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点开了最近热播的综艺《荧幕之后》。
本期嘉宾是当红小花江稚,她正在含泪讲述自己这么多年的不易。
“入行之后最大的误解,就是有人说我抢了别人的丈夫和剧本……”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回应这件事,我相信清者自清,但现在请允许我为自己辩解几句。”
“当初是编剧老师亲自选的我,我和阿征也是两情相悦……”
我实在听不下去,小三对抢走我的剧本和丈夫的辩解,“啪”地一下关了电视。
愤怒到颤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手内侧的那道因前夫而留下的伤疤。
1
江稚的言论在网上引发了一阵激烈讨论。
有人说她是洗白自己:“她前脚刚进组,后脚贺征就官宣离婚和她在一起,这不就是小三上位吗?”
也有人夸她坦荡:“正是因为没什么才敢大胆官宣的吧,要真是小三,贺征前妻还能一直保持沉默?”
看见这条评论,我没忍住苦笑一声。
我当年也试图揭露过贺征和江稚之间的丑事,可结果呢?
贺征在圈里权势滔天,那些新闻几分钟就被撤下来了,根本没掀起什么水花。
那时,我本是圈内炙手可热的编剧,贺征将江稚强行塞进我的剧组。
他说,江稚是他新签的演员,需要一部戏来提高知名度。
我信以为真,不惜为江稚量身定做了一个讨喜的角色。
可杀青宴那晚,他们双双缺席。
然后我就收到了江稚发来的她和贺征的亲密照。
还在孕期的我吐了个天昏地暗,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便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而后,我平静地告诉贺征,孩子没了,并向他提出离婚。
江稚站在一旁,像是被吓到,哭着求我原谅她。
贺征冷眼看着我,指责我胡闹。
为了江稚的名声,他坚决不同意离婚。
我心灰意冷,连最后的体面都不再给他留,直接把他和江稚的丑事卖给了娱记。
可我还是低估了贺征的手段,他买断了自己的所有丑闻,还把我逐出剧组。
我终于如愿和他离婚,但只分到一套城郊的公寓。
而他和江稚,搬进了我们的婚房。
我长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已然放下,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意思。
我起身,穿上大衣出门。
超市里,我专心挑选着蔬菜,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初语?你住这附近?”
我抬头,贺征穿着得体的西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好久不见。”我淡淡地冲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不寒暄几句吗?”他穷追不舍。
“我不觉得我们是可以寒暄的关系。”我的声音冷冷的。
他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似的,自顾自道:“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听说你不当编剧了,现在在做什么?”
……
我被他问得不厌其烦,忍不住打断他:“不好意思,贺总,我忙着买菜给孩子做饭,就不陪你聊了。”
他一脸诧异:“孩子?你哪来的孩子?”
不等我回答,他很快下了定论:“你在给人做保姆对吧?”
“我就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家超市,这附近都是市区最贵的别墅区。”
“你不写剧本了,想想还真有些可惜,你其实很有天赋……”
2
贺征这话让我脚步一顿,记忆猛地拉回十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我还是电影学院编剧系大三的学生,而贺征,是我的学长——表演系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
我们相识于一次剧本研讨会,我的原创剧本被选为毕业大戏。
所有人都夸我有灵气,只有坐在角落的贺征举手说:“林同学,男二的动机线是不是太单薄了?我觉得可以加一场他和父亲的对手戏。”
他说得认真,眼神发亮。
我听取了他的建议,和他深度探讨,发现我们的观念不谋而合。
知音难觅,一来二去的,我们变得熟悉起来。
后来我知道,他跑遍了所有剧组,却没得到过几个正经角色。。
我的剧本公演成功后,有影视公司想买版权。
制片人来找我谈合约时,贺征就等在宿舍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初语,”他声音微哑,“我知道我没资格开口……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不忍心让如此有才气的人被埋没。
第二天,我对制片人说:“剧本我可以免费写,只有一个条件——男二必须由贺征来演。”
制片人满脸诧异地看着我:“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演这个角色吗?”
“我知道。”我签下合同,报酬栏是空白,“所以这是唯一条件。”
那部剧播出后爆火,贺征演活了那个隐忍深情的男二,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到通告排满。
庆功宴上,他当众拥抱我,和我告了白。
他深情地对我说:“初语,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会用余生好好地爱你、珍视你!”
现在想来,男人口中的“一辈子”、“余生”、“永远”这种词,还是不要相信的好。
随着贺征的名气上涨,我们的感情也渐渐变了味。
他的戏约越来越多,搭档的女演员一个比一个漂亮。
娱乐新闻上,他深夜和女星对剧本、综艺里和新人暧昧互动都是常有的事。
我第一次发脾气,是因为他在新剧里和女主角的吻戏足足拍了十多条。
“导演要求的,”他皱眉,“初语,这是我的工作。”
我崩溃地冲他大吼:“工作需要搂那么紧?需要舌吻?”
“那是借位!”他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我说过,戏是戏,现实是现实。”
“好,既然戏是戏,那些新闻呢?戏外呢?”我红着眼质问他。
他冷静下来,轻声安抚我:“这是我的工作,你看现在谁不炒CP,都是些营销手段罢了。”
我不该相信的,但我真的太爱了,所以选择和他一起欺骗自己。
后来他接了部都市情感剧,和女主角被拍到同进同出酒店。
他澄清是剧组聚餐,但那张并肩而笑的照片,刺得我眼睛酸涩。
那晚他凌晨三点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只是炒作,”他扯了扯领带,不耐烦地对我解释道,“现在都这样运作。初语,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出轨。”
我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再一次选择相信这样蹩脚的理由。
“发什么呆?”
贺征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超市的冷光打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他如今已转幕后,很少演戏,是圈内说一不二的贺总。
而我,只是一个需要“买菜做饭的保姆”。
“贺总想多了,”我把购物车转向另一边,“我只是个普通住户。”
3
他眼神一沉,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声音温柔了些:“我现在有些事,晚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初语,如果生活困难,可以来找我。毕竟,”他顿了顿,“当年你也帮过我。”
我轻笑了一声,“不必了。贺总还是好好照顾江小姐吧。”
“对了,我和小稚马上要订婚了,你来参加订婚宴?”他向我递出一份精美的邀请函。
我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贺征,邀请前妻参加订婚宴,你觉得这合理吗?”
“没办法,你不出面,外面的人对小稚的猜忌就不会停。”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卡,“这里有100万,对你来说,应该是笔不小的数额,算我买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我扫了一眼那张卡,冷哼一声:“贺总,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角色,出手也太小气了。”
他拧眉,耐着性子说:“那你想要多少?我再加五十万,如何?”
“我不缺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吧。”我轻蔑地回道。
他有些似乎气急,“林初语,你装什么?我们离婚的时候你就分到了一套公寓。”
“现在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保姆,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少了吧!”
“贺征,我再说一遍,我是住户,不是保姆。还有,你的订婚宴我不会去,你的钱我也瞧不上,我要去买单了,你慢慢逛!”
说完,我推着购物车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留。
回家的路上遇见几个熟人,耽搁了一会。
当我拎着购物袋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看见别墅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贺征靠在车门边,脚边堆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他看见我,直起身,满脸惊讶:“好巧,原来你在这家当保姆,刚好我跟沈总有点事要聊。”
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按指纹锁。
他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我给沈总带了点见面礼。”
门开了,我没拦他。
沈述的客户很多,虽然他很少往家里带,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贺征只是进来坐坐,倒也不碍事。
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保姆房在哪儿?这些东西你先收起来,等沈总回来……”
我懒得搭理他他,自顾自走进厨房。
他走到厨房岛台边,看着我熟练地择菜、洗米。
他顿了顿,“你……在这儿做多久了?”
“工资多少?应该比普通保姆高吧?毕竟这里是别墅区。”
“不过沈述这人出了名的挑剔,你能留下,说明干得不错。”
“林初语,”说着,他声音低了些,“如果觉得辛苦,我可以帮你介绍更轻松的工作。毕竟做保姆不是长久之计。”
我转身看他:“贺总这么关心前妻的生活?”
他神色一僵。
“我只是觉得可惜。你那么有才华,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我打断他,“不应该沦落到给人做饭?”
“我就算真的过上这种生活,到底拜谁所赐,你不知道吗?”
他沉默了。
“沈述什么时候回来?”他转移话题。
“不知道。”我自顾自地做着手里的事,“应该快了。”
“那我等他。”他在沙发上坐下。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4
良久,他开口:“要不然,你回来吧。”
“回到我身边来,这几年你在外面吃的苦头也够多了,该明白在我身边多好。”
“那江稚呢?”我冷笑着问他,“贺征,你出轨有瘾啊?”
“我知道你管不住自己,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养女人,但是连自己的前妻都不放过,你还真是恶心到家了!”
贺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初语,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好心给你台阶下,你倒是不识好歹。”
“台阶?”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贺征,你给我留的什么台阶?”
“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把自己的小情人放进我的剧组?让我为你的小情人打造剧本?杀青宴当天出轨?还是离婚后把我赶出剧组,分给我一套郊区的公寓?”
他站起身,声音拔高:“当年是你自己要走的!是你不顾大局、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不顾大局?”我被气笑了,“我就该忍气吞声,纵容你出轨,纵容你的小三登堂入室,这才叫顾大局,对吗?”
“你!”
玄关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妈妈,我回来啦!”很快,清脆的童声响起。
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跑进来,看见贺征时脚步一顿,“妈妈,这是谁呀?”
“是来谈事情的叔叔。”我把孩子拉到身边。
“叔叔好。”星星乖巧地喊了一声。
贺征盯着星星,眼睛眯起来,视线在我和星星之间来回扫视。
“你当保姆,还能带孩子住雇主家?”他语气充满怀疑,“沈述这么大方?”
星星歪着头:“叔叔,什么是保姆?”
“就是……”贺征顿了顿,“帮别人打扫卫生、做饭的人。”
“哦——”星星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张阿姨呀!她今天请假了,所以妈妈才做饭的。张阿姨做饭可好吃了,不过妈妈做的也好吃!”
贺征愣住了。
“张阿姨?”
“对呀,”星星眨眨眼,“叔叔,你为什么说我妈妈是张阿姨?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贺征看向我,眼神复杂:“这孩子……多大了?”
“五岁。”我平静地说。
“五岁?”他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林初语,你骗谁呢?我们离婚六年,她怎么可能是五岁?”
“她是我的孩子,对吗?”
贺征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惊喜:“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舍得打掉我们的孩子!”
“初语,你居然一个人把孩子养得这么大了!”
“贺征!”我厉声打断他,“你疯了?”
“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不,你不要遮掩了,除了我还有谁?她就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的爸爸!”
贺征此刻已经彻底疯掉了,他丝毫听不进去我的话,伸手就要来抱星星。
“不要!”星星吓得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飞速跑开了。
“贺总,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的合作了,你现在跑来我家骚扰我的妻子和女儿,怕是不合适吧!”
门口,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