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管狠狠砸在执法车身,刺耳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满身纹身的壮汉指着我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地叫嚣这槐岩夜市是他的地盘,谁来管就让谁横着出去。
我盯着他嚣张到扭曲的脸,看着被围在中间、满脸是伤的执法队员,再望向被摊位堵死的马路与遍地狼藉,压着翻涌的怒火说道:“从今天起,这规矩必须改。”
他猛地举着钢管朝我头顶砸来,周围混混瞬间围拢起哄,仿佛早已看惯了敢管闲事的人被收拾的下场,而我刚上任三天,就撞上了前三任队长都不敢碰的死对头。
1
我叫陈锋,35岁,转业军人,三天前刚上任槐岩区城管局执法大队队长。
上任第一天,局长李建国就把我叫到办公室,扔给我一摞报纸。“你自己看,槐岩夜市占道经营的问题,被省台曝光三次了。区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整改到位。”
我翻了翻报纸,照片里的槐岩夜市,摊位直接摆到了马路中间,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之前的三任队长,都栽在这了。”李建国叹了口气,“夜市背后有个叫王虎的,外号虎哥,是本地的黑恶势力头子。谁挡他的财路,他就搞谁。前队长老张,被他打得住了半个月院,最后主动调走了。”
我把报纸合上:“李局放心,我陈锋不怕这个。”
“我知道你是转业军人,身手好,胆子大。”李建国看着我,“但王虎这个人,心狠手辣,你一定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到楼下,就接到队员小王的电话:“陈队,不好了!槐岩夜市那边,摊贩们和执法队员打起来了!”
我立刻开车赶往现场。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几个执法队员被围在中间,脸上都挂了彩。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男人,正拿着钢管砸执法车。
他就是王虎。
我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住手!”
王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就是新来的城管队长?”
“我是陈锋。”
“陈队长是吧?”王虎冷笑一声,“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槐岩夜市,是我虎哥的地盘。”
“这里是城市道路,不是你的地盘。”我指着那些占道的摊位,“所有违规经营的车辆,全部扣押。”
“我看谁敢!”王虎举起钢管,指着我的队员们,“谁动一下,我打断谁的腿!”
队员们都有些犹豫,毕竟之前吃过亏。
我走到王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动手。”
说完,我转身对队员们说:“执行命令!出了问题,我负责!”
队员们见我态度坚决,立刻上前开始扣押车辆。
王虎急了,举起钢管就朝我头上砸来。我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虎疼得龇牙咧嘴:“你敢打我?”
“我是在执法。”我松开他的手,“妨碍公务,你可以跟我回局里一趟。”
王虎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看着我:“陈锋,你给我等着。在槐岩区,还没有人敢跟我虎哥作对。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指挥队员们继续执法。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占道经营的车辆都被扣押了。
临走前,王虎站在人群里,冲我大喊:“陈锋,我让你三天之内,乖乖把车给我送回来!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开车离开了。
小王坐在副驾驶上,心有余悸地说:“陈队,虎哥这个人说到做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我笑了笑,“依法办事。”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2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单位,就接到妻子林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锋,你快回来!家里被人砸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开车往家赶。
打开家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怒火中烧。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划开,电视被砸烂,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满地都是。卧室里也一样,衣柜被撬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林晚坐在地上,抱着头哭。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晚摇了摇头:“我早上出去买菜,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他们还在墙上写了字。”
我抬头一看,墙上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多管闲事,下场凄惨。”
不用想,肯定是王虎干的。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林晚拉住我的手:“别报警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斗不过他们的。陈锋,要不你别管这个夜市了,我们调走好不好?”
“调走?”我看着她,“我要是调走了,槐岩夜市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那些被王虎欺负的摊贩,怎么办?”
“可是我怕……”林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们今天砸家,明天说不定就会对我们下手。我们还有女儿呢,她才五岁。”
我心里一阵刺痛。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们母女。自从当了城管队长,我就很少有时间陪她们。现在,还让她们跟着我担惊受怕。
但我不能退缩。我是一名转业军人,更是一名执法人员。如果我连黑恶势力都怕,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制服?
我轻轻擦去林晚的眼泪:“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我还是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看现场,做了笔录。
“陈队长,我们会尽力调查的。”带队的警察说,“不过,这种入室盗窃的案子,破案率不高。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他们也怕王虎。
送走警察,我把林晚和女儿送到了岳母家。“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这里。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接你们回去。”
林晚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陈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我抱了抱她,转身离开了。
回到单位,李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他看着我,脸色很难看:“陈锋,家里的事,我听说了。”
“李局,是王虎干的。”
“我知道。”李建国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我会找到证据的。”
“陈锋,听我一句劝。”李建国看着我,“把扣押的车辆还给王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然,你会有危险的。”
“算了?”我看着他,“他砸了我的家,威胁我的家人,我就这么算了?那以后,还有谁会相信我们执法人员?”
“我知道你委屈。”李建国说,“但王虎背后有人。区里的赵副区长,是他的远房表哥。之前的几任队长,都是赵副区长给调走的。”
我愣了一下。难怪王虎这么嚣张,原来有保护伞。
“就算他有保护伞,我也不怕。”我坚定地说,“我是依法办事。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你……”李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会后悔的!”
我走出李建国的办公室,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王虎肯定会有更疯狂的报复。
果然,当天下午,网上就出现了一篇帖子,标题是《槐岩区城管队长陈锋,收受贿赂,暴力执法》。帖子里配了几张照片,都是昨天执法时的场景,但是被断章取义了。照片里,我正抓着王虎的手腕,看起来像是在打人。
帖子下面,评论一片骂声。
“现在的城管,真是太嚣张了!”
“收了钱还打人,什么东西!”
“必须严查!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出城管队伍!”
我看着帖子,气得浑身发抖。王虎这是想搞臭我的名声,让我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王虎的声音:“陈锋,看到网上的帖子了吗?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现在把车还给我,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把帖子删了。不然,我让你在槐岩区待不下去!”
我冷冷地说:“王虎,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绳之以法。”
“哈哈哈哈!”王虎大笑起来,“绳之以法?陈锋,你太天真了。在槐岩区,我就是法!”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紧了拳头。王虎,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赵副区长叫到了区政府。
赵伟,45岁,槐岩区副区长,分管城市管理工作。他是王虎的远房表哥,这在区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走进赵伟的办公室,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陈锋,你好大的胆子!”赵伟一拍桌子,“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现在全区都在骂我们城管局!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赵副区长,帖子是王虎恶意编造的。”我解释道,“昨天的执法,我全程都有录像。我没有暴力执法,更没有收受贿赂。”
“录像?”赵伟冷笑一声,“谁知道你的录像有没有剪辑过?现在老百姓都相信帖子里的内容。你说你是清白的,谁信?”
“我可以把录像公布出去,让大家看真相。”
“不行!”赵伟立刻拒绝,“现在公布录像,只会越描越黑。这件事,必须冷处理。”
“冷处理?”我看着他,“那王虎砸我家的事,还有网上造谣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赵伟瞪着我,“王虎在槐岩区经营这么多年,认识很多人。你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副区长,王虎是黑恶势力。他控制着槐岩夜市,敲诈勒索摊贩,暴力抗法。这些都是事实。”
“事实?”赵伟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我会找到证据的。”
“陈锋!”赵伟猛地站起来,“我命令你,立刻把扣押的车辆还给王虎。然后写一份检讨,在全局大会上作深刻检查。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我不还。”我坚定地说,“他们违规经营,就应该受到处罚。我也没有错,为什么要写检讨?”
“你……”赵伟气得脸都白了,“陈锋,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赵副区长,我是依法办事。如果你要撤我的职,我无话可说。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不会放过王虎。”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单位,李建国找到我,一脸无奈地说:“陈锋,你怎么能跟赵副区长顶嘴呢?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李局,我只是在坚持原则。”
“原则能当饭吃吗?”李建国说,“赵副区长已经说了,如果你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向区长提议,撤了你的职。”
“撤就撤吧。”我无所谓地说,“就算我不当这个队长,我也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
李建国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了。”
就在这时,区长办公室打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赵伟已经去找区长告状了。
走进区长办公室,区长张爱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陈锋,坐吧。”张爱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了下来,心里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网上的帖子,还有你和赵副区长的矛盾,我都知道了。”张爱民说。
“区长,我……”
“你先听我说。”张爱民打断了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转业军人,作风硬朗,敢作敢当。槐岩夜市的问题,我早就想解决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区长会这么说。
“王虎这个人,确实是槐岩区的一颗毒瘤。”张爱民继续说,“他不仅控制着夜市,还涉嫌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我早就想把他打掉了。但是,他背后有保护伞,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区长,你的意思是……”
“我支持你。”张爱民看着我,“你放手去干。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给你撑腰。但是,你一定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把王虎和他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我激动地站起来:“谢谢区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好。”张爱民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我说。公安局那边,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
走出区长办公室,我心里充满了力量。有了区长的支持,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回到单位,我立刻召集队员们开会。
“同志们,槐岩夜市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我看着大家,“王虎的黑恶势力,我们必须打掉。我知道,大家都怕王虎。但是,我们是执法人员。如果我们都怕了,那老百姓怎么办?”
队员们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之前大家都吃过亏。”我继续说,“但是,这次不一样。区长已经明确表示,支持我们。公安局也会配合我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打败王虎。”
这时,小王站了起来:“陈队,我跟你干!我早就看不惯王虎那副嚣张的样子了!”
“我也跟你干!”
“还有我!”
队员们纷纷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我看着大家,心里很感动:“谢谢大家。从今天起,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加强夜市的执法力度,另一组跟我一起,调查王虎的犯罪证据。”
“是!”队员们齐声回答。
我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4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队员们开始走访槐岩夜市的摊贩。
槐岩夜市有上百个摊贩,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来这里讨生活。他们每个月都要向王虎交“保护费”,少则几百,多则几千。如果不交,王虎就会派人砸他们的摊位,甚至打他们。
我们首先找到了卖烤串的老周。老周今年50多岁,来自农村,在这里卖烤串已经五年了。
当我们说明来意后,老周吓得脸色发白:“陈队长,你们快走吧。要是被虎哥的人看到了,我就完了。”
“老周,你别怕。”我安慰他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打掉王虎的黑恶势力。只要你肯出来作证,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老周苦笑一声,“之前也有人说要保护我,结果呢?虎哥把我的摊位砸了,还把我儿子打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管了。”
“这次不一样。”我说,“区长已经下令,一定要打掉王虎。公安局也成立了专案组。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就能把王虎送进监狱。”
老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陈队长,不是我不想帮你。”老周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我理解老周的顾虑。换作是我,我也会害怕。
“老周,你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给你提供保护。在王虎被抓之前,你和你的家人,可以住到公安局的招待所里。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会帮你重新找个摊位,让你安心经营。”
老周看着我,犹豫了很久。
“好吧。”老周终于点了点头,“我跟你们合作。王虎他不是人!他每个月收我2000块的保护费,还经常白吃白拿。上个月,我儿子说了他一句,就被他的手下打断了胳膊。到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
说着,老周拿出了一叠收据:“这是我这几年交保护费的收据。每次交钱,他们都会给我开个条子。”
我接过收据,心里很激动。这是重要的证据。
“谢谢你,老周。”
“不用谢我。”老周说,“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不用再受王虎的气了。”
离开老周的摊位,我们又找到了卖水果的刘婶。刘婶的情况和老周差不多,每个月也要交1500块的保护费。
在我们的劝说下,刘婶也同意出来作证,并且拿出了交保护费的收据。
接下来的几天,又有十几个摊贩站了出来,指证王虎的敲诈勒索行为。我们收集到了大量的证据。
但是,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王虎敲诈勒索,还不能证明他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其他罪名。而且,我们还没有找到他背后保护伞的证据。
这天晚上,我带着小王,在夜市附近蹲点。我们想看看,王虎的手下是怎么收保护费的。
晚上十点,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走进了夜市。他们挨家挨户地收钱,摊贩们都乖乖地把钱交出来。
走到一个卖衣服的小姑娘的摊位前,黄毛说:“这个月的保护费,3000块。”
小姑娘愣了一下:“不是2000吗?怎么涨了?”
“虎哥说涨就涨,哪那么多废话!”黄毛瞪着她,“赶紧交钱,不然就把你的摊位砸了!”
“我这个月生意不好,没有那么多钱。”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没钱?”黄毛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掀小姑娘的摊位。
“住手!”我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黄毛看到我,吓了一跳:“陈锋?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