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期
Hi~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南宫读书会，这期我们来看一本新书，名字叫《资本5000年》。
作者是彭兴庭，经济学博士、法学博士，高级经济师，现供职于深圳证券交易所。著有《金融法制的变迁与大国崛起》、《不一样的极简货币史》等专著，在境内外核心期刊发表论文50余篇。曾长期担任多家报纸杂志特约评论员、专栏作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上海证券报》等境内外媒体发表文章百余万字。
这本书的内容从人类发明工具开始，讲述了资本的发展史。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我将按照书中的时间线索来解读。
十万年前，智人的脑部进行了一场革命，他们不但擅长发明创造，还擅长讲故事、搞关系。认知革命后，人类虚构出了国家、宗教、货币等种种合作秩序，将越来越多的人类紧紧融合为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
这个合作秩序的本质，核心是“相信”。国家从来不是什么真正存在的客观实体，人们通过对一系列符号的认同，比如语言、历史、文化等，“相信”大伙是同一群人。宗教里的“神”也是虚构的产物，但人类因为“相信”，形成了强有力的号召，在中世纪教皇的号召下，十字军持续了约200年的东征。货币同样也是人类虚构最普遍也是最有效的互信系统，“信任”是金钱的基本原料，他们相信钱可以换取一些东西，但钱并不是一种充当交易媒介的商品，而是一套可转让的信用记录体系。
马克斯认为，货币有五大职能：价值尺度、流通手段、贮藏手段、支付手段和世界货币。货币不光可以交换，还可以通过储蓄以及其他渠道变身为资本，随着时间流逝进行自我增殖。
这就是货币的第六种职能，也就是成为社会市场中最发达的生产要素：资本。货币本身不是资本，只有在它被利用来从事以增殖为目的的生产活动时，它才会变成资本。
资本形成的过程，就是一个资金、资产转化为生产性投资的过程。历史上资本通过与产业、科技的联姻，成为全球统一和融合的主导力量。
在生活中资本无处不在，不同时代、学派，基于不同目的，对资本往往有着非常不同的理解，主要有以下概念体系：
1、资本是一种“生产要素”。
亚当·斯密认为，资本是为了生产而积蓄起来的财富，李嘉图认为，资本积累的扩大是工业经济增长的基础，更多资本使更多劳动投入到生产中，从而创造更多的国民财富。在现代西方经济学里，资本表现为一种“物”，也就是生产资料。
2、资本是一种“社会关系”。
马克斯认为资本的外在表现是生产资料，但本质却是一种社会关系，生产资料只有纳入社会关系中，才能成为资本。工人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攫取了，这必将引发阶级斗争。
庞巴维克认为，马克斯的资本理论忽略了生产过程中的时间因素，他认为，人们总是活在当下，现在的物品比未来的物品更有价值，放弃现在高价值的物品换取未来价值低的物品，就必须给予利息补偿。西方经济学边际效用学派逐渐崛起。
3、资本和货币一样，是一种“合作秩序”。
在作者看来，货币代表的事“实际存在于当下”的物品，人们相信现在能够买到的房屋、粮食、牲畜。资本是人类对货币时间价值的一种利用和开发，资本存在的目的，是获取还不存在、属于想象中的未来物品——利润。
人类奋斗的目的就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信任构建出了一种令人惊异的合作秩序。
资本不仅是一种物质资料，还成为一种控制社会生产和再生产的方式。这种方式逐渐形成了一个总体化的控制框架，其他事物开始适应这种控制结构。无论是教育、医疗，还是工业、商业，都将自己的有效性标准教给资本形成。
薛定谔提到一种叫“熵”的热力学度量单位。熵值越小，系统越有序，熵值越大，系统越混乱。除非我们设防，一个封闭的系统会或快或慢逐渐走向混乱状态，这个过程叫作熵增。
熵增是一切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无论是有机体还是组织秩序，都会从有序走向无序，最终形成“均衡态”，即熵死。正如一个企业逐步走向混乱并失去发展动力，最后全面崩溃。
经济学家把熵增定律叫作资本边际收益递减，他们很早就关注到，随着资本的不断投入，利润趋于下降的经验事实。
亚当`斯密认为，利润下降是由资本积累引起竞争加剧导致的工资上涨和商品价格下降引起的。马克斯指出，资本的自由竞争会产生不断消除超额利润平均化趋势，在资本积累过程中，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和资本周转速度的减慢，平均利润会趋于下降。凯恩斯认为，资本边际效率随着投资增加而递减。在一定条件下，随着资本投入的增加，收益会越来越多，但超过一定限度后，增加的收益会变得越来越少，甚至使总收益绝对地减少。
从投入角度，投资增加会引起资本稀缺，提高资本成本，降低预期利润率。
从形成角度，投资增加会使系统复杂化，降低资本配置效率，加大风险。
从产出角度，投资增加会使产品数量增加，生产过剩导致市场价格下降。
边际收益递减的实质是资本的自我否定，这种状态一旦实现，社会经济系统就会陷入“均衡态”，而无法实现新的发展。资本边际收益递减的压力，是竞争中胜出的资本收益率高企的动力和前提。
生命可以通过吃、喝、呼吸以及同化，从周围环境中不断汲取“序”，远离平衡，避免熵死。这是一个开放的耗散结构，资本形成是一个将储蓄转化为投资、投资作用于生产的过程，就和生命一样，避免封闭，必须不断与外界交换信息和能量：
1、不断有新的资本累积起来，目的是用于投资而不是消费。资本积累的方式有许多种，农业、贸易、工业或征服。
2、不断优化资本形成渠道，通过准确定价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只有定价准确、合理，资本才能配置到经济社会发展最需要的地方。
3、不断推动新的增长点迭代出现，让人们看见希望、相信未来。从一种技术范式到另一种技术范式，增长点迭代出现推动产生新的超额利润区域。
在这一系列远离平衡态的艰难历程中，工业革命是人类突破平衡态的一个关键阈值。此后的世界，不断表现出新的特质，持续而且广阔的经济增长成为常态。这条路是福还是祸，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资本的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总是在波澜起伏中寻找归途。
当人类发明了工具，这是划时代的思维演化，在此之前，人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活在当下，对世界、周边环境的认知仅限于三维空间概念，而无法进行时间上的梳理。
人类通过想象，开始在脑中建立时间观念，并尝试进行初级因果分析。人类对复杂因果关系掌握的程度，决定了人类的发达程度。
动物也会有一定的时间观念，比如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它们会准时在某个地方等候“开饭”。但这种观念并不是因为他们大脑进行的思维，而是一种条件反射，无法进行相应的因果分析。
原始人会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邻居，也会借给别人一些东西，因为他头脑里会构思邻居归还东西的场景。信贷就这样产生了，如果没有偿还要求，叫作馈赠；如果有偿还要求就叫借贷；如果偿还要求超过当时的借贷金额，就叫含息借贷。
一旦产生了借贷，就一定需要时间的度量和表达：什么时候还？还什么？还多少？这是借贷的核心内容。
在公园前8000年以后，人类逐渐进入农业时代，资本和信贷日益常见。资本的形式可能是种子、改良后的工具，或者成群的牲畜。对时间的度量和计算越来越重要，后来古埃及人将一年分为12个月，每月30天，加上5个宗教节日，共计365天。
在古代，寺庙不仅是人员组织和货物储藏的地方，也是人们贡献礼物以交换神的庇佑的地方，是所有经济、政治活动的核心。
当人们无法支付对神献祭的东西时，他们要么是拖欠，即向神庙表示延迟缴纳，或者是借款，向资本充足的人或机构寻找周转。最早的借贷记在，发生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来自古巴比伦，他们把借贷可在陶片上，记载了谁欠谁多少大麦。
按照当时的管理，谷物延迟致富，年利率约为33.33%，在后来的几个世纪中，“强制性捐款”也逐渐变成了“贷款”的专业术语。
利息来自谷物、牲畜的自然增殖。如果你讲10头牛借给某人一年，你可能会希望他还给你11头牛，因为在自然条件下，牛群会自然增殖。而且牛生牛犊，牛犊长大后再生牛犊，收益形态呈现树枝状。因此也不难理解利息的计算应采用复利方式，而非单利。
在狩猎和采集社会，利息会被认为是一个过分的请求，在一个农业社会，利息的概念就显得自然而然。
在当时大麦贷款的常用利率是33.33%，银子贷款利率为每年20%。按照规定，合约一旦被履行，记录债务的泥板就要被放到水中，化成泥浆。但在这个故事中，泥板被保存了下来，这意味着这笔贷款并没有被偿还。
如果不能按期偿还，放贷者可以将班里的财产据为己有，从谷物牲畜到土地房屋，最终可能征收家庭成员，最后是欠债人自己。这些人会成为债务苦工，他们可能不是奴隶，但必须像奴隶一样在债主家里或寺庙里一直工作下去，直到还清所有欠款。一些人会因为恐惧而逃亡，许多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债务不仅是一种财富，具有时间上的价值，也可以在不同的人员中流转。个人承兑汇票存在显著的二级流动性市场，在这个市场里，还款的承诺，可以被视作通货流转。有些票据支付给原始债权人，还有些可以支付给任何一个持有人；有些见票即付，有些则有固定日期。
商人们四处游走，勇于冒险，他们不依靠政府体制分配，也不依赖家族机构，而是凭借投资买卖获取收入、保障未来和颐养天年。
这些经济上独立的个体一旦作为阶层出现，就会成为一群危险的人。如果规模足够大，就会以一种微妙方式解构人们对政府的依赖，削弱王权的力量。
对于一个相对封闭型的农业形态社会，生产力水平不高，资本积累的速度很低，永远不可能逃离边际收益递减的魔咒。一个商人要赚更多钱，就意味着要剥削更多地农民和手工业者，从而造成严重的阶级冲突。在农业社会，商人这个群体总是被长期、有组织地打压。
在希腊雅典，起初也有过王权时期，但随着商人势力的崛起，王权不断缩小，雅典作为一个商业城市崛起了。到公元前600年左右，许多平民通过经商方式获得了大笔财富，他们渴望在政治上谋求与贵族同等的地位。
通过一系列的改革，资本成为雅典的主宰，人们以雅典为中心，建立起了港口、码头、市场、城邦……
马科拉柱廊对面是交易展厅，在这里人们对出海运来的香料、象牙、纸草等商品进行交易，雅典的公民不缴纳任何形式的直接税，城邦的财政收入主要来自外邦的关税。规模庞大的对外贸易，有着十分旺盛的金融需求。
在柱廊下面排着一些长桌，长桌的一边坐着专业的银行家，为了避免钱财被偷窃，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钱币托付给这些人，或者商定一笔定期利息，通过银行家将钱贷款出去。
银行家们不但从事货币兑换，还从事收取存款、给个人和城邦放款、对外汇款、颁发信用证和票据等活动。在发放的贷款中，有的要求以货物、房产做抵押，有的则是无担保贷款。这是现代银行才有的功能。
在古希腊，真正的资产不仅包括现金、大厦或者众多的奴隶，还包括银行家善于发现机会的眼睛、对于风险的精准评估以及诚实的信誉。
城市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它的生长指标不是按照简单的线性法则，而是以指数来衡量，通过城市化和专业分工，在资本的催化下，古希腊通过与周边农业帝国的交换，建立了一个相对较小，以资本为纽带的耗散型结构体系，摆脱了人类原始的增长方式，踏入非线性的内生型经济增长模式。
发达起来的希腊城邦，哲学家们白天在广场辩论，晚上观测星象，不但有自己的实验室，还有研究助手。人类的真正价值在于觉醒和思考，而不只是生存。者正是近代科学革命和文艺复兴的源头。
罗马本是台伯河畔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后来有一群人聚集到这里选出了一个“山大王”，忙时种田养猪，闲时打家劫舍。
罗马就这样安静地度过了300年的时间，他把从希腊学到的资本知识，充分运用到他们的掠夺事业中。军队需要报酬，需要食物，这些都是极大的开支。为此罗马通过货币经济发展出复杂的金融工具，比如银行家汇票、包税人公司等，用来处理跨期交换，促进资本形成和控制不确定性。
凭借强大的军队和资本工具，古罗马站在古希腊的肩膀上，成为了当时意大利半岛最大的国家，希腊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
古罗马广场中心有三根断残的石柱，这里曾是世界上最早的股票交易市场。罗马在地中海迅速扩张时，每当征服一个地区，就会要求当地提供税赋并且服从统治。但罗马没有组建相应的官僚体系来完成这些事项，以政府合同的形式将公共职能私有化，承包给私人财团。
包税人公司拥有独立于会员的法人人格，所有权被分成了相应股份，他们有行政管理人员，有公开的账目，偶尔召开会员大会，在组织架构上，有点类似于今天的有限合伙企业。
不同的包税公司具有不同的面值，而且可以转让。股份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大资本家持有的大额执行股权；另一种是小额股权，这些未登记的小额股权的交易方式比较随意。
古罗马的股票不只是一种具有可变利率的贷款，而且可以自由波动。
罗马建立了一个遍及全境的信使系统，以便收集信息，通过这个系统，承包的人能够计算出合同竞标价格，投资者也能估计出包税公司的股票价格。
公元前61年，凯撒的大法官任期届满，被派往西班牙行省就任总督。凯撒准备动身前往时，却被几个债主堵住了他，他这次欠的钱，足够雇佣11万人的军队服役一年。
这时候，克拉苏出现了，他替凯撒还了一些，并当面向其他人保证，凯撒当完总督回来，一定会还钱。克拉苏是罗马首富，财富高达国家预算的一半，他很看好凯撒的政治前途。
凯撒就任后，迅速组建了一支军队，把矛头对准了两个一直不屈服罗马的部落，一路烧杀抢掠。通过这次征服，凯撒发了大财，不但还清了个人债务，也缓解了罗马城邦的货币危机。
然而扩张的收益不可能永远持续，在屋大维输给日耳曼人之后，他的继任者意识到政府成本越来越高，收益却越来越小，于是开始集中精力稳定军队，进行制度建设。
罗马人把扩张当成一项投资事业，就不可避免遭遇边际收益递减规律。
首先，对外征服的成本会越来越高，会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
其次，对外征服的行动代价越来越高，按古代的交通和通信技术，远征绝对是一项耗时耗力的举措。
再次，要承受被征服国土的治理和保护成本，征服可以获得一次性收入，接下来却是无尽的军事职责。
一个以政府活动获得收益、因财富涌入而得到发展的国家，在扩张结束后，不再有战利品进项，必须依靠本国农业产量维持运营，曾经大发横财的策略正在变成一种负担。
在罗马帝国内部，皇帝成为最危险的职业，外有强敌压境，内部纷争不休。出身贫寒的皇帝戴克里先深感忧虑，他将帝国分为四个部分，让四个皇帝共同治理。
面对通胀，戴克里先颁布了冻结物价法令，规定了物品和服务的最高价格，法令异常严格，触犯法令的人将被处以死刑。市场应声陷入萧条，与东方的商业关系几乎完全中断。市场交换退回到实物交换状态，因为赋税的压力大，企业活动停滞，大量市民逃离城市。
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爱祖国，贪欲和私信替代忠诚，腐蚀着公民的品质。许多罗马人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不结婚，不生育，不履行父母责任。
在混乱的帝国秩序中，有一股力量在悄然生长，那就是基督教。这门新的宗教，尽管备受罗马皇帝的压迫，仍在不断壮大。当人们不再相信未来，人们就会去相信神，相信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罗马皇帝们最大的金融创新就是往金属货币里参假，在公元前54年，尼禄上台将银币的含银量降低到了90%，到了268年时，含银量只剩下0.02%。
一部罗马银币的贬值历史，也是罗马帝国的兴衰史。公园455年，日耳曼人攻入罗马城，15天内将这座永恒之城破坏殆尽，那些曾经挤满了观众的斗兽场、赛车场、戏院都在烈火中化为废墟。
我们从人类发现时间开始讲到巴比伦城邦里的故事，后续又讲述了关于希腊的崛起以及罗马的统治，在这些历史中展现了人类对于利息的探索，以及关于如何创造出更多财富的思考，在那些战争年代，只有抢夺其他邻国的财富才会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但是扩张终究还是有上限，在罗马到达了自己的领土上限后对于财富的创新也不尽如人意，下期我们将来看威尼斯人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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