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今天只能活一个。”
山匪的刀贴着脖颈,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苏婉宁跪在地上,看着夫君苍白的脸,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被绑的另一个人,是他的白月光林月柔。
成婚一年,他对她疏离如客,对林月柔却事事偏护。
这样的二选一,答案似乎早就写好了。
苏婉宁缓缓闭上眼,准备赴死。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声音狠狠砸进她的脑海——
“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老婆,你让我救那个绿茶?”
她猛地睁眼。
顾云舟明明护在林月柔身前,嘴上冷声道:“别伤她。”
可他的心底,却在疯狂咆哮——
“我娘子要是掉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寨陪葬!”
01
五日前,侍郎府。
连绵的秋雨敲打着廊下的芭蕉叶,淅淅沥沥的声音,让人心里莫名烦躁。
我坐在妆台前,侍女青禾正小心翼翼地给我挽着一个松散的堕马髻。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有些苍白,眉眼清淡,算不上惊艳绝色,却带着江南水乡女子独有的温婉气质。
我叫苏婉宁,是吏部侍郎顾云舟的正妻。
一桩由皇帝亲自赐下的婚事,把我和这位京城里最受瞩目的年轻才俊绑在了一起。
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福气,我苏家只是江南的普通富商,能攀上顾家这样的高枝,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好运。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桩看似风光的婚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顾云舟他不爱我。
成婚一年多,他对我始终相敬如宾,却也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
他从来没有踏足过我的院子,除了每月的初二和十六,会依照规矩过来吃一顿清淡的晚膳。
饭桌上,我们俩相对无言,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让这满屋子的寂静显得愈发刺骨。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那个人就是太傅家的千金林月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京城里人人称赞的一对璧人。
要不是当年林太傅被卷入一桩旧案,全家被外放,如今站在顾云舟身边的,本该是她。
“夫人,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又没睡安稳?” 青禾的声音把我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抬手揉了揉额角,那里隐隐有些作痛。
“没什么,可能是这雨下得太久了,心里有些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夫人,林姑娘来了。”
我握着梳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林月柔来了。
她前些日子才跟着回京复职的林太傅一起回到京城,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来府里拜访。
名义上是来看望我这个 “云舟哥哥” 的新妇,可实际上,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顾云舟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衬得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满是柔情。
一进门,她就亲热地拉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姐姐,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云舟哥哥也真是的,公务再忙,也该多陪陪姐姐才对。”
她一口一个 “云舟哥哥”,那声音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我的心上。
我微笑着抽回手,声音平淡无波:“妹妹有心了。”
“夫君心里装着国事,我作为他的妻子,自然要把后院打理好,不让他分心。”
林月柔眼珠一转,捂着嘴轻笑起来:“姐姐真是大度,换做是我,要是我的心上人这么冷落我,我肯定要哭闹一场的。”
这话里的试探和炫耀,我听得明明白白。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没有接话。
青禾在一旁看得暗自着急,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跟林月柔争辩,赢了显得我刻薄,输了又丢了侍郎夫人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果然,林月柔见我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话锋一转,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对了姐姐,我听说京郊的落雁山红枫开得正盛,后天天气就放晴了,云舟哥哥正好休沐,不如我们一起去赏枫吧,人多也热闹些。”
她用的是 “我们”,而不是 “你们”。
我的心沉了下去,顾云舟休沐的行程,我这个做妻子的都不知道,她一个外人,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啊,”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回答,“既然妹妹这么盛情,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林月柔目的达成,笑着告辞离开了。
她走后,青禾终于忍不住,气鼓鼓地说道:“夫人,您为什么要答应她啊,她这分明就是想借着您的名头,跟姑爷私会!”
“满京城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啊!”
我慢慢拿起一支白玉簪,插进发髻里,簪头的流苏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鬓角。
02
“青禾,你要记住,我是正妻,她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外人。”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她就永远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妹妹’。”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东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除非,我自己不想要了。”
可这番故作坚强的话,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夜里,我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锦被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只觉得那雨点,一下下都砸在了我的心上。
顾云舟,你当真,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意吗?
几日前我偶感风寒,卧病在床,顾云舟虽按规矩来看过一次,却只是站在床边问了两句就转身离开,反倒是林月柔,天天提着汤药过来,嘘寒问暖,嘴上说着关心我的话,眼神却总在我房里四处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后天,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去往落雁山的马车上,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我和顾云舟并肩坐在一侧,林月柔坐在我们对面。
从上车开始,林月柔的嘴就没停过,她一会儿说起小时候和顾云舟一起掏鸟窝的趣事,一会儿又提起两人曾在城外的老槐树下埋了小玩意儿,约定好以后一起挖出来。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把我排挤在外,仿佛她和顾云舟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我,只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顾云舟大多数时候只是 “嗯”“啊” 地应着,目光一直落在手里的一卷书上,好像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的往事,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出言打断林月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索性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把自己隔绝在这尴尬的氛围之外。
林月柔见顾云舟反应冷淡,似乎有些不甘心,她忽然转过头,笑盈盈地问我:“姐姐,你和云舟哥哥成婚一年多,他有没有为你画过眉啊?”
我浑身一僵。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和怀念:“我记得小时候,我的眉毛生得淡,总被其他孩子取笑。”
“云舟哥哥就特意寻来上好的螺子黛,偷偷学着话本里的样子给我画眉,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像两条毛毛虫,却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说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顾云舟,眼里的情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顾云舟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也跟着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被触动了旧日心事的柔软。
他终究,还是在意她的。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妹妹真是好福气,”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夫君公务繁忙,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我怎么敢拿这些小事去烦扰他。”
一句话,既点明了顾云舟如今的身份,也暗暗暗示了林月柔的不知分寸。
林月柔的脸色白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可这安静,比之前的吵闹更让人难熬,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和针锋相对的意味。
马车抵达落雁山脚下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山道两侧,枫林红得像火,层层叠叠的叶片交织在一起,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可我却没有半分赏景的心情。
顾云舟似乎看出了我的兴致不高,难得主动开口说道:“要是累了,就在山下的茶寮歇歇,不用勉强自己。”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丝毫关切。
但在我听来,这更像是一种驱赶,他想支开我,好和他的心上人独处。
我心里一阵刺痛,脸上却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多谢夫君体谅,难得出来一趟,还是想四处走走看看。”
我不能退,我若是退了,就正中林月柔的下怀。
我们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走,林月柔体力不济,走没几步就娇喘吁吁,需要人搀扶。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顾云舟的衣袖。
顾云舟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林月柔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我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意。
然而,这快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我们走到一处偏僻的转角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数名手持利刃的蒙面大汉从树林里猛地冲了出来,像饿狼扑食一样朝着我们扑过来!
03
“有刺客!” 顾云舟身边的护卫高声示警,瞬间就和匪徒缠斗在了一起。
顾云舟的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隔着一层衣袖,我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我。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瞬间将我打入了冰窟。
他把我护在身后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伸向了因惊吓而瘫软在地的林月柔,想要把她也拉起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名匪徒突破了护卫的防线,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顾云舟的后颈上。
顾云舟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林月柔扑在他身上,凄厉地哭喊着 “云舟哥哥”,而那些匪徒,则用一双双贪婪又狰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和她。
黑暗,彻底将我吞噬。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不堪的山神庙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我的手脚被粗麻绳反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不远处,林月柔也醒了,正低低地啜泣着。
顾云舟,顾云舟在哪里?
我心头一紧,挣扎着抬起头四处张望。
只见顾云舟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双目紧闭,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那身整洁的墨色官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鬓发散乱,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不耐烦地走了过来,狠狠踹了林月柔一脚。
林月柔吓得立刻止住了哭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匪徒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见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惧色,不由得 “嘿” 了一声:“哟,这个倒是个硬气的。”
“不过,等会儿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硬气起来了。”
他说着,伸出肮脏的手,就想来摸我的脸。
我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眼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厉声说道:“滚开!”
那匪徒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下来。
“住手!”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匪首,他坐在一张破旧的供桌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环首刀。
“张三,别急着动手,正主儿还没醒,好戏还没开场呢。”
那个叫张三的匪徒悻悻地收回手,啐了一口,退到了一旁。
我这才明白,他们的目标是顾云舟,绑架我和林月柔,只是为了胁迫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舟终于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头,眼神从最初的迷茫迅速转为清明。
当他看清眼前的处境,以及被绑着的我和林月柔时,他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受伤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沉稳。
匪首站起身,提着刀,一步步走到顾云舟面前。
他用刀背拍了拍顾云舟的脸,笑着说道:“顾侍郎,久仰大名,我们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你的命,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他说着,用刀尖分别指了指我和林月柔。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一个是你心心念念的相好,可惜啊,我们兄弟人手不够,只能带走一个做压寨夫人。”
“所以,得请顾侍郎你做个选择。”
匪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芒。
“你选谁,我们就放了谁,至于剩下的那个嘛,” 他拖长了音调,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就留下来,陪我们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云舟,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月柔已经吓得泣不成声,她望着顾云舟,不断地哀求着:“云舟哥哥,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他们欺负……”
她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哀求。
因为我知道,这个选择题,根本就没有悬念。
他会选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我不过是他政治前途上的一块垫脚石,一个没有感情的摆设,而林月柔,才是他刻在心口上的朱砂痣。
04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宣判。
也好,这样也好,死在这荒山野岭,被这群匪徒凌辱致死,或许就能彻底斩断我对他这不该有的痴念了。
顾云舟,从此以后,你和你的白月光,就可以双宿双飞,再也没有人阻碍你们了。
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爹娘和兄长,不要因为我的死太过伤心。
“顾侍郎,想好了没有?” 匪首不耐烦地催促道,“我的刀,可等不及要见血了!”
山神庙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林月柔压抑的哭声,和风穿过破败门窗的呼啸声。
我能感觉到,顾云舟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快选!” 匪首的刀锋,已经贴上了林月柔的脖颈,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 林月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伤她!” 顾云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果然,还是选了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山神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道看得见的光柱。
顾云舟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反应。
林月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急促喘息。
她用一双含泪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望着顾云舟,仿佛在看拯救她于水火的神明。
那群山匪则发出了了然的哄笑声,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我就说嘛,肯定是选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那是自然,你看她那身段,那脸蛋,可比旁边那个木头美人有味道多了。”
“这下可有便宜咱们兄弟了!哈哈哈哈!”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我浑身发冷。
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最后审判的降临。
我能感觉到顾云舟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我,是愧疚,是怜悯,还是临别前最后的告别。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从我嫁给他,却独守空房的那一夜起;从他默许林月柔登堂入室,一口一个 “云舟哥哥” 地唤着他的那一刻起;从他在马车上,因为林月柔一句提及往事的话而恍神的那一秒起,我就该明白,我的结局,早已注定。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苏婉宁,读过诗书,明辨事理,却偏偏在一个 “情” 字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不甘心我这一腔孤勇的爱意,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也好,今日,就当是做个了断吧。
“顾侍郎,既然选好了,” 匪首狞笑着,将刀从林月柔的脖子上移开,一步步向我走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那股混杂着汗臭和血腥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将掌心刺破,黏腻的触感传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我缓缓睁开眼,最后一次看向顾云舟。
我想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
05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吏部侍郎,不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夫君,而是此刻,这个脸色惨白,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的男人。
他也在看我。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那是极度隐忍的表征。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却依旧攥得骨节发白。
我看到他眼中的挣扎,那不是伪装,他似乎在承受着比我更大的痛苦。
为什么?
你既然选了她,又何必做出这副样子?
是演给谁看?
演给我这个将死之人看吗?
顾云舟,你真是…… 虚伪透顶。
我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笑,告诉他,我不怪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我笑不出来,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我还是会痛。
“动手吧。”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说道。
匪首的刀,高高扬起。
林月柔在那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用手捂住了嘴,仿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顾云舟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挣扎起来,嘶吼道:“不 ——!”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我看到那匪首眼中凶光毕露,看到他手臂的肌肉紧绷着。
我闭上了眼睛。
爹,娘,女儿不孝……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那一刹那。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声音,清晰、焦急,又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气急败坏。
是顾云舟的声音。
“你动她一下试试!老子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