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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病重后病房外增加多名特务,所用药品也被人更换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1月14日凌晨,汉口万国医院的楼道里忽明忽暗,巡夜的护士小声嘀咕:“怎么又加了岗哨?”门口宪兵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1月14日凌晨,汉口万国医院的楼道里忽明忽暗,巡夜的护士小声嘀咕:“怎么又加了岗哨?”门口宪兵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快走。此刻病房内的刘湘(1890年7月1日——1938年1月20日)靠在高背椅上,双手依旧夹着一份当天午后才收到的《战地通讯》,字迹因血迹而模糊,唯独“川军”“南京”两个词格外刺眼。

他昨天还在和冯玉祥聊“重庆何时设防”,声音洪亮得像在练嗓。半天工夫,人却像老了十岁。跟班警卫葛兴礼记得很清楚:冯玉祥离开后,刘湘皱眉沉思良久,嘴里蹦出一句只有葛兴礼能听见的感慨:“韩复榘完了,轮到我了。”话音刚落,浓黑的血涌出口腔,葛兴礼吓得跌坐在地。

时间若倒回一年,这位“四川王”在成都帅府把酒高歌:“此去出川,打得好,回家看荷包蛋;打不好,也得给四川人一个交代!”旁边幕僚都笑,说督办又在拿自己开玩笑。谁也没想到“荷包蛋”会变成病房里的流质粥,更没人料到他离开四川不到半年,竟走到了生死关口。

川军出川并非偶然。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8月的南京国防会议上,刘湘拍案而起,连说三遍“川人能战”。桌子一角被他震裂,薄木屑飞在空中,留下的口号直至会散仍在回荡。川军将士听说主帅亲征,欢呼声让陪都气氛都热了半度。谁知一到前线,部队被拆得七零八落,每个师都插进了中央军的顾问。“戴着脚镣跳舞”,这是川军旅长郭汝瑰当时写在日记里的话。

刘湘理解得太晚。11月上旬,他在皖南前沿巡视,胃病发作,剧痛折磨得他靠树干喘气。邓汉祥劝回后方疗养,他摆手道:“蒋委员长不让我聚兵,我若不亲自看着,川军早没影了。”这句话充满矛盾,既有军阀对地盘的执念,也有抗敌到底的倔强。

刘元勋

转院汉口后,德籍外科医师魏克林检查病情,说是陈年溃疡失血,需要静养一月。刘湘笑了:“三十天?南京能撑三十天?”医师听不懂中文,只见他摘下氧气管,挥手让随员拿来地图。从武汉到南京,100多公里的江面被他标了密密麻麻箭头,仿佛明日就要强行东进。

与此同时,戴笠在对岸的江汉旅社租下一间套房,所有川军密电都先送他过目。侍从室《战时日报》留下一行批注:“川人多诈,宜早定案。”谁的墨迹,档案里没有落款。只是从这天起,刘湘病房门口多了五名特务,轮班站岗,警卫连需要凭票才能进出。

最耐人寻味的一幕发生在1月13日下午。何应钦提着两盒法国雪茄进病房,“刘督办,韩复榘已经被委员长扣押。”刘湘愣了两秒,嘴角抽搐,像要笑却笑不出来。“为什么?”“不战而走,军法难容。”何应钦慢吞吞吐出这句话。病房外的葛兴礼回忆:“我听到督办说:‘韩有十万精兵都保不住,我有病在身,还谈什么川中自保?’紧跟着就是咳血声。”

当晚三点,魏克林被急喊回来,发现患者血压跌到极限。奇怪的是,医嘱里原本使用的止血针剂被替换成另一种批号模糊的药瓶。他追问护士,对方讷讷不语,只说“药房临时更换”。魏克林皱眉,一把夺过药瓶,冲到走廊,迈步之间几次想回头,终究没再踏进病房。据说第二天清晨,他已坐船离汉口,行踪未明。

1月17日,刘湘几乎昏迷。川军将领唐式遵急电部下:“守住宜昌,别听任何调动命令。”线报反馈,中央军别动队已出发,目标直指重庆。唐式遵牙关咬得咯咯直响,明白大势已去却还在撑,“人若退一步,川就不是川了”。

刘元勋

1月20日15:10,医院吊灯闪了两下,守在门口的葛兴礼听见病房里最后一声低吼:“川兵不回头!”随后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清点遗物时,椅背夹着半页信纸,上书:“敌不退,我不归”。这一页残稿被葛兴礼藏进军靴,直到解放后才交给四川省档案馆。

死讯传到武汉行营,蒋介石批了一行字:“痛悼痛悼,迅即后事。”同一天的侍从室《事略稿本》却记:“四川当可收归中央,利多于弊”。冷暖心思,字里行间昭然若揭。

灵柩暂厝汉口江边,1月25日凌晨,妻子刘周书赶到。夜风刺骨,她掀开棺盖,发现两处紫青伤斑,位于脐下三寸。她撕下黑纱,仔细观察痕迹,血水渗出。她抬头盯着在场的办事处长邱甲,道:“这是‘白药’能留下的颜色?”邱甲面色煞白,低头一言不发。

1月28日,成都公馆灯火通明。刘周书披麻戴孝跪在地板,用力磕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刀锋:“督办不是病死,是被蒋委员长害死。诸位兄长若记他一分恩义,替他讨回公道!”厅里三十多名川中军头愣在原地,没人敢应声。外头炮声轰鸣,中央军第四集团军已越过三峡,这帮人心知肚明,再出一句“报仇”,就是自毁前程。

事后各路传闻铺天盖地。其一,毒死说。旧军统少将程一鸣在台湾写回忆录:“护士把医生的止血粉换成砒霜混合物。”其二,吓死说。范绍增举报刘湘联络韩复榘、宋哲元,何应钦奉命告知,刘湘惊惧吐血,旧疾复发,无药可救。真相如何?档案尚未完整解封,结论自然也就无人认领。

戴春风

该注意的是,戴笠曾两次请示如何处理“四川问题”。第一次在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9月,第二次在刘湘病情好转的12月初。《事略稿本》用了句极暧昧的文字:“态度已定,时机待择”。结合刘湘骤逝的时间点,现代史学者多认为“时机”就是“何应钦探视”之后。

有人说刘湘本是军阀,私心甚重,不足称英雄。话是不错,但将四川从二十几股杂牌中整合,数百万川人因此免于战火,这一笔功劳也需写在账上。倘若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1月他真能东渡长江指挥川军,南京保卫战或许不至于那么惨烈,当然,这只是“假设推论”的余味。

退一步看,刘湘之死对川军影响巨大。主将骤亡,部队群龙无首。“后方防务委员会”胎死腹中,中央军顺利挺进四川,整编川部队为“新编二十二师”“新编三十军”。川军破碎,地方武装自此难再藉“川中自保”挡中央之手,这也正应了蒋介石的算盘。

历史留下一串问题:是谁换了药瓶?是谁提前吩咐魏克林离开?是谁锁住病房档案三十年?线索依稀点到蒋介石,却又缺少致命证据。人死灯灭,惟有江面夜风仍在呼啸,“川兵不回头”五个字飘在空气里,像句无期的誓言。

抗日全面爆发后的权力坐标,可以用一个倒三角来形容:顶端是蒋介石,左右两翼是地方实力派和新兴的军事集团。刘湘的处境,恰恰落在三角尖锐的缝隙里。向上,他需拿出抗战诚意;向下,他又舍不得脚下这块富饶盆地。倘若打赢,他能以“川中屏障”自居;若战败,他至少保留“川西根据地”。问题在于,战争节奏不受他控制。中央军急需调兵,他不让;参谋团想插手地方,他反制;戴笠安插密探,他拔钉。多重博弈下,任何一方只要“出手过重”,他都会瞬间坠入深渊。

刘元勋

病痛只是引信,政治才是火药。想象一下:一位手握二十余万兵马的地方领袖,病倒外省,却依旧能左右川中防务。谁能安心?有人或许不必“毒杀”,只需制造心理压力,随后稍动药物,便可收场。历史多次证明,相比明枪,暗箭更合算。

刘湘的死,让蒋系顺利推进“国防最高委员”制度,也让川军进入中央军序列。有人因此断言:这是一次典型的“去地方化”手术。动刀之前,病房就是手术台;麻醉过后,川中再无刘湘。至于那声“川兵不回头”,也只能成为军歌里不合时宜的尾句。近现代史的残酷,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