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天河的一条主干道上,一台白色的车靠边停下,主驾位置空着,方向盘自己转了一下。后排乘客推门下车,车随即汇入车流,去接下一个人。车身侧面印着四个字,悠游出行。
这是小鹏的无人出租车第一次有了正式名字。
10月8日,小鹏集团宣布旗下Robotaxi业务定名小鹏悠游,英文名XPENG YOYO。同一天,小鹏YOYO自动驾驶的打车小程序上线,内测名额按邀请码分批放出。
一、从道路测试到开放叫车,它走了十个月
今年1月,小鹏拿到广州智能网联汽车的道路测试许可,开始常态化的公开道路测试。
3月,小鹏成立Robotaxi业务部,把产品定义、研发测试和运营串成一条线,不再挂在别的部门下面。
5月18日,首台全栈自研、前装量产的Robotaxi在广州下线。这句话里两个词得拆开看。全栈自研说的是芯片、模型、域控都出自自家。前装量产更好理解,它跟普通商品车在同一条流水线上造出来,出厂就是无人车,用不着后期改装。
7月9日员工内测开启,何小鹏本人做了第一单乘客。
员工和受邀用户跑下来的内测订单已经超过两千单。其中一段时间开着收费内测,每单一块钱,重点在于验证收费链路和服务流程能不能跑通,挣钱排在后面。
8月又拿到远程测试资格,可以在指定区域做主驾没有安全员的道路测试。
广州这座城市被选来做第一站,并不让人意外。老城区路窄弯多,电动车和行人常在机动车道里穿行,雨季的暴雨来得又急,这些场景对感知和决策都是实打实的考题。
内测阶段跑出来的数据,一部分用来迭代模型,一部分用来摸清哪些路段可以放手,哪些路段还得有人在后台盯着。
如今小程序对外开放,体验人群从员工扩展到外部用户。按官方规划,2027年实现主驾无安全员的载客运营。何小鹏的判断是,广州这块业务最早2027年下半年能走到单车盈亏平衡。
二、三千TOPS,为什么不装激光雷达
小鹏悠游的车基于旗舰车型GX打造,车里装了4颗自研图灵AI芯片,车端有效算力3000TOPS,官方称这是目前全球车端最高水平。
软件跑的是第二代VLA大模型,官方给的定位是L4级自动驾驶,路线是纯视觉,不依赖高精地图,也不依赖激光雷达。
这条路线和小鹏在量产车上的选择一致。它押的是模型泛化能力加数据闭环,一个城市跑通的经验,可以比较快地复制到另一个城市,不用为每座城市重新采一遍高精地图。
把激光雷达拿掉这件事,行业里两种看法都有人支持。装雷达的一方认为,多一种传感器就多一层保险,尤其在夜间和雨雾天气。
不装的一方算的是另一笔账,一颗激光雷达的采购成本加上标定和维护,摊到几千台车上是笔不小的开销,多传感器融合本身也会带来新的调试复杂度。
小鹏站的是后一种。它的理由是,摄像头的信息密度更高,只要模型足够强,纯视觉能覆盖的场景不比融合方案少,而硬件成本能明显低下来。
代价也摆在那里。纯视觉对摄像头的成像质量和算法鲁棒性要求高,碰上暴雨、强逆光、施工围挡这些极端场景,能不能兜住要看真实数据。
安全层面,官方提到六重全域冗余,覆盖转向、制动、供电等核心子系统,关键功能失效时能在100毫秒内完成切换。冗余做得厚,成本也上去了,这笔账最终要摊到单车成本里。
三、上车前就能把空调开好
发布会现场把车里那套东西讲得最细,因为这部分乘客一坐进去就能感觉到。
上车之前,用户可以在小程序里远程调好车内温度、挑好香氛,把想听的歌单先点好。
车辆标配隐私玻璃,乘客坐进去可以一键打开零重力座椅,后排的娱乐大屏会自动放下,看行程、追剧、听歌都能在这块屏上完成。语音助手小P照旧在车上,调空调这类事情动口就行。
这些配置两三年前还挂在五十万级别车型的配置表上,如今被挪进了无人出租车的座舱。无人车之间的比拼,慢慢从能不能开,挪到了坐上去舒不舒服。
价格这块,目前内测阶段的单次收费是一块钱,属于验证性质,不代表未来的定价。参照国内其他已经开放运营的城市,无人出租车的价格大致跟普通网约车持平,或者略低一点。
对乘客来说便宜当然好,但下单之后等多久、车能不能准时到,往往比省几块钱更影响体验。这一点考验的是车队密度和调度能力,跟车本身的智能水平关系不大。
四、它不打算自己养车队
这门生意小鹏不打算自己跑。它的说法是做技术提供商,车队和线下运营交给别人,自己不去碰重资产。
收入来自三块,硬件销售、技术服务授权和运营佣金分成,具体跑车的事交给各地合作伙伴。高德地图是它公布的首个全球生态合作伙伴。
按这个说法,小鹏输出的是整车平台、自动驾驶软件和AI能力打包成的整体方案,合作伙伴负责出车、出场地、出运维团队。
技术输出这条路,行业内已经有企业在走,区别在于各自卖的东西不一样。有的卖整套自动驾驶软硬件方案,有的只卖域控和算法,小鹏想卖的是一揽子方案,包含整车平台在内,跟合作伙伴的绑定程度更深。
这套分工能不能成立,要看两件事。一是整套方案的采购成本能不能压到合作伙伴算得过账,二是本地运营的效率和乘客口碑,而这两件里有一件小鹏只能间接影响。
明年,小鹏计划推一款更适合Robotaxi业务的车型,并把服务往海外铺。
五、无人出租车这门生意跑到哪了
这门生意在全球跑到什么规模,看车队数字更直观。
Waymo有四千多台全无人驾驶车辆,业务铺在美国十四个城市。百度的萝卜快跑约三千台,进入国内二十多个城市以及部分海外地区。
小马智行约一千九百台,文远知行约一千八百台。特斯拉在奥斯汀的实际运营规模约四百二十台,其中最新的Cybercab约四十五台。
这些数字背后是两种不同的打法和不同的路况禀赋。一边是在路网规整、人流稀疏的郊区做谨慎扩张,另一边是把车队直接放进电动车乱穿、立交桥层叠的城区路网里跑。
竞争的重心也在挪。过去比的是算法实验室里的论文和演示视频,现在比的是能造多少台车、能跑进多少座城市、单车成本能压到多低。
小鹏目前的运营范围集中在广州,车队规模和上面几家还不在一个量级。它的位置更像技术方案供应商,车队规模暂时排不进第一梯队。广州之外,第二批开城名单还没有公布。
海外市场目前停留在规划阶段,官方提到会逐步拓展,但没有给时间表。
还有一个变量是成本。无人出租车最终能不能赚钱,取决于整车成本、远程接管人力、运维和保险这几项加起来的单车账,发布会上的算力数字解决不了这个。
VERDICT
小鹏悠游这次给出的信息量不小。一个品牌名,一个小程序,背后是它把自动驾驶从辅助驾驶往无人运营方向推进的动作,也算清了它想在这门生意里站哪个位置。
算力数字足够亮眼,纯视觉路线也足够有辨识度。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两件事,车队能不能安全稳定地跑在更多城市,以及整套方案的成本能不能让合作伙伴算得过账。
对普通乘客来说,无人出租车离日常出行还有距离。真想尝鲜,先在广州用邀请码叫到一台,坐完那十几分钟,比翻一百页参数表更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