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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日的晚上,湖南省长沙市一个名为喜来登酒店的楼下,刚出酒店的张剑波被人拿着利刀在门口疯狂地砍杀。
“救命啊!快救我!”张剑波吓得慌不择路,拼命地喊叫着。
周围的路人被吓得赶快跑开,酒店保安见状快速赶过来搭救,行凶者见势不妙仓皇地逃走了。
张剑波在拼命地躲避之下保住了性命,只有右臂受了伤。
可在此后不久,他又遭到两次追杀,而追杀他的人是湖南当地一个被称为“文三爷”的人派来的。
这个“文三爷”到底有什么来路?他和张剑波之间又有何渊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命人对张剑波行凶?而他最终又有着怎样的下场呢?
白手起家,嗜赌成性
“文三爷”原名文烈宏,湖南长沙人,是当年湖南长沙黑恶势力的大头目。
这个江湖人称“现金王”的文烈宏,后来更是成为影视剧《扫黑风暴》中大反派高明远的原型。
1969年12月,文烈宏出生在湖南长沙的民富村,虽然叫做“民富村”,这个村子的经济并不富裕。
天然的地理环境也不好,甚至常常出现饮水困难的问题。
文烈宏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文三伢子”。
他不喜欢学习,每次上学都十分不情愿,学习成绩也十分的差劲,一直上到小学四年级,文烈宏便辍学回家了。
“你不上学,你在家干什么?”文家父母对于文烈宏不上学的事十分的不赞同,“为啥不好好上学?人家想上还上不了呢!”
文烈宏并不在意父母的看法,在当时那个年代,不上学得多了去了,在他看来上学是最没用的出路。
或许是家中孩子多的问题,文家父母每天忙于地里的活,对每个孩子的关心和照顾比较少。
这让文烈宏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感情也比较淡薄,所以在父母责怪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辩解。
文烈宏也不想干庄稼地里的活,不上学的他便整日跟村子里的一群无业游民混迹在一起,偶尔给人当个小工挣点钱花。
等文烈宏年龄大了一些之后,他便开始正式打工了,他的身上有一股韧劲,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为了做成某件事,他是可以拼命的,一点也不怕吃苦。
文烈宏当过一段时间的摩的师傅,每天等在路边,来顾客了他第一个过去载客。
“文三伢子,你说你急个什么劲儿?天天这么急得跟我们抢活啊!”同行的摩的师傅见他总是这么积极,忍不住地说他。
“来活了还不急吗?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文烈宏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么急着用钱吗?是不是准备娶媳妇啊?”大家对文烈宏调侃道。
文烈宏笑了笑,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手里有钱的感觉,只有握着钱他才觉得心里是踏实的。
当了一段时间的摩的师傅,文烈宏觉得这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职业挣钱并不多。
听人家说卖鱼比较挣钱,他立刻开始跟人家打听这个行业。
没过多久,文烈宏就做起了贩鱼的生意,他用手里的钱进了一大批鱼,在当地进行售卖。
文烈宏很会做生意,他的鱼和别人的进价一样,但是他稍微卖的便宜了那么一点,就吸引的顾客都来他这里买。
见别的鱼贩子面露不满,文烈宏又去给人家买烟,大家都夸他会做生意。
贩鱼的生意做得很不错,也让他大赚了一笔,文烈宏觉得年轻人就是要奋斗。
他的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又打了很多的工,在一批同龄人里,文烈宏算得上是比较“出息”的了。
可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挣得都是小钱,跟“出息”是沾不上边的,也就在家里这个小地方,人们才会觉得他厉害而已。
“难道一辈子也要像他们一样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文烈宏就会进行这样的反思。
直到后来文烈宏做了包工头,这个职业让他赚了不少钱,也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黑帮“三爷”,以堵起家
1997年,做包工头大赚了一笔钱的文烈宏,没过多久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在工地上文烈宏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每当下了工,闲暇之时很多人就会聚在一起,进行小额的赌博,其中就有文烈宏。
渐渐地,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成为了一个出老千使诈都不曾被人发现的“老手”。
从赌博中摸出了门道的文烈宏开始想干一番大事业,拿着包工挣的钱,他来到了长沙市里。
二十八、九岁的文烈宏心里自然是有一番自己的打算,他找到一家酒店,包了一个长期的房间,在里面开设了自己的赌场。
文烈宏将自己手头的钱都换成了大量的现金,每天带人来进行赌博,他也不怕人家没钱,他告知自己的客户,自己有钱可以借给他们。
“我手里有钱,今儿晚上十二点到明天你们上班的这个时间,我随随便便就能调出来一个亿。”文烈宏放出了这样的狠话。
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他,因为只要没钱的时候,文烈宏一定能直接给他们拿出一摞摞的现金。
渐渐地,大家对文烈宏的经济实力不再怀疑,他们相信文烈宏有这个能力。
而文烈宏的“事业”也越做越大,他开始“招兵买马”,正式成立了赌场,甚至设了自己的帮派。
还制定了严明的帮规,他也不再是当年民富村里的“文三伢子”,而是江湖人称“现金王”的“文三爷”。
帮派组织越来越健全,成员也比较的稳定,每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俨然是个结构严密的组织。
借了钱总是要还的,这时他们才发现,借钱容易还钱难。
文烈宏借给他们的钱,最后都是以利滚利的方式还,比本金还高的利息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其实是文烈宏设的陷阱,也是“杀猪局”,这是赌博常用的手法。
将自己“挑出来”的有经济实力的人困在局里,有赚有赔,变着法地跟他们玩,最后的目的就一个——放高利贷。
在这个局里“困”住的,都是湖南当地有钱有势的人,甚至有很多知名的实力企业家在里面。
文烈宏手下有几个“骨干成员”,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马仔”,专门替文烈宏办一些非法的事。
舒开、佘彬、龚浩就是文烈宏手下最出名的马仔,他们帮文烈宏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催债。
暴力和软暴力兼并,当别人还不起钱的时候,他们就去对方家里逼债。
轻则打骂一番,重则跟你同吃同住,时时刻刻监管你,就连吃饭、上厕所也不避开。
曾经有一场四天三晚的赌局,大家玩得热火朝天,而文烈宏光从其中抽水就高达一千多万,而在这场局里,有人输了七千多万。
文烈宏是个“出老千”的老手,他有的是办法让你赢还是输。
在他的暗箱操作下,新人过足了“赚大钱”的瘾,而有的老人却不得不用“拆西墙补东墙”继续向他借钱。
湖南企业家张剑波就是其中一人,原本的他不仅是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的董事长。
还是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可从武汉大学法律系毕业的他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打“伞”行动,迫在眉睫
张剑波和文烈宏认识多年,早在文烈宏刚发展起来的时候,俩人便经过朋友的介绍结识了。
张剑波是当地颇有声望的人,而他和文烈宏之所以能够认识,还能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全是因为文烈宏的“心机”。
起初他们认识后只是朋友们吃了顿饭,不久便成了一起打牌的牌友,随着关系的亲密,文烈宏得知张剑波是个不缺钱的人。
于是他邀请张剑波一起做生意,俩人成为了同一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可随后,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张剑波向文烈宏借了一笔钱,两人关于金钱的纠葛就此产生。
张剑波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文烈宏就像是个粘了狗皮膏药的水蛭一般,要将他的“血”抽干才行。
张剑波借了七个亿的贷款,在文烈宏的威逼利诱之下,还了十三亿元的本金和利息,可谁知还是没有还完,两人彻底决裂。
当文烈宏让手下的马仔对张剑波进行追杀的时候,张剑波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马仔们一开始对张剑波进行非法跟踪,张剑波报了警,可随后的反转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因“虚假诉讼”,手里的一千七百多套的商铺以及房产都被查封,更是被警方非法拘禁。
张剑波彻底地崩溃了,没想到自己的自首换来的不是“保护”,而是更加可怕的“报复”。
在后来的又一次举报后,文烈宏表示要和张剑波谈一谈,没想到谈完后的张剑波刚出酒店门口便遭遇了砍杀。
后来更是前后三次的追杀,张剑波的心里彻底地绝望了,他隐约地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而同样的是,除了张剑波还有乐根成,湖南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也是被文烈宏困在了“局”里。
他还完了所借的钱后,又交付了9000多万利息,可文烈宏说还欠1100多万元。
被马仔逼得走投无路的乐根成,偷偷地前往湖南省公安厅进行了举报。
可没想到的是,本来得到“依法从重打击”批示的长沙市公安局,却又收到了与之相矛盾的批示。
当时任湖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周符波主动与乐根成见了面。
“他是社会上的人,你跟他斗什么?我跟他一直认识,我来打声招呼,你们和解就算了。”
听到周符波的话,乐根成的心里只有难以言喻的绝望。
原来文烈宏一直这么猖狂是因为背后有这么大的“保护伞”,当黑恶势力和政府官员勾结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痛苦的只有老百姓了。
周符波的心中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自己这么做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因为他也是被困在文烈宏的“局”里罢了。
作为关键一环的周符波,早在2010年便在赌场和文烈宏相识了,当时的周符波还是邵阳市副市长。
原本只是想跟着朋友“小试身手”,可竟然迷上了赌博,后来周符波每个周末都会去长沙进行赌博。
他在赌博中并没有获得什么盈利,他最后的几次目的仅仅是将本钱挣回来而已。
可最终还是欠了文烈宏五百多万港币,无力还钱的他只能打上了欠条。
后来周符波升职,文烈宏见他的官位越来越大,便免除了他的利息。
直到周符波帮文烈宏压下了乐根成的事情后,为了表达感谢,文烈宏将他的本金也一并抹去了。
“只有悔恨、痛心啊,因为我没有守住底线,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后来被逮捕归案的周符波说道。
谁也没想到的是,周符波仅仅是其中一枚棋子,肆无忌惮的文烈宏背后的“保护伞”远不止他一个。
扫黑除恶,一网打尽
文烈宏之所以能够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嚣张,全是因为他身后巨大的“保护伞”。
当你想将一张白纸染上黑色的时候,那就在它的上面画一个墨点,久而久之,它迟早会变成完全的黑色。
早在张剑波对文烈宏进行数次举报却未果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文烈宏究竟有多么大的势力,才能在长沙市多次方案却依旧游刃有余呢?
除了周符波,还有时任长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单大勇,一个从警四十年,多次获得功勋,被称为刑侦专家的人。
2012年,单大勇在一次饭局上认识了文烈宏,随后文烈宏对他进行拉拢,拿着一百万的现金请他吃饭。
那时的单大勇心中尚有正义,多年刑警出身的他,立即察觉出了文烈宏不怀好意,果断地拒绝了文烈宏。
文烈宏不死心,到了第二次又拿出六十万港币给单大勇,可再次遭到了拒绝。
不仅如此,单大勇心知文烈宏这种人不能碰,他对文烈宏更是避而远之。
可天有不测风云,2014年,单大勇的家里出现了经济问题,文烈宏得知后,趁机用借钱的名义,借了二百六十万给单大勇。
到了十月份,张剑波再一次举报文烈宏,单大勇看到后心中一慌,他对这件事启动了“撤案不查”的做法,并趁机给文烈宏通风报信。
他深知如果文烈宏被抓了,那么自己也逃不了干系,便给文烈宏出谋划策,以便对付张剑波。
这便出现了我们开头的那一幕,文烈宏假借和张剑波谈话,找人将他砍伤的事。
张剑波并不气馁,即便他心里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但他依旧多次举报文烈宏。
“你想个办法,把他整一下!”文烈宏终于忍不住了,他让单大勇找个理由将张剑波管制起来。
2016年一个冬夜,在芙蓉北路的公园里,两辆车上各下来两个人,他们将一千万装在了其中一辆车上,这是他们为了栽赃张剑波专门设的一个局。
文烈宏承诺,单大勇办成这件事后,将有2000万的酬劳,11月4日,单大勇对张剑波进行立案侦查,并进行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六个月。
当时的文烈宏在贿赂公职人员上下了很大的手笔,当时他的一张银行卡光流水就高达六七十个亿。
不仅如此,他还有个女儿,十分的懂得金融,利用开公司等多种手段,将文烈宏来路不明的钱进行洗白。
2016年8月19号,湖南警方逮捕了张剑波,2017年2月28日,将文烈宏抓捕归案。
可在审理期间,文烈宏趁机用重金贿赂了一名协警,帮他在7月24日进行逃脱,但在警方的大力追捕下,7月26号,文烈宏被警方抓获。
2019年1月,文烈宏被判无期徒刑,同年6月,单大勇被判有期徒刑十七年,周符波十九年,其他相关涉案人员也将依法进行处理。
“老虎要露头就打,苍蝇乱飞也要拍。”这是习近平总书记曾说的,扫黑除恶一定要同反腐败相结合。
一入“堵”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嚣张跋扈的“文三爷”终于还是落入了法网。
而与他同流合污的人最终也难逃法律的制裁,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终将还是要被法律的利刃穿过,永远无法遮住他们丑陋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