水平，还开玩笑要盖她火锅，结果这姑娘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那个瞬间，让人一下想起，站在世界杯赛场上的其实还是个中学生。

凯特琳·克拉克赛后也讲了句公道话。她说，张子宇明显还很年轻，还在学怎么打球，学怎么把身高这个最大的家底用好。

法国队里1米98的马隆加打过WNBA全明星，这次算是亲身领教。她笑着承认，自己一向是场上最高的那个，这回轮到当“小个子”了，感觉挺新鲜。

她的对付办法说得很直白：上身体、卡位置、别让她舒服地扎下来，跳投的时候踩准时机，就能干扰到球。这些话拼在一起，其实透露出一个共同的判断——张子宇的天花板确实高，但她眼下距离那个天花板还差得远。

文森特给出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技战术，脚步、传球、篮下手法这些，可以靠时间堆出来；另一个更难，是对比赛的理解，得靠一场一场高水平实战去喂。

这也是为什么“十年”这个数字要挂在嘴边——急不来。想想当年姚明。从上海队的青涩少年到NBA全明星，中间也走了差不多十年。

张子宇的身体比姚明还极端，短板也更明显，慢慢来是唯一的办法。这次世界杯止步八强，成绩确实谈不上多好。

有人抱怨她跟不上现代篮球节奏，有人替她说话，觉得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被推上世界大赛，压力已经够大了。两种声音都在理。

竞技体育看数据，成绩单摆在那里；可培养一个前所未有的球员，规律也摆在那里。国家队从文森特这番话里透露出的态度很清楚：不指望她马上撑起大旗，愿意用十年时间陪着她慢慢长。

赛后镜头扫过看台旁边，张子宇和韩旭一起向观众挥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能看出是真累了。有球迷喊她名字，她抬起头，笑得有点腼腆。

十年后她能不能兑现天赋，眼下没人敢打包票。但可以确定的是，围绕这个2米26的姑娘，中国篮球正在做一件从没人做过的事——在没有地图的地方，一步一步试着走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