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人一边骂他一边抄他的作业，这事我想起来就觉得荒诞

唐朝人编了本书叫《隋书》，把隋炀帝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昏君暴君的词儿全往上堆，可我翻到一个细节就愣住了——唐朝的科举考试，有一科叫“试贴诗”，说白了就是命题作诗，还得严格押韵对仗，格式错了直接黜落，这套玩法恰恰是隋炀帝当年定下的，他搞进士科的时候就说了，不看门第，就看文章，诗写得好就给你官做

我查了一下时间线，隋炀帝大业年间正式把进士科立起来，唐朝接过这套制度之后连考试科目的名字都没怎么动，只不过他们聪明，一边用着人家的制度一边骂人家是昏君，这操作就很有意思了，等于说，制度是个好制度，但开创者必须是个王八蛋，不然我接着用就显得我合法性不够强

大运河更典型，皮日休那首诗我记不太清全文了，但最后两句刻在我脑子里——“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他是唐朝人，等于当着本朝的面把实话说了，没有这条水路，长安城里那些粮食从哪儿来，江南的赋税怎么运，整个漕运体系就是建立在隋炀帝这条河上的，可唐初那些大臣写政论的时候，提到大运河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这工程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民力，然后转头就派船队沿着运河往长安运粮

我有时候想，隋炀帝的问题大概不是昏，是急，一个战略上看得太远的人，执行起来就容易把眼前的人踩碎，他修运河是想把帝国的重心往东南挪，摆脱关陇那帮老贵族的掣肘，搞科举是想换一批没有背景的新人上来，这两件事方向都对，可他忘了那些被他动了奶酪的人手里有兵、有地盘、有话语权

他最后死在江都，被自己带出来的禁军勒死，棺材都是用漆床板现钉的，一个规划了千里运河、搭起了科举骨架的人，死的时候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混上，写到这里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不是同情，就是觉得这事太荒诞了，他种了两棵大树，后人在树底下乘凉乘了一千多年，骂他的话也传了一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