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地干了15年被包工头嬉笑喊老实人，我笑而不语；
直到包工头欠薪300万消失，工友骂我：「就是你这种老实人,让王胖子觉得我们好欺负!」
就在大家走投无路时，我拨了个电话
两周后,建设局、劳动局、公安局联合执法。
王胖子在机场被抓,账户冻结,工资分批追回。
工友们都愣了:「老张,你到底是谁?」
01
腊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五点半就到了工地。
2025年的冬天特别冷,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哈了口热气在手上,开始绑钢筋。这活儿干了15年,闭着眼睛都能干。
「老张,你傻啊!都腊月二十八了还干活?」工友李铁柱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王胖子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你还给他卖命?」
我没抬头,继续绑钢筋:「活儿总得干完,不然年后怎么交工。」
「你就是太老实!」李铁柱啐了一口,「王胖子就喜欢你这种人,好欺负!」
这话我听了15年。
2010年我来这个工地的时候,才25岁,是工地上最年轻的小工。那时候王胖子还不叫王胖子,叫王建设,是个刚起步的小包工头。他第一次见我,拍着我肩膀说:「小伙子,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15年过去了,王建设变成了王胖子,承包了半个县城的工程,开上了路虎。我还是那个老张,灰头土脸,一身水泥灰。
工友们都说我傻,说我不爱出头。王胖子拖欠工资,别人闹,我不闹。年底结账少了钱,别人骂,我不骂。2015年王胖子资金链断了,承诺半年后连本带息还,别人都不信,只有我继续干活。
后来王胖子资金链接上了,真的连本带息给了我。从那以后,他更喜欢用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
但工友们不理解,背地里都叫我「老实人」,说我是王胖子养的一条狗。
我不在乎。家里有老母亲,还有上大学的女儿。我得赚钱,得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
中午十二点,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胖子跑了!」
「什么?」
「真跑了!办公室的桌子都掀了,电脑也搬空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工友们跑到办公室。果然,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没剩下。
李铁柱一脚踢在墙上:「草!老子就知道!这孙子肯定要跑!」
工地上炸开了锅,50多个工人围在一起,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三个月工资啊!我家里还等着钱过年呢!」
「王胖子这畜生,卷了300万跑了!」
「报警有什么用?人都跑了,钱还能追回来?」
我站在人群外面,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家」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这个号码,我存了15年,一次都没打过。
「老张!」李铁柱突然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都是你!就是你这种老实人,让王胖子觉得我们好欺负!你要是早点闹,王胖子敢拖三个月工资吗?」
我没反抗,任由他揪着。
「老李,你撒手。」
「我撒什么手!」李铁柱眼睛通红,「我儿子在城里买房,首付还差5万块钱,就等着这笔工资!现在好了,王胖子跑了,我拿什么给儿子凑首付?」
他松开手,蹲在地上抱着头:「老张,你女儿拿全额奖学金,还勤工俭学,不缺钱。可我们呢?我们就指望这点血汗钱过日子啊!」
工地上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抽泣,有人狠狠砸墙,有人瘫坐在地上发呆。
我看着这些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狠狠吸了口冷气。李铁柱说得对,我确实不缺钱。母亲有退休金,女儿争气,我带班组一个月能挣一万五。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点工钱活着。
我又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更久。
15年了,我一次都没打过。
15年了,我一直想证明,我张建国不靠家里,一样能活得好。
但今天……
我看了看李铁柱通红的眼睛,看了看老刘发抖的手,看了看小马苍白的脸。
我按下了拨号键。
02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爸,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建国?你这是……头一回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走到工地角落,压低声音:「爸,我在这边遇到点事儿。包工头欠薪跑了,50多个工人,300万工资拿不到了。」
「你自己的工资呢?」
「我的无所谓。」我看了看远处的工友,「但工友们家里都等着钱过年,有人孩子要买房,有人老人要看病。爸,我记得你说过,建委和劳动局有个联合执法机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确定要我出手?」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建国,当年你说要自己闯,不靠家里。这15年,我尊重你的选择,一次都没过问。但你今天这个电话打过来,就意味着……」
「我知道。」我低下头,「但爸,这不是为我,是为我这些兄弟。」
父亲叹了口气:「把包工头的信息发给我。名字、身份证号、银行账户,能弄到多少给我多少。另外,你手里有没有他违法的证据?合同、欠条、考勤记录,这些东西有吗?」
「都有。」我说,「我这15年,一直在记账。每个人干了多少天,该拿多少钱,我都有记录。」
「好。」父亲的语气变得严肃,「建国,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追回来,但我可以帮你把线索提供给相关部门。剩下的,得看证据是否充分,看执法部门的调查结果。」
「我明白。」
「还有。」父亲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这15年,没让我失望。」
我攥紧了手机,说不出话来。
「把资料发过来吧。我给劳动监察那边的老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重视这个案子。」父亲说,「但记住,这不是走后门,是正常的举报渠道。如果证据不足,谁也帮不了你。」
挂了电话,我回到工友中间。
李铁柱红着眼看我:「老张,你说咱们报警有用吗?」
「有用。」我点点头,「一定有用。但咱们得把证据准备好。」
「什么证据?」
「合同、欠条、考勤记录。」我说,「王胖子跑了,但工地上的资料还在。咱们得把这些东西都找出来,拍照留存。」
「有用吗?」有人冷笑,「王胖子早跑到国外去了,警察能抓回来?」
「未必。」我看着所有人,「他要是真跑国外,不会等到腊月二十八。我猜他就在国内,可能准备春节后出境。咱们现在报警,还来得及。」
李铁柱愣愣地看着我:「老张,你……怎么突然这么清楚?」
我没回答,蹲在地上,开始整理工人名单。
李铁柱欠三个月工资,18000块。老刘欠四个月,24000块。小马欠两个月,12000块。
我把所有人的信息都记在本子上,包括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工作天数、工种、日工资标准。这些数据,我心里都有数。15年了,工地上谁干了多少活儿,谁该拿多少钱,我记得比王胖子都清楚。
「老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小马凑过来看。
「平时记账的习惯。」我说。
「你一个工地师傅,记这个干啥?」
我抬起头,看着他:「就是防着这一天。」
工友们都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拍照发给了父亲。
合同复印件、工人花名册、考勤表、王胖子的身份信息、银行账号,甚至包括他最近几个月的资金流向——这些都是我平时留心记下的。
父亲很快回了消息:「资料很详细。我已经转给劳动监察大队了,他们明天会联系你做笔录。另外,公安那边也会介入,王胖子涉嫌合同诈骗,这是刑事案件。」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03
第二天一早,劳动监察大队的人就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拿着记录本,开始询问情况。我把准备好的资料都交给他们,一五一十地说了欠薪的经过。
「张师傅,你这资料做得真详细。」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说,「比包工头自己的账本都清楚。」
「我平时有记账的习惯。」我说。
监察队长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抬头看着我:「张师傅,你这不是习惯,这是专业。你学过财务?」
「没有。」我摇摇头,「就是在工地干久了,知道得留个心眼。」
队长点点头:「你提供的证据很关键。我们已经和公安局联合立案了,王胖子涉嫌合同诈骗,刑侦那边会全力追捕。」
「大概多久能有结果?」
「这个不好说。」队长很实在,「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不过你放心,只要人在国内,跑不了。」
李铁柱他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就在这时,工地外面开来了三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羽绒服,走路带风。
「哪位是张建国?」他问。
「我是。」我走上前。
中年人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我是县建设局李文明。你父亲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了解情况。」
我一愣。
工友们也愣住了。
「李局长……」我握住他的手,「我爸他……」
「你爸是我老领导。」李文明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当年我在市建委跑腿,是你爸带出来的。他昨晚跟我说,他儿子在工地干了15年,从不靠家里关系,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但现在工友们被欠薪,他希望我能重视这个案子。」
他拍了拍我肩膀,声音更大了:「小张,你爸说,你这15年吃的苦,他都看在眼里。他很为你骄傲。」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李文明转身面向所有工人:「各位,王胖子欠薪的事儿,县里非常重视。我们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公安、劳动监察、建设局三部门联合执法。今天上午,刑侦部门已经掌握了王胖子的行踪,正在抓捕。他账户上的资金会立即冻结,名下的资产也会查封。」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在这里承诺,所有欠薪,一分不少,全部追回!」
工地上爆发出欢呼声。
「真的能追回来?」
「太好了!」
「感谢政府!」
李铁柱激动得抱住我:「老张!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我拍了拍他后背,看向李文明。
李文明走过来,压低声音:「小张,你爸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这些年,你确实不容易。不过你放心,这次不是走后门,是你提供的证据起了关键作用。王胖子涉嫌合同诈骗,证据确凿,这是依法办案。」
我点点头:「谢谢李局长。」
「该谢的是你。」李文明说,「如果没有你这些记录,案子不会这么快立案。」
三天后,传来了好消息。
王胖子在机场被抓了。
他准备飞泰国,在安检口被便衣警察控制。他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名下的车子、房子都被查封。
消息传到工地,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又过了一周,第一笔工资发下来了。
王胖子账户上有120万现金,先按比例给每个人发了40%。李铁柱拿到7200块,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回家过年了。
「剩下的钱怎么办?」有人问。
「拍卖王胖子的资产。」劳动监察大队的人说,「他名下有车有房,估值200多万,够把剩下的工资补上。就是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工友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那天下午,李文明又来了工地。
这次,他是专程来找我的。
「小张,跟你商量个事儿。」李文明说,「王胖子这次栽了,他承包的几个项目都得有人接手。县里想成立一个劳务公司,专门负责建筑工人的管理和权益保护。你愿不愿意来帮忙?」
我愣住了:「我?」
「对。」李文明很认真,「这15年,你在工地上口碑好,懂技术,也懂管理。最重要的是,你懂工人的疾苦,你这些记录就是最好的证明。劳务公司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可我只是个工地师傅……」
「工地师傅怎么了?」李文明打断我,「我们需要的不是坐办公室的,是真正懂工地的。你先来当项目总监,负责技术和工人管理。工资待遇不会比你现在低,五险一金全给你交上。」
我沉默了。
15年了,我一直在工地上干体力活。突然让我去公司上班,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我更在意的是,这到底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还是父亲安排的。
「李局长。」我看着他,「这个机会,是因为我爸,还是因为我自己?」
李文明认真地看着我:「小张,你爸给我打电话那天,只说了一句话——建国这孩子有本事,但你别因为他是我儿子就特殊对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拍了拍我肩膀:「这次王胖子的事儿,如果没有你提供的证据,案子不会破得这么快。县里需要的,就是你这样负责任、有担当的人。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试试。」
「好!」李文明笑了,「过完年就来报到。」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女儿是不是学建筑工程管理的?」
「是的。」
「将来毕业了,让她回县里发展。」李文明说,「我们正在搞新区建设,需要专业人才。当然,这也得看她自己的意愿和能力。」
那天晚上,工友们围住了我。
「老张,县建设局长说你爸是他老领导,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怎么从来不说?」
「你要是早说,我们哪敢叫你老实人啊!」
我看着这些跟了我15年的兄弟,想了想,说:「我爸以前在市建委工作,退休了。但这15年,我从来没用过他的关系。我就想靠自己,证明我张建国不是靠家里吃饭的。」
「可你爸是市建委的,你怎么来工地干活?」李铁柱问。
「因为我想干。」我说,「大学毕业那年,我爸想让我进体制内,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单位。但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下,我想让他知道,他儿子不靠他,一样能活得好。」
「所以你就来工地了?」
「对。」我点点头,「从小工干到带班组,从月薪三千干到月薪一万五,这些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老刘抹了把眼泪:「老张,我们以前说你老实,说你傻,对不住啊。」
「没什么对不住的。」我说,「我本来就不爱说话,也确实老实。但有一点——」
我看着所有人:「我看不得兄弟受欺负。王胖子欺负你们,我不能不管。」
小马突然问:「老张,那以前王胖子拖欠工资,你为啥不早点找你爸?」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时候,只拖欠了一两个月,我觉得还扛得住,不想麻烦我爸。」我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三个月,是300万,是50个家庭的生计。这个时候,我不能再扛了。」
工地上安静下来。
李铁柱走过来,伸出手:「老张,这些年,是我错怪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都是兄弟,说什么错不错的。」
「可老张……」小马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县建设局长亲自来,你爸一个电话就能让这么多部门动起来,你家……」
我看着所有人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想知道吗?」我看着远处的工地,「那得从15年前说起。那一年,我大学刚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