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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生的王海涛(一)第38次相亲

王海涛是九六年的,他爸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处男。王海涛毕业于一所不知名211,毕业后

王海涛是九六年的,他爸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处男。

王海涛毕业于一所不知名211,毕业后进了一家市属国企,单位喜欢开会,领导喜欢说排比句,用“啊”作停顿,底下坐一群僵尸,很正宗的国企。

海涛年少时被爹妈洗脑惯了,考上大学、逃离农村;不要比吃,不要比穿,要比学习;咱家那么穷,都指望你考上大学;别跟XXX玩儿!

海涛青春期的时候,谈恋爱是犯天条,有一项罪名叫早恋。一旦早恋,老师家长警铃大作。学校对学生有一个名为“请家长”的处罚措施,有素质的两边家长坐一块儿,一起痛批自家小孩儿。没素质的就两家打起来,老师扮扮和事佬,“别伤了孩子,别伤了孩子”。俩小孩低着头,好像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干了多见不得人的事,没脸活了。脸皮薄的女同学掩面两行热泪流下来,哭得抽抽。男生脸色铁青,感觉父母来学校丢人了。

男方家长聊着聊着拎着凳子就要砸,“我打死你!”老师慌忙拦住,家长也顺势被拦住,被拦住后要很用力地挣脱。老师忙劝,“有话好好说!”这里被砸一下更佳。

海涛的爹妈也不例外,把早恋当成大毒草,谁谁家小孩儿早恋,成绩多好高中没上完就出去打工了。海涛要是早恋了,那肯定心思不在学习上,肯定倒数第一,考不上大学,只能出去打工,最后娶不上媳妇打光棍,那宇宙就要毁灭了,所以海涛不能早恋。

海涛的爹妈三令五申,五令八申,花言巧语循循善诱,到威胁、人身攻击,千万不能早恋!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学习。

海涛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别人家的孩子,早早作出一副成熟的样子,“我才不早恋嘞,现在把学习弄好就行了。”

海涛尽力扮演一个好孩子、好学生,听话,成绩优异,深得老师喜欢,也让家长省心。

可海涛也是一个雄性,梆硬的年纪,也有性冲动,也想谈恋爱,也喜欢班花。但海涛都压住了,这是不好的,这是要犯天条的。

海涛嘲笑那些谈恋爱的,看不起那些男男女女,遇到了则群聚而笑之,高高在上的样子。

回宿舍又聊女生,聊着聊着开始意淫,一大群人一起说故事,连细节。

第二天又是卫道士。

海涛就这么保持好孩子形象一直到上了大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也没谈恋爱。

大学里荷尔蒙旺盛,青春气息浓得化不开,每一个大学生都怀揣着一颗想谈恋爱的心跨进校门,人心浮动,老师开始鼓励恋爱。

可惜大部分人都是和海涛一样的好孩子。

海涛也有喜欢的人,海涛也想谈恋爱,但海涛不知道怎么做,也不敢做。没人教过呀。好害怕。还没迈出第一步,先输给心里的卫道士。

海涛表现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我不需要,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我多快乐啊。

结果就是海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谈恋爱。

海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偶尔在图书馆发呆,回神他已二十八岁。

过完生日的第三天,去参加此生第三十八次相亲。

这次是同事椿姐介绍的,海涛本不想去,怕拂了椿姐的面子,以后在单位里不好混,加上椿姐一直对海涛很照顾,海涛笑着说:“那可以啊。”心里盘算着见了就算。

椿姐立马来了兴致,详细介绍起女孩的情况,大意是好朋友的孩子,九八年,跟你一样是211毕业的,微胖,160的身高,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呀,性格可好了,从小就听父母话……

晚餐定在市中心,海涛手机上选了一家评分看起来还可以,人均只有五十的馆子,美其名曰这家氛围还可以。实则就见一次的陌生人,倒也不必投入太多。

海涛到了就开始刷手机,新闻、旧闻、情感、搞笑视频,背景音乐喧哗,稀烂。

海涛也不知道为啥要刷手机,这是条件反射。手机打开,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老之将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海涛抬眼,心里凉半截,没想到椿姐还有诈骗的副业。

160的身高短一截,微胖原来是危胖,跟海涛一样是大脸盘子,戴眼镜,五官也只能说存在,梳着一个学生时代的马尾,只涂了很生硬的唇膏,化妆术看来是一点不会。

海涛心里把人pass了,自信起来。

一笑说:“没事儿,我也刚到。听椿姐说,你是理工大的。”

“是啊,就在南山。父母想离家近。”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挺喜欢海涛。

“南理工女生很少哎,狼多肉少啊。”

女孩哈哈大笑,海涛好像只能在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前侃侃而谈,自信幽默又阳光。

两人毕业了有几年,都是211毕业的所以不太适应社会,对学生时代有怀念,学校就是很好的切入点。两人从学校聊到大学时代,又聊到高中时代,工作,生活,乱聊,一直聊了俩小时。

女孩很沉浸,海涛假装很沉浸。

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出回家,两人一起并肩往地铁站走,海涛嘴上聊着天,满脑子自己的事儿。海涛感觉自己和自己的身体分离了,可以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很清楚怎么让人哈哈大笑,他也跟着笑,心里却刚好相反,总之不是很喜欢。

夜色被各色的灯光驱赶得乱七八糟,海涛嘴上应付着,满脑子自己的事儿。

“有冰淇淋店哎,我们吃完冰淇淋再走吧。”

“我不能吃冰淇淋哎,我不能吃冰的。我养生人士。”

“好吧。”

转眼到了地铁站,海涛礼貌道别,假装恋恋不舍,转身头也不回的扎入地下。

聊的好像挺开心的,说的话好像也挺多的。

可怎么感觉这么累啊。

海涛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在好哥们群里吐槽一下椿姐,又看看几个工作群,打开音乐软件,扒拉好一会儿,熟悉的不熟悉的,没一首爱听。又翻翻微博,划拉划拉,很多很大的新闻,但也就是新闻。再切到抖音,暧昧的声音立马传来,这里的女人都很好看,都很精致,身材好,会扭,颜值高,擦边或者不擦边,穿着很骚的衣服,做着很撩的动作,发出很微妙的声音,嘴巴跟着音乐一张一合,性魅力max,勾人兽欲翻腾。

海涛看完了一个,又刷下一个,又是不一样的风格。再刷,再刷。

机械麻木地出站,换乘,走路,回到屋躺在床上,再刷,再刷。或者切一切别的软件,再刷。看一看微信,没有消息,永远都是没有消息。

刚相亲的女孩发了一条到家了,海涛看了一眼退出来,还是很孤独。

海涛去洗漱,镜子里一张大脸盘子,五官只能说存在,无房无车,170的身高。海涛笑了,自认为才华横溢,风趣幽默,风流倜傥,精神世界丰富。椿姐在介绍时,也只是介绍般配的而已啊。海涛一下子理解椿姐了,可他就是不喜欢。

回屋躺床上,继续刷短视频,那些精致、性感、漂亮、性魅力max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轮番扭着从海涛手机里划过。

海涛喜欢这些。

不知不觉刷到一点,脑子昏昏沉沉,手机放床边,头一歪睡觉。

半睡半醒之间,浮现很多从前的事儿。

其实高中时,班花喜欢他。

大学时的意中人,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