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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女大学生肚子绞痛,室友打车送她去急诊,裤子一脱医生傻了——这件事就发生在我身上。那天是十二月初,凌晨两点多,宿舍暖气烧得不热,我蜷在床上,肚脐下面像有把钝刀子在来回搅。起初我还咬着被角忍,以为就是例假前的痉挛,往常也这样,喝点热水挺一挺就过去了。可这次疼得越来越凶,冷汗把秋衣都浸透了,我实在忍不住,哼出了声。
室友阿丽被吵醒了,她翻开手机一照,看见我脸色惨白,嘴角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吓得直接从上铺跳下来。“不行,得去医院!”她一边说一边往我身上套羽绒服,又抓起自己的包,扶着我就往楼下走。宿舍门禁早锁了,她居然有本事把值班阿姨叫醒,好说歹说开了门。门卫大叔看她扶着我直不起腰,也没拦。出租车在夜里冻得叮当响,阿丽把我塞进后座,跟司机喊:“师傅,去市一院!快!”我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记得她把我的头按在她肩膀上,手掌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说:“没事的,马上就到。”
到了急诊,挂号、分诊,一溜忙乱。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头发有些白了,戴副黑框眼镜,姓王。她让我躺到检查床上,问我哪疼,按了按我的小腹,眉头立刻皱起来。她问我:“例假正常吗?”我说这个月推迟了十来天,但我平时就不太准。她又问:“有没有男朋友?”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王医生的脸色就沉了,说:“得做个检查,把裤子脱了。”
我那时候已经疼得顾不得害臊,在阿丽的帮助下把牛仔裤褪到膝盖。王医生刚把手电筒移过去,整个人忽然定住了,眼珠子瞪着我的肚子,嘴张了张,说不出一句话来。阿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吓白了脸——我的小腹鼓得老高,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以前根本不是这样。我低头一看,也傻了。我明明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可肚脐下方却硬邦邦地隆起一个包块,皮肤绷得发亮,连妊娠纹都裂开了几道。
“你……你怀孕了?”王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拼命摇头:“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心里轰隆一下,想起和男朋友阿强两个月前那次,他说是安全期,我也没多想,后来该来的例假没来,我以为是备考压力大。可再怎么大也不会大出个孩子啊。
王医生赶紧让护士推来B超机,往我肚子上糊了凉凉的耦合剂,探头一放上去,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凝重,又带着一点后怕。“不是孕囊。”她缓缓地说,“附件区有个巨大的囊性包块,直径得有二三十厘米,已经扭转了。”她告诉我们,这叫卵巢囊肿蒂扭转,囊肿本身是良性还是恶性要等病理,但因为扭转导致血供中断,随时可能坏死,必须立刻手术,否则连卵巢都保不住。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阿丽握住我冰凉的手,问医生手术费要多少,王医生说先交三万押金,后续可能更多。三万块,对我不富裕的大学生活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家在县城乡下,爸妈种地为生,供我读书已经说尽了“砸锅卖铁”的狠话。我还有个弟弟,去年刚考上大学,家里口粮全紧着他。我打电话给我妈,响了很久才接,我妈带着睡意问:“大半夜怎么啦?”我哭着说肚子疼要手术,医院让交钱。电话那头忽然沉默,过了一阵,是我爸接过去的:“你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你要自己想办法,找个同学的父母借借。”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捏着手机,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发了很久的呆。阿丽在旁边骂了一句:“什么亲爹娘!”然后她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消息,不一会儿三个室友都打车来了。她们把银行卡里打工攒的钱全转给我,凑了一万二,离三万还差一大截。阿丽又去求王医生,王医生叹了口气,说可以帮我申请医院的大病救助基金,但要等审批,手术不能再拖了。正当我们急得团团转时,阿强的电话打来了。
阿强是体育系的,在我们这个三四线小城市的一所普通高校里算是风云人物。他之前对我挺好的,隔三差五送奶茶。电话一接通,他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肚子里的东西挺大?”我还没解释,他又压低声音说:“我查了,卵巢囊肿如果是恶性的,以后怀孕就难了。我家里人知道咱们的事,说……让我想想。”我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已经把“我想分手”几个字用行动说了出来。我没等他再开口,把电话挂了,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往下掉。
那天我在病床上疼得直打滚,阿丽她们几个轮流守着我,给我揉后背,拿热毛巾敷脚,说笑话分散我注意力。王医生也一直没走,她联系了医院的慈善办,又跟手术室协调,说先把手术做了,钱的事慢慢凑。晚上九点多,我签了字,冷汗把床单都洇湿了。就在护工推着手术床往电梯口走的时候,走廊那头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是我弟弟,小峰。
他比过年时瘦了一圈,脸颊上沾着灰,脚上的运动鞋都被泥水浸透了。他喘着气,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说:“姐,爸叫我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卖了八千,又跟大伯家借了两万二,一共三万零二百,都在这里,你赶紧交去。”我愣住了,明明几个小时前我爸还在电话里说不给钱,怎么……小峰抹了把汗,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爸挂完电话就后悔了,他骑着摩托车连夜去了牛贩子家,把牛牵走的时候,我看见他蹲在牛棚里哭。”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淌。原来那些狠心的话背后,还藏着一根舍不得割断的脐带。
手术做了大概三个小时。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白了。王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理报告,轻声说:“是良性浆液性囊腺瘤,卵巢保住了,手术很干净。”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就看见我爸和我妈坐在角落里。我妈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见我醒来,扑过来握住我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闺女,妈没本事……”我爸背对着我们,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他们的手都拉过来,放在一起。那上面一层厚茧,磨得我手心生疼。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其实挂了电话就哭了一整夜,她骑着电动车跑了三十里山路,赶到乡镇的银行,取了家里最后那点电报款。我爸卖牛的时候,还不忘给买主编理由,说儿子得了急病要用钱。这些事他们永远不愿意亲口承认,但我知道,在一个普通得像泥土一样的家庭里,爱从来不是大声喊出来的,而是卖牛时那一声闷不吭的哽咽。
出院以后,阿强又来找过我几次,说想道歉,说他其实没有真分手的打算。我见他第一眼,心里居然没有恨意。我只是平静地对他说:“你要的是个能给你生孩子的工具,可我想好好活着,为自己活一次。”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那场病像一记闷雷,把我二十多年糊里糊涂的日子炸开了一道口子。我从医院回到学校,再也没为谁省吃俭用,学着给自己买水果,按时吃饭,熬夜复习的时候也会逼自己睡够觉。我考上了省城的研究生,学的社会工作专业。每年放暑假,我都会去县医院做志愿者,碰见和当年的我一样抱着肚子哭的女孩,我会轻轻告诉她:“先去查,别怕,天塌下来也得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塌。”
如今我常常想起那个冬夜,阿丽打车把我送进急诊,裤子一脱,王医生傻了,我也傻了。可后来我忽然明白,真正让我们“傻”住的,从来不是那个囊肿,而是接住你坠落的那双手——它们或许套着粗糙的牛皮,或许沾着宿舍楼的尘土,或许戴着白色的医用手套,但每一双都在讲一件事:活着,总能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