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门诊复查肾功能的老人明显多了。有位大爷拿着化验单坐下就问:我肌酐一直在正常范围里,怎么医生还让我查尿?
还有人不太理解,说自己天天喝养生茶、按时吃补品,怎么肾说不行就不行了。
肾脏这个东西,坏到七八成之前几乎不吭声,等它吭声,往往已经不是门诊能解决的事。今天想跟大家说说,真正能把肾往回拉一点的,其实就是晨起、晚上这几个不起眼的细节。
先说一个很多人没搞明白的地方:肌酐这个数看着正常,不代表肾功能正常。
肌酐是肌肉代谢的产物,一个人肌肉越少,产生的肌酐就越少。老年人本来肌肉量就在下降,有些人吃得清淡、体重也轻,肌酐自然偏低。
这时候肾功能其实已经掉了三四成,肌酐还能稳稳落在参考范围里。临床观察发现,肾小球的滤过功能要损失一半以上,血肌酐才会明显往上走。
所以看肾,光盯肌酐是不够的。真正该看的是两个数:一个是估算肾小球滤过率,就是化验单上那个eGFR;另一个是尿白蛋白和肌酐的比值,看的是尿里有没有漏蛋白。
尿常规里那几个加号、肌酐后面那个滤过率,比"正常"两个字重要得多。晨起第一件不要做的事,是空腹、没喝水的时候先吞止痛药。
这个误区我几乎每次门诊都要纠正。有些老人早上起来腰疼、膝盖疼,眼睛还没睁开,先摸两片止痛药吃下去,配一小口水,有的干脆干吞。
问题出在两件事上。一是这类药,像布洛芬、双氯芬酸、洛索洛芬,都属于非甾体抗炎药,它们会让肾小球入球小动脉收缩;二是清晨这个时间点,人一夜没喝水,血容量本来就偏低,肾脏的血流正处在一天里较少的时候。
两件事凑一起,等于在肾最缺水的时候又掐住了它的进水管。年轻人偶尔一次扛得住,但六十岁往上、本身有高血压糖尿病、或者在吃利尿剂和降压药的人,可能一次就诱发急性肾损伤。
能外用的先外用,必须口服就放在饭后、配两百毫升水,连续别超过三五天。热敷、理疗、换一种止痛方案,这些都是门诊可以商量的事。
一个月里吃上十天以上的人,先去查一次肾功能再决定怎么吃。晨起第二件不要做的事,是把第一泡尿的异常,一句"上火了"糊过去。
晨尿是肾脏每天免费给你的一张化验单。尿面上浮着一层细密、久久不散的泡沫,像啤酒沫那样,往往提示尿里蛋白偏多;颜色像浓茶、像洗肉水,可能是血尿。
起夜从一次变成两三次,说明肾脏浓缩尿液的能力在往下走。这些变化都不痛不痒,所以最容易被忽略。
真遇上了也不用紧张,先连着看几天,反复出现就去查尿常规加尿白蛋白比值,几十块钱的事。泡沫尿、茶色尿、夜尿变多,这三样只要占了一样并且反复出现,就值得去查一次尿。
说到这儿插一句门诊里另一类常见的事。有人一听肾不好,第一反应是买补品,什么补肾丸、排毒茶,一年花好几千。
中草药里有一类成分叫马兜铃酸,含在关木通、广防己、青木香这些药材里,对肾的损伤明确而且不可逆,国内相当一部分中草药相关肾损害和它有关。
市面上一些打着"排毒""减肥"名头的茶饮、偏方丸剂,配料表写得含糊。护肾这件事上,最贵的不是补品,是每年一次尿检。晚上第一件要坚持的事,是把晚饭的盐算清楚。
很多人都知道盐吃多了升血压,但少有人知道,盐还管着另一件事:夜里血压降不降。正常人睡着以后,血压会比白天低一到两成,这是肾脏休息、修复的时间。
盐吃得多,这个下降就消失,夜里血压一直挂在高位,肾小球长期在高压力下滤过,蛋白尿和肾功能下降都会加快。
夜里血压降不下来的人,肾坏得往往比白天血压高的人还快,而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落地做法不复杂:一天食盐控制在五克以内,一啤酒瓶盖差不多就是这个量。
酱油、蚝油、豆瓣酱、腐乳、咸菜、火腿肠、挂面,这些都要算进去。买东西翻到背面看钠含量,钠的克数乘以二点五,大约就是对应的盐。晚饭尤其要淡,因为这一顿的盐直接影响整夜的血压。
晚上第二件要坚持的事,是往嘴里送东西之前,先想一想它跟肾有没有关系。
睡前这一夜,肝肾要处理一整晚的东西。有三类晚上最好别碰:一是止痛药,尤其是成分不明的"止痛胶囊";二是没见过的草药、偏方、药酒;三是打着"护肾""排毒"名头的保健品。
糖尿病人和高血压病人还要多一句:降压药、降糖药什么时候吃,按医生定的时间来,别自己攒到晚上一次吃完。晚上一次大量服药,加上整夜不喝水,对肾脏不算友好。
回到门诊,我通常只说两条。
一是把体检项目改一改。除了抽血查肌酐,加一个尿常规,把尿白蛋白和肌酐的比值、估算滤过率一起查了,一年一次;有糖尿病、高血压的,半年一次。
二是把能改的先改掉。盐减半,止痛药少吃,来路不明的补品停掉,血压血糖按医嘱管住。肾脏的余地比想象中大,前提是发现得早,改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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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学分会.慢性肾脏病早期筛查、诊断及防治指南(2022年版).中华肾脏病杂志,2023.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成人慢性肾脏病食养指南(2024年版).2024.
中国营养学会.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