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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国总统到场,亚美尼亚缺席,投票权被取消,集安组织面临挑战

在克里姆林宫的圆桌旁边留了一把空椅子,但是坐在那里的人并没有感到意外。11月1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主持了集安组织集体安全理事会会议,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扎帕罗夫都出席了这次会议,只有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没有参加。

会议通过了宣言等文件,并且按照章程第25条的规定,取消了亚美尼亚的投票权和提名权。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随后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亚美尼亚没有履行相关的义务。从表面来看,这是对一个经常缺席、公开反对的成员国终于行使了家法。

但是把目光转向埃里温的话,那么这张处分通知书对于亚美尼亚来说就不是一种惩罚了,而只是一张不需要自己签字的“出门条”。其实这2年亚美尼亚最担心的并不是如何留在组织里,而是如何给自己的离开找一个体面的理由。

集安组织对亚美尼亚进行处罚的原因就是一笔没有付清的账单。从2024年初起,亚美尼亚就不再向集安组织缴纳会费了,到现在已经超过了2年。根据章程第25条的规定,如果成员国连续2年不偿还财务债务的话,就会被自动取消投票权以及本国公民在秘书处的提名权。

这条简单的财务管理规定并不是为了惩罚政治上的背叛者而制定的。但是问题在于,集安组织每年的会费对于亚美尼亚国家财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即使埃里温账面上再怎么紧张,也不可能拿出这笔钱来维持盟友的面子。

其实亚美尼亚欠的并不是钱,而是态度。在国际多边机制中,按时交纳费用也是对这个机制合法性的基本政治认可。帕希尼扬政府从2024年开始捂紧钱袋子的时候,政治表态就已经完成了。连续2年都没有出一分钱,就是为了把政治上分道扬镳的事情,转化为财务上的自动违约。

现在2年期限到了,莫斯科会场上的那一槌,其实是对埃里温既定动作的一种程序上的认可。亚美尼亚用一笔不怎么贵的欠款,把双方的决裂由激烈的政见对立降格为冷冰冰的行政结算。这样虽然少了一些戏剧性,但是也避开了正面冲突的风险。

事情发展到用欠费来破局的程度,主要是因为集安组织章程中存在一个制度上的漏洞。2024年初,帕希尼扬公开表示亚美尼亚“冻结”参与集安组织的各项活动,不再派遣军队参加联合军演,也不再派代表出席任何级别的会议。但是翻开集安组织的章程,里面只有加入和退出,根本没有“冻结”这一档机制。

这就使得亚美尼亚处于章程无法触及的悬空状态之中,名义上仍然在册,实际上却什么也不做。由于还在名册上,所以没有正式触发退群程序,不必马上承受与莫斯科决裂的安全和经济上的反噬,也不用再为组织的集体行动背书,更不用掏钱出力。

但是时间久了,一直悬而未决,也就意味着没有一个体面的结局。亚美尼亚国内的亲西方派认为政府行动迟缓,而保守派则担心失去最后的筹码。从这根自己爬上去的横梁上安全下来,就成了帕希尼扬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所以,帕希尼扬等的就是一个“被赶走”的剧本。在峰会召开之前的11月5日,他就已经公开表示,亚美尼亚对于集安组织相关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他又加了一句,如果集安组织因此把亚美尼亚开除出去的话,那么他就不用自己主动退出了,也就避免了两难的局面。埃里温的算盘已经敲得非常清楚了。

如果由亚美尼亚主动提交退群申请的话,帕希尼扬就只能独自承担破坏俄亚传统同盟、单方面撕毁安全条约的历史责任。反过来,如果是由莫斯科牵头把亚美尼亚踢出组织,或者一步步剥夺它的权利的话,帕希尼扬就可以转过身来对国内民众摊手,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是对方容不下亚美尼亚了。

至于集安组织这一边,手中的工具箱也已经用完了。俄外长拉夫罗夫在11月10日亲自证实,即使取消了投票权,亚美尼亚仍然属于集安组织成员国之列,并且可以享受到组织提供的安全保障。实际上就是制度上只有一把螺丝刀可以使用,组织既不能强行把人绑在谈判桌前,又不愿意替帕希尼扬签发那份他梦寐以求的除名文书。

拿着这张停权的“出门条”,亚美尼亚人走向的是西方。但是这张条子通向的地方,并不是它所期望的集体防御第5条。近几年来,埃里温密集地引进了欧盟和美国的各种支持,试图重新构建自己的安全网,但是拆开来一看就会发现,这些替代品的质量和真正的军事同盟相差很远。

欧盟派驻到亚美尼亚边境上的观察团,其实只是一支没有武装力量的民事任务队,并且没有共同防御条款作为后盾,在遇到实弹交火的时候既不能反击也不能调动军队。而美国和亚美尼亚签订的战略伙伴文件、进行的小规模联合训练,都是逐案审批、有限介入的方式。埃里温从布鲁塞尔、华盛顿那里得到的,实际上只是一张没有赔偿条款的保单。

为什么亚美尼亚还要铁了心往外走呢?这本账要算到2020年,当年纳卡冲突全面爆发,亚美尼亚曾向集安组织求援,请求启动集体安全机制,但是组织最后并没有出兵干涉。到2023年9月的时候,纳卡局势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逆转,驻扎在当地的俄方维和部队也没有出面阻止,使得当地的超过十万亚美尼亚族人撤出。

2次切肤之痛使埃里温明白,集安组织成员国的身份以及那张投票权,在关键时刻并不能换来一兵一卒。莫斯科峰会散会之后,取消投票权这件事对于帕希尼扬而言是解脱,对于集安组织而言是一次清算,总算给持续2年的欠款和缺席画上一个行政句号,对于普京而言就是省下了一张可能的否决票。三张纸分别在11月11日这一天到手了,但是高加索边境线上的安全仍然悬而未决,因为真正的安全从来都不写在任何一份峰会宣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